第62章 聽曲入紅塵
江臨淵盯著儲物袋看了半天，最後壓進床邊的暗格。
飛舟持續趕路。
接下來的三天，江臨淵沒有碰那九萬靈石，只用原本的中品靈石修煉。
聚靈陣不斷運轉，江臨淵的修為也在緩慢增長。
煉氣六層的根基被他打磨得越發紮實，可距離煉氣七層，仍差著一段距離。
第四日申時，飛舟忽然停了下來。
江臨淵剛收起功法，房門便被敲響。
他起身撤去禁制，門外站著林硯舟。
“江師弟，飛舟停在瀾川城了。”
林硯舟抬手指向外面，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蕭殿下說，有一批資源還沒清點完，最快也要明早才能送到。”
江臨淵掃了一眼天色，“所以今晚不走了？”
林硯舟點頭，“明日辰時再啟程。”
他停了一下，眼裡多了些期待，“城裡有個地方挺有名，要不要出去轉轉？”
“什麼地方？”
“棲月樓。”
林硯舟說出名字後，臉上多了點期待。
江臨淵看著他，“風月之所？”
林硯舟趕緊補充，“就是聽曲賞舞，不是你想的那種地方。”
“我還沒說我想什麼。”
江臨淵抬眼看他。
林硯舟的耳根立刻紅了，“反正你去了就知道。”
江臨淵關上房門，跟著他下了飛舟。
兩人進城後走了一刻鐘，便來到棲月樓門前。
林硯舟抬頭看著樓匾，腳步快了幾分。
江臨淵卻站在原地，“林師兄，你說的遊覽，就是來這裡？”
林硯舟乾咳一聲，“這裡很有名。”
“哦？多有名？”
“這裡是南楚王室在背後經營的，整個南楚都知道。”
林硯舟壓低聲音，語氣認真起來。
“樓裡的姑娘大多隻賣藝，不接客。她們有自己的規矩，普通靈石根本請不動，只有讓她們真正看得上的人，才會接待。”
江臨淵看了他一眼，“你去過？”
林硯舟表情一僵，“我聽別人說的。”
江臨淵繼續往前走，“這種話，聽聽就算了。”
“你不信？”
林硯舟跟上他的腳步。
江臨淵掀開門簾，頭也沒回。
“只要進了棲月樓，就是開門做生意。她們不接待，不是不喜歡錢，只是錢還沒多到讓她們動心。”
林硯舟怔了片刻。
江臨淵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塊靈石不夠，那就一千。”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一千不夠，就一萬。”
林硯舟的眼神逐漸變化。
江臨淵停在臺階上，轉頭看他，“一直往上加，總有人會點頭。”
林硯舟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有道理。”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那她們說什麼清倌規矩，其實就是設個價格門檻？”
“孺子可教。”
江臨淵笑著邁進樓內。
林硯舟跟在後面，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不過真有人拿百萬靈石，就為撩個姑娘，那也太虧了。”
江臨淵側頭看他，“你覺得虧？”
“當然虧。”
林硯舟說得很乾脆。
江臨淵沒有接話。
若是百萬靈石能帶走蕭昭寧，別說百萬，就算再加幾倍，他也會認真算一算。
當然，這話不能讓林硯舟聽到了。
兩人很快被樓中侍女引上二樓。
侍女將兩人引至二樓迴廊靠裡的一間寬敞雅室落座。
剛坐下，林硯舟就壓低聲音提醒：“江師弟，別亂說話，這裡的姑娘都很有脾氣。”
江臨淵抬手敲了敲桌面，“放心，我只聽曲，不惹事。”
林硯舟這才放心。
與此同時，距離棲月樓不遠的街口，楚凝霜和姬綰綾也停了下來。
兩人都換了男裝。
楚凝霜穿著一身墨青長衫，頭髮束起，修為壓在煉氣六層。
姬綰綾則穿著月白錦袍，手裡搖著摺扇，修為同樣壓到六層。
兩人的面容經過術法遮掩，旁人只能看出清俊公子的模樣。
楚凝霜看向前方樓閣，眉頭輕輕皺起，“這裡是什麼地方？”
姬綰綾合上摺扇，神色自然，“聽曲兒的地方。”
她抬腳往前走，楚凝霜沒有跟上。
姬綰綾轉身，眼裡帶著笑意。
“我們這次入世，是為了看凡人的生活。這裡人多，身份複雜，正好觀察。”
楚凝霜仍舊沒有動，“換個地方。”
“那你打算去哪？街邊看人挑擔子？”
姬綰綾走回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進去坐一會兒，聽幾首曲子就走。你又不是來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楚凝霜低頭看了眼被拉住的手。
姬綰綾立刻放手，隨後開啟摺扇擋在胸前。
“行，師妹自己走。”
楚凝霜聽見這個稱呼，眉心又壓低幾分，“在外面別叫錯。”
“知道了，楚師弟。”
姬綰綾說完，先一步進了棲月樓。
楚凝霜站在門口猶豫了幾息，還是跟了進去。
樓中侍女迎了上來，見兩人衣著不凡，立即將她們引往二樓。
楚凝霜低聲問：“這裡真是聽曲？”
姬綰綾扇面輕晃，“不然呢？”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順便看看那些凡人如何說話做事。”
楚凝霜沒有再問，兩人被引進了正對著迴廊另一側的一間幽靜雅室。
姬綰綾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瞥見幾名侍女從走廊經過。
她眼裡的笑意更濃了些。
楚凝霜沒有察覺，只在侍女離開後坐到桌邊，神識順著房間掃了一圈。
沒有危險。
她自然不會想到，自己的弟子此刻就在同一座樓裡。
江臨淵坐在另一間雅室裡。
侍女端來茶水，又遞上曲目冊，“公子想聽哪一首？”
江臨淵翻了兩頁，“有沒有不花靈石的？”
侍女愣住了。
侍女很快送上兩壺靈酒，林硯舟迫不及待地翻看起姑娘們的名冊。
迴廊另一端，姬綰綾姿態閒散地端起茶盞，隔著薄紗珠簾掃視著臺下。
楚凝霜坐在她身旁，眉目清冷，始終神色平靜。
樓下絲竹聲很快響起，兩間雅室一東一西，隔著天井遙遙相對。
江臨淵剛端起茶盞，一旁的林硯舟便湊了過來，壓低聲音笑道：“江師弟，你說，這裡真的可以談價錢嗎？”
雅室雖然隔音尚可，但這聲輕喚還是透過珠簾隱隱飄了過來。
姬綰綾手中的摺扇微微一頓，偏頭望向對側雅間。
楚凝霜見她忽然停下動作，側目問道：“怎麼了？”
姬綰綾收起摺扇，若有所思地望向斜對面的雅室。
那道聲音，聽著著實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