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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傳

既然融合功夫可以提升境界,那是不是可以再找兩門功法來………

要是自己再弄兩門功法喂進神龕裡頭,再來上這麼一兩次融合反哺,那豈不是連黑膜、甚至赤膜都能推過去!

這念頭一起,路明在屋裡頭再也坐不住了,揹著手在地上來回走了兩步,琢磨著去哪兒搞功法。

去街面上的書攤淘?

不行,上次老爹花大價錢從遊方道士手裡買來的那本《養肺導氣引》,神龕連看都看不上,直接判了個“未入品階”,街面上擺出來的那些大路貨色,十有八九全是騙銀子的假把式。

那去城裡其他幾家武館拜師求法?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路明掐斷了。

自己已經是飛鶴武館的內門弟子,要是揹著師父去別家武館遞拜帖學拳,那叫“盜法叛門”,傳出去不用別人動手,大師兄陳天雄第一個就得清理門戶。

路明停下腳步,摸了摸下巴。

“何必捨近求遠?”

師父年輕那會兒走南闖北押過鏢,開了這麼多年武館,難道就只有白鶴拳和飛鶴樁這兩門功法?

就算沒有別的樁功,配套的步法、腿法、或者是早年收攏來的其他拳譜,老頭子手裡頭肯定還有存貨!

想到這兒,路明片刻也不想耽擱,拉開房門便大步邁了出去。

……

……

未時過半,午後的日頭正晃眼。

路明快步穿過東街,跨進飛鶴武館的大門,穿過前院演武場,進了中院。

這會兒剛過午休,中院裡的師兄們才剛熱開身子,正準備抓舉石鎖。

瞧見上午才告假回家的路明又風風火火地折返回來,邁上臺階去敲正堂的門,樹底下的趙川和陳天雄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篤、篤、篤。”

“進。”堂屋裡傳來宋鶴年的聲音。

路明推門跨進門檻,反手將門掩上。

內堂裡頭,宋鶴年剛睡完午覺起來,正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一盅剛沏好的熱茶吹著浮沫。

抬眼瞧見進來的人是路明,宋鶴年愣了一下:“明兒?你上午不是說家裡藥鋪忙,回去搭把手麼,怎麼這會兒又跑回來了?”

路明走上前三步,臉上堆起笑:

“師父,鋪子裡的活計忙完了。弟子在家裡頭琢磨了一中午,心裡頭有點癢癢,就想過來問問您老人家……咱們館裡頭,除了《白鶴拳》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拳法、腿法或者步法的秘籍?”

“咔。”

宋鶴年手裡的茶碗蓋子停在半空。

老頭子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路明兩遍,原本和顏悅色的臉板了起來,把茶碗往八仙桌上一放:“你說什麼?還要別的秘籍?”

宋鶴年鼻子差點氣歪了,伸手指著路明的腦門罵道:“你小子上午才從老夫這兒拿走《白鶴拳》的譜子,這才過了幾個時辰?老夫這壺下午茶都還沒喝熱乎呢,你就跑來跟我要別的功夫?!”

“怎麼著,是嫌咱們飛鶴門的看家拳法不夠威風,還是覺得架勢太難,想換門省力氣的把式練?!”

宋鶴年越說越來氣,揹著手站起身來:“老夫最煩的就是你們這幫年輕人心浮氣躁、貪多嚼不爛!一門《白鶴拳》夠你小子吃上三五年的!去去去,少在這兒胡思亂想,趕緊回屋把上午那十二路架勢給我老老實實站穩了、打順了再說!”

路明捱了一頓訓,也不惱,只是笑了笑:“師父,弟子不是嫌《白鶴拳》難,也不是看不懂……”

“那你跑來瞎胡鬧什麼?!”宋鶴年瞪眼道。

“弟子就是覺得……您早上教我的那套《白鶴拳》,我好像已經練入門了,所以才想著再跟您求一門別的功夫,看看能不能觸類旁通、一塊兒練了。”路明語氣誠懇地說道。

堂屋裡頭安靜了下來。

宋鶴年看著站在堂下的少年,先是一怔,緊接著氣得鬍子一翹:“你說什麼?!”

“一中午的工夫,你就入門了?!”

宋鶴年氣極反笑,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堂屋正中央那塊空地,連連點頭:

“好,好!明兒,老夫活了五十多歲,走南闖北見過的狂妄後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能吹大氣的!”

“你說你入門了是吧?來!就在這兒,把《白鶴拳》打給老夫看!”

“今天你但凡有一路架勢走岔了,老夫當場拿竹尺把你兩條胳膊抽腫,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腳踏實地!”

“是,那師父您老人家掌掌眼。”

路明應了一聲,往內堂空地正中央一站。

下一秒,整個人身上的氣勢一變!

“啪!!”

雙臂自腰側猛地向上一展,袖口炸出一聲脆響,正是起手式“白鶴亮翅”!

站在八仙桌旁原本抱著胳膊準備抓錯處的宋鶴年,眼皮猛地一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上午這小子跟練的時候,肩膀和腰胯連線的地方還帶著生澀,可眼下哪像是剛學了半天的雛兒?

還沒等宋鶴年回過神來,場中的路明已經動了!

腳下連環踏出,地面被踩得咚咚作響,路明身形如同一隻撲擊的兇鶴,在堂屋空地上騰挪!

“白鶴尋蝦!”“雙翼拍浪!”“鶴步踏泥!”

十二路拳架在他手裡頭一氣呵成,沒有半點停頓。

打到最後一式,路明吸氣含胸,五指捏成鶴嘴,朝著前方空處悍然一穿!

“啵——!”

勁風如刀般激射而出,把三尺外供桌上的兩根蠟燭吹得火苗熄滅,青煙亂晃!

“哐當!!”

八仙桌旁,宋鶴年手裡端著的那隻茶碗,脫手砸在了地面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鞋面。

可宋鶴年連低頭看一眼都顧不上,眼睛瞪得滾圓,盯著路明還沒收回去的右臂!

剛才那一記“鶴嘴穿林”發力的瞬間,路明右臂的袖口被勁風震得往上滑了半尺,整條小臂露在了堂屋光線底下。

“紫……紫膜?!”

宋鶴年聲音都劈了叉,三步並作兩步撲上前,一把抓住路明的右手小臂!

他五指如鉤,往路明的小臂上按了下去。

嘶——確實是紫膜,可是不應該啊……

十幾天前,這小子還是個風吹就倒的病秧子!

幾天前,這小子剛破青膜。

今天上午,自己看外頭世道亂,怕他一個剛入青膜的雛兒在街面上吃虧,才破例提前傳了他《白鶴拳》防身!

結果呢?!

就睡了個午覺的工夫!

這小子不僅把整套《白鶴拳》練到了入門,還踏進了紫膜?

“師父?您沒事吧?”路明看著老頭子那副快要厥過去的模樣,小聲喊了一句。

宋鶴年回過神來,盯著路明,突然仰起頭,在內堂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外頭中院裡正在練拳的陳天雄、趙川,還有剛從前院過來的周鐵柱聽到內堂這動靜,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紛紛丟下手裡的傢伙什,急匆匆衝上臺階推開了正堂大門。

“館主!怎麼了?!”周鐵柱跨進門檻急聲問道。

“師父,出什麼事了?”陳天雄也甕聲甕氣地往裡看。

宋鶴年轉過身,老臉漲得通紅,一隻手還抓著路明小臂,指著路明衝門口幾人放聲大笑:

“鐵柱!天雄!你們自己睜大眼睛看看你們這個小師弟!”

周鐵柱和陳天雄、趙川下意識順著宋鶴年的手往路明露出來的小臂上一瞧。

“紫……紫膜?!”

陳天雄張大了嘴,抬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上午小師弟不還是青膜嗎?這才隔了一頓晌午飯的工夫,怎麼就成紫膜了!”

趙川和周鐵柱更是傻在了門檻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天佑我飛鶴門!老夫這輩子臨老臨老,收進了這麼一塊絕世美玉!”

宋鶴年激動得在堂屋裡來回走了兩圈,一拍八仙桌,震得桌上的茶壺蹦起老高,拍板喝道:“鐵柱!”

“在!”周鐵柱一個激靈,挺直腰板。

“你現在就去賬房支銀子,去得月樓,把後天正午的場子給我整個包下來!”

“再去買紅紙寫請帖,把城裡頭各家武館的館主、商會的掌櫃,還有巡警署的張署長全都請上!

後天正午,老夫要在得月樓大擺拜師大宴,敲鑼打鼓昭告全縣,正式收路明為我宋鶴年的真傳弟子!”

周鐵柱和陳天雄、趙川精神大振,齊齊抱拳應道:“恭喜師父!賀喜小師弟!”

“都先出去盯場子,鐵柱去辦正事,別誤了時辰!”宋鶴年揮了揮手。

等周鐵柱幾人滿臉震撼地退下、重新掩上房門,內堂裡頭才再次安靜下來。

宋鶴年看著眼前的徒弟,越看越歡喜:

“明兒,你跟師父說實話,你小子這腦子和身子骨到底是怎麼長的?上午才教你的拳,怎麼一頓飯的工夫就全吃透了?”

路明早就編好了說辭,低頭答道:

“回師父的話,弟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中午吃完飯回屋試著把《白鶴拳》和《飛鶴樁》的呼吸合在一塊兒練了練,突然覺得腦子裡頭嗡的一聲,好多想不通的發力關竅一下子就順了,然後稀裡糊塗就成了紫膜。”

“樁拳合一……”

宋鶴年捻著鬍鬚,聽得連連點頭,半點沒懷疑,只當是這徒弟天資太過妖孽: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剛進屋就張嘴跟為師要別的秘籍。”

說到這兒,宋鶴年哈哈一笑:

“行!既然我徒兒有這等不世出的悟性,當師父的自然不能藏私!”

宋鶴年轉過身,再次走到內堂裡側的紫檀長案後頭,伸手拉開抽屜,開啟那個夾層暗格,在裡頭翻找了一陣,取出一本線裝的舊冊子走了回來。

“給,拿著!”

宋鶴年把冊子遞到路明手裡,笑著介紹道:

“這是為師早年走鏢時,從北地一位故交手裡換來的一門橫練硬功,叫《鐵布衫》,最適合在皮膜關打熬胸腹抗擊打的硬底子,跟咱們本門的《白鶴拳》也不衝突。你拿去翻翻,不過切記量力而行,可別累壞了身子!”

路明看著遞到眼前的秘籍,心頭一陣火熱!

果然還有存貨!

路明壓住心頭的激動,雙手接過那本《鐵布衫》,藉著低頭道謝的工夫,手指翻開封面,目光迫不及待地落在了第一頁的口訣圖解上。

【檢測到《鐵布衫》(凡)】

【神龕“功”容量已滿,不可收錄!】

【需待打破肉身下一關枷鎖,拓寬古廟氣象,方可再開新龕】

路明看著眼前浮現出的那幾行古篆字跡,像是被潑了一瓢井水,瞬間冷靜了下來。

“必須得突破到武道第二關,才能開啟新的神龕格子?”

路明眨了眨眼,合上手裡的《鐵布衫》冊子,靠著無限收集低階功法來刷融合反哺的念頭,斷了個乾乾淨淨。

不過轉念一想,路明心裡頭也就釋然了。

真要是不講道理地塞進去幾十本雜七雜八的功法亂融一氣,自己這副才剛練出紫膜的身板,怕是當場就得被不同路數的氣血給撐爆了。

更何況,眼下《飛鶴樁》吸收了《白鶴拳》之後,資質已經升到了“中下品”,小遊鶴日夜不停地代練反哺,只要湯藥肉食跟得上,自己的進步速度本來就已經快得嚇人了。

隨後,路明雙手捧著那本《鐵布衫》,重新遞迴到宋鶴年面前,態度恭敬地說道:

“師父,弟子剛才粗略翻看了一下,這《鐵布衫》走的是剛猛外壯的路子,跟咱們《飛鶴樁》輕靈純陽的氣機有些犯衝。

弟子剛破紫膜,還是遵從師父剛才的教誨,先把《白鶴拳》和本門樁功徹底磨透,暫時就不分心去練外門功夫了。”

宋鶴年聞言一愣,看著遞回來的冊子。

他剛才拿出這本《鐵布衫》,未嘗沒有存著兩分考校這徒弟心性的心思,畢竟少年人驟然得勢、一日千里,最容易犯狂妄貪功的大忌。

若是沉不下氣,再好的坯子也得練廢。

但是如果是這小子的話,不好說……

只不過沒想到,路明自己翻了兩頁,就能壓下貪念,一眼看出兩門功法氣機路數的差異,主動退回來專心打磨本門根基!

“好!好一個專心打磨根基!”

宋鶴年笑著接回《鐵布衫》,拍了拍路明的肩膀:

“你能有這份不被外物迷眼的定力,為師就是現在閉眼去見列祖列宗,那也能昂著頭去了!

去吧,後天就是你的拜師大宴,這兩日你不用來館裡頭點卯了,安心在家裡頭穩固修為,跟路掌櫃一塊兒準備準備,後天咱們師徒倆在得月樓風風光光地擺上一場!”

“是,多謝師父!”

路明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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