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震驚
整個偏院安靜下來。
空地上,只剩下路明一個人。
“真當我是來白花大洋買安慰的……”
路明站在地上,雙腳分開,沉肩、墜肘。
架子一拉開,肉身骨血立刻開始抗議。
不過二十息,後背的衣裳就被汗液浸透,貼在脊樑骨上,喉嚨乾澀發緊,胸口沉悶。
“抖?再抖也得給老子定住!”
【你身處柴房,卻無半分嬌少爺惰氣,《飛鶴樁》甚感驚詫!】
【《飛鶴樁》昂首長鳴,傲氣漸退,見勤意動……】
【《飛鶴樁》嫌你站姿歪斜、氣息濁亂,主動入場調校!】
下一刻,一股寒流順著路明的天靈蓋倒灌!
這股清涼沿著脊椎一路奔湧,原本痠痛的肩膀一下襬正,肘部自然外撐,脊椎繃出弧度。
更奇妙的是,胸腔裡的濁氣竟然也被洗去。
……
不知過了多久,夾道穿堂處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幾聲咳嗽。
周鐵柱在外頭抽完了一整袋旱菸,又在前院看了會兒弟子排打,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有一炷香的工夫,這才晃悠回後院。
他本以為一進門,就會看見那位藥鋪少東家癱在柴火垛上揉腿哼唧,甚至早就受不住冷風溜回家去了。
然而,當他轉過牆的那一瞬,嘴裡剛吐出來的半口煙嗆在喉嚨口:
“咳……咳咳!”
空地正中央,那個少年居然還立在那裡!
雖然渾身衣衫被汗水浸得透溼,汗珠一顆顆往下砸,可少年的雙腳連半寸都沒挪動過。
兩臂抱著,沉肩墜肘,呼吸沉穩。
“……真邪了門了。”
周鐵柱揉了揉眼睛,手裡捏著的菸袋忘了放回去。
他走上前兩步,本想出聲叫停,可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吭聲。
周鐵柱索性往柴房門墩上一坐,又摸出一撮菸絲塞進煙鍋,擦燃火摺子,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他倒要看看,這病秧子到底能熬到哪一步!
時間一點一滴流淌。
第二鍋煙抽完了,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前後加起來,竟已耗去了一個時辰!
場中的路明身子晃了晃,體內那股清涼氣流終於耗盡,大腿筋肉跳動,已經到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路明雙手下按,吐出一口氣,收了樁架。
剛一鬆勁,兩腿便酸得險些摔倒,但他右手一撐膝蓋,硬是站住了。
“篤、篤。”
周鐵柱站起身,在門墩上磕掉菸灰,眼神複雜地盯著這個少年。
前院那些弟子,頭一天站樁也沒幾個人敢一口氣連站一個時辰不歇氣的。
周鐵柱把煙桿插回腰後,哼了一聲,“你爹這銀子,沒全餵了狗,你小子骨頭比你身子硬。”
他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
“今日就到這兒,回去用熱水泡腳。明日卯時末,接著來!”
……
晌午,陽光碟機散了寒意。
路明拖著雙腿,一步一步挪回了路宅後院。
剛邁進賬房,路大有就扔下手裡的算盤,迎了出來;灶房門簾一挑,路母端著托盤,也是一路小跑。
“明兒!快,快坐下!”路母見兒子臉色蒼白、衣衫後背全是汗液,心疼得直掉眼淚,拿布巾替他擦拭額頭,“那武館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怎麼把人折騰成這副鬼模樣……”
“行了婦道人家,瞎嚷嚷什麼!”路大有雖然嘴上斥責,可一雙手卻扶著路明在八仙桌旁坐下,眼裡滿是焦急與關切,“明兒,怎麼樣?那姓周的教習……沒給咱使臉色吧?若是太苦,咱不受這茬罪!”
路明就著毛巾擦了把臉,只覺得胸口透亮,雖然雙腿發軟,但精神頭旺盛。
他端起桌上溫熱的茶水一口喝盡,衝著父母咧嘴一笑:
“爹,娘,你們別瞎操心。”
“周教習教得認真,我也沒受委屈,站夠了時辰才放我回來的。”
路大有聽得眼皮一跳:“真站下來了?”
“一個時辰,一步沒挪。”路明笑著點頭。
路大有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一拍大腿,大笑起來:“好!好兒子!宋老頭昨日還敢斷言我兒無望,我看他那雙老眼是讓豬油蒙了!”
“快別說了,趕緊吃東西!”路母抹了把眼角,把托盤裡的吃食端上桌。
一大碗燉得黏稠的百合蓮子紅棗羹;旁邊還有一大瓷盆剛出鍋的剔骨鮮魚湯。
路明抓起湯匙便大口喝湯。
路大有坐在一旁抽著旱菸,聽著路明講著柴房的偏僻清淨,老兩口聽得津津有味。
吃盡最後一口甜羹,路明與父母交代了一聲,便推門回了臥房。
倒在鬆軟的床褥上,疲憊湧來,他幾乎在一瞬間就睡了過去。
而此時,識海深處的萬法神龕之中。
那隻小遊鶴精神奕奕,在石壁洞龕前興奮地張開雙翼,引吭歡鳴!
腹中煉化的魚湯血肉之氣與紅棗藥力化作絲絲暖流,被小遊鶴長喙一吸,隨後化作點點純陽白芒,反哺向路明的四肢百骸。
【見你精疲力竭、飽食酣眠,《飛鶴樁》甚感欣慰。】
【《飛鶴樁》展翼振翅,主動護法代勞,趁你熟睡搬運氣血、淬鍊皮肉……】
【《飛鶴樁》未入門: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