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暴露
來人陸陽有印象，正是白天隨互助會在村中發糧食的人之一。
男子生著一副鷹鉤鼻，面容陰鷙。
此刻的賈林，全然沒了白天那副膽怯模樣。
鷹鉤鼻男子向他作了一揖，開口道：
“白天老趙頭帶了四個六扇門的捕快去了義莊，要不是我反應快，差點被他們查出端倪。要不要直接除掉他？”
鷹鉤鼻男子思索片刻，道：
“暫時還不要動他。如今我們落腳此處，還得看青雲城林家幾分臉色，否則早將他除了。不過你這義莊最近也得小心，村裡少了不少人，已經引來了六扇門的注意。實在不行，就從那些流民身上下手。”
賈林道：
“流民雖多，可都是些老弱病殘，體內沒什麼氣血，根本用不了。”
鷹鉤鼻男子雖也清楚這話在理，還是道：
“先從中仔細挑揀一番。對了，山上的藥材不夠了，明天再從村裡取一批。丹藥煉了好幾次都沒成，這一次務必練成。”
一聽這話，賈林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大人，這丹藥真有那麼神奇的功效？”
鷹鉤鼻男子面露兇光：
“一旦丹藥煉成，我們便有了對抗他們的底氣，到時候大事可成。”
二人臉上皆露出嚮往之色。
房頂上的陸陽將二人對話盡數聽在耳中。
難道這義莊留存屍體，另有用處？
怪不得他們不肯收下小男孩的爺爺，原來是年紀大的人，體內氣血早已耗竭，派不上用場。
陸陽忽然想起，村中失蹤的多是青壯，正是體內氣血旺盛之時。
莫非這些失蹤的人，如今都在這義莊之中？又或是，都與這個互助會有關？
陸陽低眸思索片刻，隨即撿起一塊石子，伴著一道氣機擲了出去。
屋內二人聽見動靜，立刻戒備起來。
二人各持鋼刀，衝出門外。
到了外面四下檢視，卻什麼也沒發現。
“大人，許是野貓吧。”賈林道。
另一男子環視一週，沉聲道：
“走，回去看看。”
二人當即折返屋內，要檢查東西是否還在。
賈林點點頭，走到房間角落，挪動一個不起眼的罈子，一道暗門赫然顯現。
他上前低頭仔細看了一眼，道：
“大人，東西還在。我每次出來都會在地面撒一層香灰，旁人極難察覺，如今香灰紋絲未動。”
另一男子點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房頂的陸陽本想將二人注意力引到外面，自己好下去探查，沒想到對方警惕性如此之高，根本不給他機會。
對方行事這般小心，方才自己若是貿然下去，只怕真會留下破綻，反倒打草驚蛇。
此刻還不是硬闖的時候，他必須先摸清對方到底意欲何為。
又過片刻，那男子與賈林再交談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陸陽知道今日再無動手的機會，便悄然離開了義莊。
等陸陽趕回幾人約定的集合地，沒過多久，江盛和秦虎也趕了回來。
“查得如何了？”
“回大人，我二人一直在村長家外盯著，他一回家就沒再出門，表面看著沒什麼異常。”江盛道。
越是風平浪靜，反倒越說明有問題。
陸陽愈發篤定，這個村長必定有問題。
“不過我們倒發現了些異樣。這趙村長晚上吃的全是大魚大肉，門口還堆了不少酒罈子，都是五十年份的桃花釀。”
陸陽聽罷，也覺出不對勁。
雖說青雲縣沒遭天災，可他一個村長，就算比普通農戶家境好些，也不至於頓頓大魚大肉，這般揮霍。
“你還懂酒？”
江盛解釋道：
“小的早些年在外闖蕩，曾跟著一個好酒的老叫花子，學了些辨酒的法子。這桃花釀在青雲縣十兩銀子一罈，尋常人家根本喝不起。”
這下陸陽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也將義莊的情況說了一遍。
如今可以確定，失蹤人口與互助會脫不了干係。至於那個村長，還摸不清他的身份，但至少應該不是互助會的人——否則賈林也不會說要除掉他。
但村長定然知道互助會的存在，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他身後似乎有什麼勢力，讓互助會有所忌憚。
陸陽說出自己的猜測，江盛和秦虎都點頭贊同。
畢竟普通人家，誰能頓頓喝得起十兩銀子一罈的酒？
“對了，唐捕快還沒回來嗎？”
等了半晌，始終不見唐然的蹤跡，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該不會唐捕快出什麼岔子了吧？”江盛有些擔憂。
“大人，你快看！”
秦虎突然低喝一聲。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半山腰的道觀方向騰起一陣火光，隱約還能聽見打鬥之聲。
是道觀。
看來唐然果然遇上麻煩了。
陸陽神色一肅。
這互助會果然不簡單。唐然有煉氣境後期的實力，又是六扇門的黑衣捕快，潛行刺探本就是她的看家本領，即便如此還是出了事，定然是被互助會的人發現了。
“大人，我們要不要去支援唐捕快？”
陸陽思索片刻，道：
“先在此等候。”
不是他不想去幫忙，而是如今清水村處處透著詭異，互助會的目的與實力都未摸清，村長也有重大嫌疑。此時若是分散兵力，極易陷入被動。
而且唐然有煉氣境後期的修為，應當不會有大礙。
果然沒過多久，唐然趕了回來，只是左臂捂著傷口。
“你受傷了？”
陸陽看向她左臂，一道鮮紅的傷口劃開皮肉。
唐然臉色有些蒼白：
“這互助會果然不簡單，外圍戒備森嚴。我剛潛到道觀附近沒多久就暴露了，本想趁放火的時候脫身，沒想到道觀裡也有煉氣境高手。原本我倆鬥得旗鼓相當，不知從哪衝出來一個不怕刀的怪物偷襲，力大無窮，我不慎捱了一刀。”
唐然講著道觀裡的遭遇，臉上全然沒了白天那副散漫模樣，神色十分認真。
陸陽幫她換藥包紮，全程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倒讓陸陽對這少女多了幾分敬佩。
陸陽也將義莊和趙村長家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唐然也認定，失蹤人口與互助會有關。
就在這時，村子裡傳來一陣騷動。
十幾個互助會的人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拎著長刀，在村子裡四處搜尋。
“給我搜仔細了！一處都不要放過！”
躲在暗處的陸陽四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該死！這群人竟追到這裡來了。”唐然低罵一聲。
“走，此處不安全。”
四人當即離開清水村，暫避互助會的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