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混入道觀
第二天,距離清水村不遠處的一處廢棄土地廟內,聚集著不少流民。昨夜陸陽四人便是在這裡待了一夜,才躲過了互助會的搜查。
“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陸陽看向唐然:“唐捕快,可有什麼想法?”
唐然沒有和陸陽扯皮。事到如今,清水村的事情愈發撲朔迷離,幾人都隱約覺得,此事絕非失蹤幾個人口那麼簡單。
唐然想了想,說道:“既然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互助會,那我們就還是該從互助會入手調查。”
陸陽聽罷點了點頭:“我贊同唐捕快所說。現在得找機會混進道觀,才能搞明白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可是那個道觀戒備森嚴,即便是我想潛行進去,也十分困難。”唐然嘆了口氣。
就在幾人思索該如何潛入道觀時,幾個互助會的人走到了廟前。為首一名男子對著流民高聲喊道:“現在互助會招人!昨夜道觀走水,燒燬了幾間房子,需要人手幹活。每天頓頓有精米白肉吃,幹完活每個人還能得五兩銀子,都有誰去?”
一聽這話,流民們蜂擁而上,將幾名互助會的人圍在中間,爭先恐後地報名。
陸陽見狀神色一喜,機會這不就來了。
可互助會也不是什麼人都收,只挑身強力壯的。光是這一條,就直接淘汰了九成流民——大部分流民都是老弱婦孺,長期顛沛流離,沒幾個氣色好的,最後只挑出了七八個人。
“還有誰報名?”互助會的人見人數不夠,又放聲喊道。
“我倆也報名!”
陸陽和秦虎連忙走上前。互助會的人見二人體格健碩,當即將二人選中。
“這位大人,我會做飯,能不能讓我也去呀?”
唐然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那名互助會的人見她是個女子,臉上露出不耐:“滾!你個女的湊什麼熱鬧?”
“大人行行好吧,我會做飯,給我口吃的就行。”
唐然一邊說,一邊抹起了眼淚,模樣瞧著又可憐又讓人心疼。
就在這時,又走過來一個互助會的人:“正好後廚缺個擇菜的,就把她也帶去。”
“行吧,一會你也跟上。”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唐然一臉喜色,連忙低頭道謝。
這一幕讓陸陽和秦虎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他們印象中那個做事雷厲風行、爭強好勝的唐捕快嗎?活脫脫一副逃難千里的婦人模樣。
唐然偷摸向陸陽使了個眼色,那神情像是在說:還是我厲害吧?
陸陽暗自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心道不愧是你。
江盛並沒有跟著一起應聘。陸陽早已派他即刻趕回六扇門求援。江盛雖也想跟著陸陽一同進入道觀探查,卻還是領命,馬不停蹄地朝城內趕去。
就這樣,陸陽等人混在流民裡,被互助會的人帶上了山。人群裡,還有四五個八九歲的孩子。
看到這幾個孩子,陸陽想起了昨夜義莊裡賈玲和那男子的對話。難道他們口中所說的“藥材”,竟是孩子?一股極為不祥的預感在她腦中浮現。
之前她遇到的小男孩明明說,互助會招孩子是去做工。現在想來,他們恐怕是以做工的名義篩選孩童,真實目的絕沒有這麼簡單。
一行人被帶到了半山的道觀。這道觀面積不小,正中間是一座主殿,後方排布著不少房間,想來是從前道觀用來接納香客的地方。
此刻道觀大門外戒備森嚴,全是身著灰衣的互助會成員。陸陽一眼便看出,這些人個個都是習武之人,其中好幾個都有著煉體境的實力。
果然,這個互助會絕不簡單,光是看門守衛就有不少武者。
幾人被領進一處院子。剛一進院門,院門便“哐當”一聲被關上。其餘流民皆是面露疑惑,不安地看向四周。
“大人,這院子裡怎麼有一股味道?”秦虎小聲說道。
“是草藥味。”唐然低聲道,“應該是從主殿那邊飄過來的。”
陸陽望向主殿方向,心道那裡才是線索的關鍵。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走了過來,顯然是這些人的頭目,其餘人見了他都十分恭敬。
陸陽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昨夜去過義莊的鷹鉤鼻男子。
鷹鉤鼻男子目光掃過下方眾人,眼神像是在打量獵物,末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是這裡的主事,姓崔。只要你們在這裡好好幹活,我不會虧待你們。”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孩子突然大哭起來:“我要回家!我不想在這裡!我要回家!”
兩名互助會成員立刻走上前,抬手一巴掌便將孩子扇倒在地。
“找死!”
唐然見狀氣急,當即就要衝出去,卻被陸陽一把攔住。
崔主事隨即一揮手,便讓人將四個孩子直接帶走。
“當然了,如果誰想離開這裡,只要留下一樣東西,便可以走。”
有流民顫聲問道:“不知……要留下什麼才能讓我們走?”
崔主事臉上勾起一抹冷笑:“只要把你的命留下,我就放你們走。”
此話一出,底下的流民頓時慌作一團。明明說好是來做工的,怎麼突然就不讓走了,還要拿命換?
“我要回去!”
“我也要回去!”
一時間有人想要往外衝,四周的互助會成員卻直接拔出了長刀。
這些流民哪見過這等陣仗,當即嚇得不敢出聲。
“只要你們聽話,便什麼事都沒有。否則的話,就扔到山上餵狗。”
崔主事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陸陽心中瞭然,這一趟果然來對了。或許清水村失蹤的人,都能在這裡找到線索。
隨後一眾流民被帶到幾間被燒燬的房子前,那裡已經有幾個人在清理廢墟。
唐然被安排去了後廚,陸陽和秦虎則跟著流民一起,動手清理被燒成殘垣的屋子。
休息間隙,陸陽和一旁幹活的人攀談起來。
那人本是清水村的村女,說自己本在家裡睡得好好的,一睜眼就到了這裡。
“那你為什麼不想辦法逃?”
那人搖了搖頭,偷偷抹著眼淚:“逃不掉的,凡是私自逃走的,全都被殺了。”
陸陽又問她那些被抓來的孩子都去了哪裡。對方一聽,臉色瞬間煞白,再也不敢跟陸陽多說一句話。
這下陸陽可以確定,失蹤的人要麼就在道觀裡,要麼已經死於他們之手。
想要查出真相,必須從主殿入手。也不知道唐然那邊有沒有進展。
到了晚上,後廚的人前來送飯,唐然也混在其中。趁著互助會的人不注意,兩人在一處角落匯合。
“我已經打聽到了,那些孩子現在都被關在後院。”唐然壓低聲音,“據後廚的老人說,這些孩子活不了多久,現在連吃喝都不給。主殿那頭更是戒備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看樣子明天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
陸陽想起賈玲和崔主事的對話,多半和煉丹有關。她將自己的猜想告訴了唐然——這道觀極有可能是用孩子煉丹,在他們眼裡,這些孩童不過是藥材罷了。
唐然臉色驟變:“若是真的……”
她話音都有些發顫,恨不得立刻提刀將這群敗類盡數斬殺。
“那這些孩子豈不是有危險?”唐然滿心焦急。
陸陽神色凝重,低頭思索片刻:“既然他們明天要煉丹,那就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想來江盛此刻已經趕回六扇門,屆時援兵應當能趕到。明天,就是收網的時候。”
唐然點了點頭。經過這些事,她已經漸漸認可了陸陽的安排。
兩人商定,明日由陸陽前往主殿探查,唐然則去後院解救孩子,秦虎繼續留在流民中伺機而動。
商量妥當後,二人便分開了。陸陽又找到秦虎,仔細交代了明日的計劃。
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剛亮,流民便早早被叫起來幹活。有人想趁機偷懶,迎頭便是狠狠一鞭子。
陸陽暗中給秦虎使了個眼色,秦虎會意點頭。
下一秒,秦虎突然捂住肚子蹲在地上,哀嚎起來:“哎呀,肚子疼!我的肚子好疼啊!”
他的喊聲很快引來了互助會的人。
“喊什麼喊?快去幹活!”
“大人,我肚子疼,想上茅房……”
“媽的,懶驢上磨屎尿多,趕快去!”互助會的人滿臉不耐。
“可是……我找不到地方啊。”秦虎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
那名互助會成員沒辦法,只好帶著秦虎往茅房走。
剛走到一處拐角,秦虎驟然發難。那人剛想喊人,陸陽突然從背後閃出,一掌劈在他的脖頸上,人當即軟倒在地。
陸陽小心扒下那人的衣服,將屍體藏匿好後,自己換上了互助會的服飾。她又跟秦虎交代了幾句,便帶著他原路返回。
“這回拉完了吧?趕快乾活!”
陸陽怒喝一聲,揮了揮手中的鞭子。秦虎裝作被嚇住的樣子,連忙跑回去繼續幹活。
見沒人起疑,陸陽便神色淡定地朝著主殿走去。一路上即便遇到其他互助會成員,她也儘量側身而過,免得引起注意。
走到主殿外,陸陽發現這裡的佈防比道觀門口還要嚴密,甚至比昨日更甚。看來今日確實要有大事發生。
她調整了一下狀態,邁步便往主殿走。
門前一名互助會成員伸手攔住了她:“幹什麼的?”
“大人讓我來檢查丹爐的情況,若是耽誤了今天的煉丹,你負得起責任嗎?”
陸陽臉上毫無怯意,反倒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
對方一聽這語氣,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紫氣東來!”守衛忽然開口。
陸陽心裡一沉,沒想到還有口令。她腦中飛速運轉,忽然想起那晚在義莊,門裡的賈玲喊的就是這句“紫氣東來”,隨後曹祖師對了一句,門才開了。
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丹成道升。”
守衛聽罷,放下了手中的刀,示意她可以進去。
陸陽暗自鬆了口氣,果然賭對了。她邁步走進了主殿。
剛進主殿,便見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丹爐,其後擺放著各色藥材。一旁的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想來都是煉製好的丹藥。
幾個互助會成員正在清掃地面,見陸陽進來,也沒多留意,自顧自地幹著活。
陸陽也跟著佯裝打掃,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道袍老者走了進來,那名崔主事緊隨其後,神色間滿是恭敬。其餘互助會成員見了老道,紛紛行禮後退了出去。
陸陽趁機閃身躲到了大殿的石像後面。
道袍老者徑直坐到太師椅上:“今日煉製靈丹,不能有半分差池。一旦丹成,你我皆立大功。”
崔主事陪著笑:“有您老人家出手,必然神丹大成,屆時定能帶我們走向輝煌。”
老者沒理會他的奉承,問道:“藥材準備得怎麼樣了?”
“您放心,都關在後院了,已經餓了一晚,我也派人盯著,不會出任何差池。”
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互助會成員慌忙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
老者臉色一沉。
崔主事率先上前,“啪!啪!”兩巴掌直接將那人扇倒在地。
“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子?”崔主事怒喝。
那人嚇得瑟瑟發抖,不敢作聲。
“說吧,什麼事。”道袍老者緩緩開口。
“是後院……有人硬闖後院,要救那些孩子!”
“什麼?!”
道袍老者猛然站起,目光中似要噴出火來。沒有人比他更在意那群孩子,這直接關係到丹藥能否煉成。如此關鍵時刻,他容不得半分差池。
道袍老者當即衝了出去,崔主事也緊隨其後。
大殿之內,瞬間只剩陸陽一人。
陸陽見外面沒了動靜,才從石像後走了出來。
方才二人的對話,她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中。
一股怒火驟然衝上心口。
他們果然是把這些孩子當成了所謂的“藥材”,竟敢用活人煉丹!
這群畜生,竟幹出如此天地不容的勾當!今日若不是被她撞見,日後還不知要有多少孩童慘死在這魔頭手中。
陸陽看向擺滿丹藥的木架,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歸。
她伸手取下一個藥瓶。
指尖剛碰到瓶身,數道飛針驟然從暗處射出,直撲陸陽面門!
突如其來的暗器讓陸陽措手不及,只能猛地向一側閃身,堪堪躲過這幾枚飛針。
可就在這時,四周突然響起急促的鈴鐺聲。
陸陽神色一沉,暗叫一聲:不好,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