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6章 十二天門
我，掙脫了現世投影。
這一方以現世道海為核心的熔爐，這一刻支離破碎。
澎湃的太初神力繚繞在我身體周邊，這是位格至高的力量，腳下的因果泥淖裡撲向我的一切因果投影，都會在剎那間被太初神力攪碎。
開啟第十一天門後，我的生命層次再次蛻變，進一步釋放太初神力的承載容量，如今這種程度的太初神力，因果泥淖已經難以徹底控制我。
雖說，在這因果泥淖裡，前行仍舊困難，但至少不再是寸步難行。
翻滾的因果泥淖無法沾身，卻像一團活物似得蠕動，始終緊緊跟在我身後，寸步不離。
這是入世路不可避免的事情。
我一步步的走向道海，目光死死鎖定至聖。
我欲踏足道海而斬至聖！
道海在接連的衝擊震盪裡，已經一片破落，不復從前的神性，乍一眼看去，不像是一座正值壯年的天地的道海，倒像是一片行將就木、即將腐朽的天地的道海，舉目破敗！
在這凋零的環境中，至聖頹然而立，身上的鎖鏈嘩啦啦的抖動著。
他，敗了！
這是很清晰的一件事情。
我困在因果泥淖裡，現世投影都不曾鎮殺，如今脫困而出，他拿什麼擋？
一切後手都已耗盡。
“慧光，慧光……
成也慧光，敗也慧光！
……”
至聖的嘆息聲幽幽響起，長嘆道：“眾生之思想慾念，皆源自於我的力量，是我點化萬靈，是我賦予萬靈靈智，也是我讓它們有了七情六慾。最後，它們心中那貪生之慾，讓我功敗垂成。
真武，我不是敗給了你，我是敗給了我自己。
……”
說到這裡，他猛地抬頭看向我，冷笑道：“你從未真正擊敗我，你也不可能擊敗我。
諸神的大道之爭，綿延千萬年都是尋常事。
你我之爭，沒有結束，至少不會在今日結束。
今日，只是個開始！”
嘩啦啦！
束縛著他的諸多鎖鏈發光，每一條鎖鏈，都是天地在回收他的通道。
從前，他憑著強大的神念在對抗這種回收，所以才保有完整的意識，甚至能反過來入主道海，駕馭道海中的力量。
但是這一刻，他忽然放棄了抵抗，不再對抗道海，不再可以保有意識，甚至在配合天地的回收！
“找死！”
我立即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麼，太初神力轟然爆發，連人性都瞬間飄忽起來，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滲血，體內的每一寸筋肉都出現細細密密的傷痕。
這是太初神力極致爆發，對這具肉身造成的巨大負荷。
在這極致爆發的太初神力下，我短暫掙脫了因果泥淖的束縛，剎那間衝進道海，斬出了極致絢爛的一刀。
可，終究遲了三分。
當至聖刻意配合，天地對他的回收速度快的驚人！
他在道海中顯化的身影支離破碎，陡然間散做漫天輝光。
我這一刀，慢了！
只斬中一片殘光。
道海中出現了迷濛的光雨，星星點點的光輝從天而降，落入道海。
“大道之爭，不爭朝夕，當爭萬年。
真軀崩毀，靈智湮滅又如何？
我將化作星星之火，走入現世，走入千家萬戶。
我不再顯化，但無處不在。
哪怕只有一粒火種殘留，終有一日也會化作燎原大火，焚滅一切。
我將在灰燼中重現。
真武，這場大道之爭，勝者終將是我。
……”
至聖，徹底被天地回收了。
不僅僅是他的本源力量，連帶著他的意識都散入了道海。
他，成了現世的一部分，就像他說的，他將無數星星之火灑進現世，每一顆火種都有可能化作燎原大火！
這些火種能維持多久呢？
類似的案例並不是沒有！
聖武便歸入天地，其意識亦融了進去，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和至聖的情況一模一樣。
然後聖武維持了多長時間呢？
一直到了我這一世，他的意識始終遊離在現世當中，從未徹底熄滅，一直到近幾十年才消失。
這還是因為他為了消弭衛氏一族的因果，揹負了太多的緣故，甚至，僅僅是為了庇護我，他就不止一次的顯化，引來現世更強烈的反噬，很大程度上加快了那些火種熄滅的速度。
如果沒有這些因素，聖武一直專心苟著，這個時間跨度還會更長！
至聖遠比聖武強大，他的意識火種要多久才會熄滅？
萬年，數萬年，甚至是……數十萬年！！
真就應了他那句話，大道之爭，不爭朝夕，爭萬年，十萬年！！
這麼長的時間跨度裡，我得死死的把眼睛睜大，一個不慎，他就會在現世當中復甦，站在眾生的灰燼上重生！
想要立即將他湮滅，不是不行。
辦法只有一個——摧毀現世！
如此，他就會與現世一同寂滅。
至聖……這是眼看敗局已定，玩不起了，使出了最下賤、最賴皮的手段。
神，並不高貴。
面臨消亡之際，不見得比眾生有風度。
我撲了個空，臉色極度難看，冷冷凝視道海，怒極反笑：“好好好，使這種下作手段，是吧？果真以為這樣我就奈何不得你了嗎？”
回應我的是道海中海浪翻卷的聲音，就像是至聖的揶揄嘲諷。
我沒有再多言，而是望向了道果虛影脊椎上的第十二道門。
適才我強開第十一天門，道海與小世界結合，曾再度昇華，那一剎那，冥冥中我曾產生了一種觸動。
當是時，我的神性在躁動，以至於不由自主的有些慌亂，以為保有人性終究是一條不可能實現的路，伴隨著一步步的昇華，終究還是會湮滅，甚至我都覺得躁動的神性會反撲，將我的人性一口吞噬掉。
結果卻證明，我是多想了。
神性並沒有反撲，它的躁動是受到了第十二天門刺激，裡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但我真切的感受到了，甚至有了些明悟。
“這最後一道天門，或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開。
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走到這一步，只差臨門一腳，水到渠成。”
我低聲自語，下一刻，再度祭出那方小世界，它就像一顆彗星般衝起，徑直撞向第十二天門。
“我的道……大勢已成，擋者披靡！
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