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5章 脫困
轟隆隆！！
至高聖地在轟鳴，上面鐫刻的萬千符文散發出的血光愈發妖冶。
它對至高生靈有著近乎規則般的壓制，至高生靈面對它的褫奪，全然沒有分毫反抗力量。
然而，這種壓制作用，對天王而言卻似乎沒那麼嚴重。
我猜測，這與至聖賦予天王的權柄有關。
在那個至聖最虛弱、不敢顯化一絲神通的年代裡，天王曾是他行走在現世的代言人，幫他做了很多事情，不僅僅是白手套那麼簡單，更是至聖汲取養分的觸手，至聖勢必要賦予他更大的權柄。
我想到了一些曾經瞭解到真相——
天王，是至聖創造的第一個生靈。
他的誕生早於至高族群，更早於神話眾生，一直都是神話眾生當之無愧的領袖。
很長一段歲月裡，他是至高族群溝通聖地的唯一渠道，也是他在主掌神話年代的祭祀，是他親自在給虛弱的至聖投餵。
那麼，一個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至高聖地，某種程度上來說，很像是一件法器，它是至聖的法器，但是在至聖不出的年代裡，天王曾經代為執掌。
天王對這件法器是有許可權的，他也是管理員之一！
……
虛無之地，聖地之下，至高血長流。
天王沒有任何停頓，就這般平靜的走進了至高聖地的覆蓋範圍裡。
這裡仍舊困著許多至高生靈，它們在至高聖地爆發的第一時間就被錨定束縛，無法逃走，不幸中萬幸的是，因為處在至高聖地覆蓋範圍邊緣，倒是沒有像距離聖地極近的那些狂信徒一樣，當場爆開，但依然淪為血包。
他們跪在虛無當中，身上的至高血不斷滲出，源源不絕的神性精華被抽走。
這種汲取是破壞性汲取，完全沒把他們的性命當回事，他們生命本源已經遭受了不可逆的傷害，一個個形容枯槁，血肉乾癟，更有不少至高生靈剎那間白頭，就像一群被榨乾的甘蔗渣。
當看到天王走過來的時候，這些第一時間衝向至高聖地的狂信徒，枯寂的眼中迸發出狂喜，紛紛朝著天王伸出乾枯的手掌。
“王，救我……”
“神拋棄了我們，我們是神棄之人。”
“……”
聽著這些哀鳴，天王眼神愈發晦暗。
他沒有停步，徑自越過這些奄奄一息的至高生靈，可在他經過之後，至高聖地對這些至高生靈的錨定忽然解開。
螻蟻尚且貪生，遑論是這些至高生靈？
得到解脫後，它們沒有任何猶豫，扭頭就逃，義無反顧的衝向邊關。
天王一步步的前壓，更像是一步步在擠壓至聖對至高聖地的控制。
本來，他的許可權遠遠不如至聖，奈何至聖此時沉入道海，對現實的影響力被無限削弱，這才給了他這種機會。
轉眼間，天王來到至高聖地前，那宛若黑洞一般的洞窟裡腥風攪動，至高血的氣息還未散去。
“你敢！！”
至聖在道海中咆哮，咆哮聲振聾發聵，“你們皆是我創造的，你們皆源自於我，我在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自己的東西……”
天王一怔，忽的笑了起來。
“什麼叫做自己的東西？來自於您，便屬於您麼？
我們，並非是財產。”
話音落下，天王再無遲疑，他忽然探出雙手，一把抓住張開的至高聖地，手臂上青筋湧動，渾身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爆鳴，血液長流，這是他在與至聖較量，在爭奪至高聖地的控制權。
“呵呵呵，看來你真是太閒了。”
我輕笑道：“道海里有聖武和我師父，這裡有我，居然還有心思去幹涉現實，是當我們不存在嗎？”
語落，我雙掌向上一抬，那方小世界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衝起，再次撞向上方的現世投影。
轟隆！！
那方現實投影劇烈震動，震動直接波及到道海，道海里本源大量破滅，浪花衝起千丈，整個道海都在搖晃。
老道士、聖武、至聖三人齊齊受到波及。
“哈哈哈哈，曾經你裹挾神話，來勢洶洶，時移世易，今日你卻舉世皆敵。”
聖武大笑。
老道士冷冷道：“不仁者，天誅之！
神亦不能免！”
他們二人的意志毫無保留的向外擴散，在爭奪道海本源的控制權。
至聖四面楚歌，一時間難以維持，險些直接喪失了對道海的掌控，被二人直接踢出局，連忙收回心神，穩定自己對道海的控制權。
這樣一來，天王那裡的阻力削弱到極點。
“給我關上啊！！”
他渾身是血，身上的力量全面噴發。
轟隆隆！！
那口洞窟，一點點的閉合。
最終，那兩道佈滿符文的大門狠狠碰撞在一起。
轟！
至高聖地，徹底關閉了！！
它，變成了一塊沒有任何光華的頑石，靜靜漂浮在虛無當中。
“你最後的機會，被掐滅了！！”
我仍舊困在自己的因果泥淖裡，卻不打算就此放棄這個機會，再次祭起小世界撞向現世投影。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昆吾刀出現在我手中，刀光映照出屍山血海的神話晚景，太初神力源源不絕的流淌加持其上。
隨後，我揮刀斬向那口現世投影。
轟！！
小世界與太初神力一齊發動，僅僅一擊，就將那現世投影崩碎了將近三分之一。
至聖不惜從至高族群進補，好不容易修復的現實投影，一擊就被打的殘缺不全！
我沒有任何要停手意思，硬扛小世界受到衝擊帶來的反噬，接連祭起小世界、最大程度動用太初神力猛轟世界投影。
現世道海在這種程度打擊下進一步分裂崩開，本源力量所化的海水幾乎被蒸乾一半，它本就是現世的能量源泉，遭到如此慘烈波及，整個現世都被殃及，成片成片的森林在剎那間枯死，萬靈皆搖搖欲墜。
道海中，聖武的形體已經湮滅數次。
他早已迴歸道海，如今浮現，本就不是死而復生，僅僅是因為我的大氣運加持，讓他留在天地間的餘燼有了些許餘溫，這才勉強復甦，重現於世界，隨著道海遭到這種程度波及，那縷餘溫正在飛快散去，形體只剩下一輪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輪廓。
“終於……還是要散去了。”
他很灑脫，在輕輕笑著，佇立在殘破的道海當中，甚至有閒暇伸了個懶腰，笑眯眯的說道：“能在此時復甦，倒也是一樁趣事，至少能親眼見證我的兒孫輩大逞神威。”
另一旁，老道士亦不好受，我的攻擊對道海的波及是無差別的，他掌控的本源力量亦在衝擊中湮滅太多，融入道海的意識震盪，好在他不似聖武這般的無根之萍，倒還勉強能挺得住，因同在道海的緣故，他對聖武狀態感知更加清晰，遂在潮頭而立，朝著聖武遙遙作揖，朗聲道：“庇佑萬靈，克定禍亂，道友一生於蒼生有大功德！道友，慢行！”
“哈哈哈哈哈……”
聖武大笑，笑罷回頭，卻看向邊關城頭的公子禦寇，又忽然百無聊賴的擺了擺手：“那些敘事……都太大了！
行至今日，驀然回首，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只有一個——不曾當好一個父親。”
末了，他望向出手明顯有些遲疑停滯的我，陡然大喝道：“臭小子，愣什麼？！我本就是已死之人留下的些許迴響，婆婆媽媽，非是我的衛氏男兒所為！”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原本落下去的手，驟然向上一抬！！
轟隆！！
壓在我頭頂上的那座現實投影，陡然崩潰！
毀滅性的震盪當中，聖武在道海中的虛淡輪廓徹底的崩塌，餘下些許星星點點的光輝，朝著四處溢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