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7章 證道
邊關，戰火已歇。
此刻，這裡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城頭上，聖庭修士林立，一臉戒備的看著城下密密麻麻、浩浩蕩蕩的神話陣營。
茳姚他們分毫沒有放鬆警惕。
城下，神話陣營的生靈早已棄了刀兵，他們就像是一群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流浪兒，瑟縮著擠在一起。
至高生靈談不上高貴，黃金族群沒了往日的矜持。
甚至，在他們身上都感受不到精氣神這種東西，垂頭喪氣的如同沒有魂魄的行屍走肉，就那麼彼此擁擠著，彷彿在努力從彼此身上汲取一些溫度。
城頭張弓搭箭他們完全不在乎，一副引頸受戮的樣子。
戰雲沒散，血腥未乾，但再無喊殺聲。
當此之際，
我託著那輪神光湛湛的小世界衝向第十二天門，瞬間打破了詭異的氛圍。
城頭的茳姚幾人無聲攥緊了拳頭。
聖庭修士在抻著脖子觀望，緊張到人人屏住呼吸。
甚至，城下那些沒了精氣神的神話生靈，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晦暗的眼睛裡有了幾分光彩。
並非是在期待我死於那道天門之下，而是一種心折神往。
神話生靈信奉血脈構建的金字塔框架，強者是指引他們前行的唯一燈塔。
舊日的燈塔熄滅時，就需要一尊新的燈塔將他們聚攏。
在這數不清的凝視下，那輪小世界狠狠撞在了第十二天門上！
轟！！
絢爛的光環宛若一輪初生的紅日在虛無之地中綻放。
一擊之後，
小世界急速跌落，那道天門巋然不動。
詭異的是，
在如此狂暴的衝擊之下，小世界完好無損。
這與之前的天門完全不同，之前的天門每一次衝擊我都會劇烈反噬，自身強度稍稍不過關，就有可能隕落，每開一門，都是在生死之間遊走。
然而這第十二天門，全然沒有這種情況。
甚至在衝擊它時，我生出了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冥冥中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審視我，衝擊那道天門，就像一場考核。
“有意思，看來我的感覺沒錯，最後這道天門果然大為不同！”
我再度祭起小世界。
這一次，連帶著我自己都一同發動，太初神力加持在身上，極盡昇華！
一擊之後，果然身上沒有出現任何反噬。
我沒有退回來，只是瘋狂攻打那道門戶，一擊勝過一擊。
那道門戶始終巋然不動，但我總覺得，隨著一味的進攻，我與門後的聯絡越來越緊密。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直至……猛攻近百次後，那道門戶沒有任何徵兆的……坍圮了！！
它的坍圮都是悄無聲息的，沒有翻天覆地的動靜，就是很突兀的……阻擋在我面前的門戶消失了。
然後，
一口巨大的旋渦出現在我面前。
那旋渦不知通向何方，但是，旋渦中溢散出的氣息，我卻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太初的氣息。
旋渦當中交織的，亦是濃重的太初神力。
忽然間，
我的意識變得飄忽起來，腦海中傳來一陣陣撕裂感，我甚至聽到了裂帛聲，彷彿我腦袋裡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的撕開了。
嫋嫋金色光華從我顱頂飄出。
薄薄的金色光霧穿過虛無之地，最終流入十二天門的旋渦當中，那金色的光霧上有光影躍動……
……
邊關之下，
天王怔怔看著那金色光霧裡的光影，輕聲道：“舊神已死，新神已定，亙古的紛爭與動盪將在今日平息！”
“王，您在說什麼？”
一個年紀不大，還未成年的至高生靈輕輕扯了扯天王的袖子，小聲問道：“那位……嗯，真武天官，在做什麼？”
天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溫和的笑了笑，目光卻有些飄忽：“他啊……他在向古今未來宣告，這裡的主權屬於誰。”
稚嫩的孩子愈發不解。
茫茫神話眾生當中，只有成年的純血至高和凝練法相的神話生靈此刻能看出端倪，神情各異。
餘者，皆一臉茫然。
城頭上，此刻倒是熱鬧了起來。
“我去，茳姚姐，我居然看見了我哎！！”
無雙指著那絢爛金光中光影，大笑道：“哈哈哈哈，我還看到了小稚，還是個小屁孩呢！一個人，怎麼可以一邊吃零食，一邊蹲坑？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你也沒好在哪裡！！”
小稚暴跳如雷，她如今是大姑娘了，哪怕再沒心沒肺，一個大姑娘也接受不了旁人將她小時候玩粑粑的照片公之於眾，和公開處刑沒區別！
“怎麼樣，你就說我當年的選擇準不準？”
老白衝著紅娘子擠眉弄眼：“我本花船一小廝，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我與神相伴，證道於天地之間！？小衛子啊，我當年看他第一眼，我就知道這小子行……呃……”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反倒是那些聖庭的法相鬨然大笑。
“白哥，原來當年您還有這麼一出啊？”
一個天師府的法相笑眯眯的說道：“早聽說您年輕時候就好這一口兒，沒想到還差點被抓，而且還是咱們真武天官報的警，哈哈哈哈……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您內褲上的蠟筆小新真性感。”
茳姚亦忍俊不禁，抿了抿嘴唇，道：“還挺白。”
“啊啊啊啊，小衛子，欺我太甚！！”
老白臉皮再厚也繃不住了，暴跳如雷，咆哮道：“你都特麼走到這種程度了，是天大的人物了，這種嚴肅的時候，怎麼這種破事還要往出抖！！這讓老子以後怎麼活？！”
我沐浴在顱頂的金光當中，此時亦有些無語。
那金光當中的殘影，赫然是我這一生所經歷的種種過往，能看清的，唯有法相之上的存在。
這東西，我也控制不了。
公開處刑也怨不得我，誰讓他們幾個過去淨做些不著調的事情？
搖了搖頭，我的目光重新投向十二天門的漩渦。
那些我顱頂綻放出的金光，實際是我的精神氣。
不再是那無形無影的精氣神，而是……從神性一面溢散出來的、完全可見的精氣神。
伴隨著這些精氣神湧入漩渦當中，我明顯能感覺得到，我神性的一面正在一點點的從我身上剝離出去。
“前十一道天門，是我在釋放自身神藏中的力量。
最後一道天門，卻是我與天地的壁壘，難怪轟擊它時，我自身沒有受損，那是我在以極盡的力量，打通這道壁壘。
然後，
於天地之間……證道！！”
尋常修士，行至極盡，便要將自身的意志、自身的道果在天地間顯化證道，最終結成法相，拿到駕馭大道之力的許可權。
我如今所做的事情，就是類似的事情。
只不過我證的是……神道！
我要拿到的，是位格更高的許可權。
明悟這些後，我沒有一絲慌亂，在靜靜等候這個過程。
終於，最後一縷的金光消逝在十二天門的漩渦之內。
喀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我的眉心毫無徵兆的裂開了。
十二天門漩渦的盡頭，赫然就在我顱內。
此刻，一枚金燦燦的種子靜靜懸浮在裡面，太初神力結成薄薄的霧氣，繚繞在其周圍，極度古老、恢弘的原初氣息瀰漫開來。
這枚種子裡，凝聚著我的神性，同時，它是我至高位格的象徵，更代表著一種……至高的許可權。
它僅僅只是溢散出了一縷氣息，這本該是一片空洞的虛無之地，竟然沾染了些許原初的氣息，隱約間不再那麼空曠、枯寂，像是被賦予了生機。
我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光，生命層次在這一刻極盡躍遷。
一滴血落下，便能滋養一座枯寂的世界。
一片肉剝落，就能演繹出山川湖海。
“原來，這就是超脫。
不再拘束於某一個地方，不再屬於某一個地方。
發，不能約束，道，不能歸元。
星海之下，我在哪裡，哪裡就是神土。
如此，才是大神道。
古神，小道爾。”
我低語，攤開手掌，那枚種子便從眉心飄落下來，落在我掌中。
我的目光投向現世道海，將那枚種子輕輕一拋，道：“去吧，此地，也該是我的神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