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後備箱裡的驚喜
秦明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厚重的恆溫箱金屬門。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李凱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箱子裡蜷縮著一個女人。活的。但狀態極度駭人。她身上的衣物全被剪碎。雙手被強行反剪在背後。雙腿膝蓋死死抵住胸口。整個人被幾圈極細的銀色金屬絲牢牢捆成一個扭曲的球形。嘴裡塞滿黃色工業吸油紗布。眼球充血暴突。
恆溫箱裡的熱浪正在不斷湧出。隨著溫度維持在近四十度。那些鈦鎳記憶合金絲正在緩慢收縮。女人的皮膚已經被勒出深深的血痕。鎖骨處發出極其細微的骨骼崩裂聲。
只要再過十分鐘。或者溫度再高兩度。這合金絲會直接把她的肋骨和四肢全部切斷。活生生勒碎。
“救人!”趙立國大吼一聲。衝上去就想把女人拉出來。
“別動她!”秦明厲聲喝止。一把推開趙立國的手。“鈦鎳合金在受熱狀態下具有極強的形態記憶拉力。你現在強行拉扯。或者改變她的姿勢。金屬絲會瞬間切割動脈。她三分鐘內就會失血死透。”
王虎急了。從腰間拔出戰術摺疊刀。“那拿刀割斷啊!幹看著?”
“高硬度合金。摺疊刀割不斷。用老虎鉗強行剪下會產生巨大的物理回彈。”秦明語速極快。轉身看向整個車間。目光死死鎖定在角落的一排金屬罐上。“李凱。去拿那個標著LN2的藍色罐子。液氮冷卻劑。馬上。”
李凱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扛起那個沉重的液氮罐衝回來。
“噴嘴對準她身上的金屬絲。全覆蓋噴射。”秦明指揮。不帶任何猶豫。
李凱按下噴閥。嘶啦一聲。白色的極寒霧氣瞬間籠罩了女人的身體。恆溫箱內的溫度驟降。
秦明死死盯著那些勒在肉裡的金屬絲。隨著液氮的超低溫物理降溫。鈦鎳合金的內部晶體結構發生馬氏體相變。金屬絲肉眼可見地變軟。失去了解緊縮的拉力。
“剪。”秦明從勘察箱裡抽出一把大型醫用骨剪。遞給趙立國。
咔嚓。咔嚓。變軟的金屬絲被輕易剪斷。女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倒在恆溫箱底板上。大口大口地往肺裡抽氣。嘴角全是白沫和血絲。
人救下來了。就差那麼一點。
就在這時。車間最裡層的配電室發出一聲鐵皮碰撞的悶響。
有人。
趙立國眼神一凜。一腳踹開配電室的鋁合金門。槍口直指裡面。
一個穿著髒亂防靜電工作服的乾瘦男人躲在變壓器後面。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大功率熱風槍。眼神狂熱且呆滯。這就是那個把人當零件加工的瘋子。
特警瞬間撲上去。把人重重砸在地磚上。反剪雙手。手銬鎖死。
李凱抱著平板跑過來。“秦顧問!查到了。劉棟。四十二歲。瑞科廠原特種合金疲勞測試員。廠子破產後老婆帶孩子走了。他一直賴在廠區不肯搬。”
秦明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劉棟面前。居高臨下。
“上個月十二號。你用路口那輛報廢的市政搶修車。把第一件成品塞進了地鐵廢棄豎井。”秦明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物證袋。裡面裝的是從乾屍身上提取的特種水泥塊。直接扔在劉棟臉旁。噹啷。“高鋁酸鹽速凝水泥。軍工配方。整個廠區只有疲勞測試車間有這種用來固定底座的原料。你把人抽乾。摺疊。封在承重牆裡。”
劉棟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垢。突然吃吃地笑了起來。“會壞的……外面的空氣全都是細菌。人都會爛掉。我把她們的水分抽乾。用最完美的記憶合金固定骨架。真空包裝。她們就能永遠留下來了。我是為了保護她們。你們懂什麼。”
純粹的偏執。無可救藥。
王虎在旁邊聽得直嚥唾沫。手裡的槍都攥出汗了。這孫子把活人抽成肉乾。居然還覺得自己是在做防腐保護。
秦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冷冷地看著劉棟。“你的物理常識很紮實。但反偵察意識一塌糊塗。”
他轉頭看向李凱。“把這臺半噸重的真空包裝機連根拔起拉回市局。拆開底座。裡面絕對有第一名死者的毛髮和體液殘留。恆溫測試箱內部提取指紋和微量物證。”
“另外。查劉棟個人名下的銀行賬戶。購買高純度鈦鎳合金絲的走賬記錄全拉出來。這案子結了。”
秦明摘下手套。準確無誤地扔進垃圾袋。轉身往外走。
“秦顧問。”趙立國在後面喊了一聲。“這就行了?”
“證據鏈已經焊死。”秦明停住腳步。頭也沒回。“作案工具。受害者。第一案發現場。全部物理吻合。他怎麼狡辯都沒有意義。直接送檢出報告。準備接下一個現場。”
凌晨兩點。靜安市永珍城地下三層洗車店。氣溫二十二度。洗車工老李靠在休息室的摺疊椅上打瞌睡。外面下著暴雨。地下車庫裡迴盪著沉悶的迴音。
一輛黑色的老款桑塔納開進洗車通道。沒有牌照。車身沾滿黃泥。停在軌道上。
司機推開車門下來。戴著黑色鴨舌帽和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他把一張百元大鈔扔在收費箱上。沒要找零。指了指車。直接轉身順著消防通道的樓梯走了。
老李覺得有點怪。大半夜的洗完車人跑了。但他沒多問。按下了機器的啟動鍵。
履帶咔噠咔噠響起來。拖著桑塔納往前走。巨大的尼龍滾刷開始高速轉動。高壓水槍噴射。水流沖刷著車頂。白色的清潔泡沫流下來。慢慢顏色變了。變成了粉紅色。最後直接變成了刺眼的暗紅。順著地漏往下淌。散發出一股極度濃烈的鐵鏽味。
老李愣住了。走近兩步去看。
滾刷剛好打在汽車的後備箱上。後備箱蓋子本來就沒鎖死。被強力水柱直接掀開。砰的一聲彈起。
老李的呼吸徹底停住了。後備箱裡根本沒有備胎。全是一灘暗紅色的肉泥。碎骨頭渣子和頭髮死死糾纏在一起。被高壓水柱一衝。四處飛濺。一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斷手被水流衝得飛起。啪的一聲拍在後擋風玻璃上。死死貼著。手指殘缺不全。
老李腦子嗡的一聲。雙腿徹底發軟。一屁股跌坐在滿是血水的排水溝旁邊。連滾帶爬摸出手機。按110。手抖得根本按不準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