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禮物

17樓B座的門被一腳踹開。

特警們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房間。

“報告！客廳沒人！”

“臥室沒人！”

“廚房衛生間沒人！”

整個公寓空無一人。

趙立國走進房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和他預想的一樣，屋裡非常整潔，甚至可以說是空曠。白牆、白地板，除了幾件最基本的傢俱，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沒有照片，沒有書籍，沒有一點屬於“家”的生活氣息。

這不像一個人的住所，更像一個剛剛裝修好、還沒人入住的樣板間。或者是……一個專門用來偽裝的臨時據點。

“頭兒，你看這個！”小王在書房裡喊道。

趙立國和秦明立刻走了過去。

書房裡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臺亮著螢幕的膝上型電腦。

電腦沒有設定密碼，螢幕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資料夾，資料夾的名字是：“禮物”。

趙立國的心沉了下去。又是這種貓捉老鼠的戲碼。

他戴上手套，握住滑鼠，雙擊點開了那個資料夾。

資料夾裡，只有一個文件。

文件的標題，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周毅死亡分析報告與後續目標提案》

趙立國點開文件。

裡面赫然是一份關於周毅被殺案的“覆盤報告”。

從死者周毅的性格弱點分析，到他的社交關係排查，再到作案手法的選擇、拋屍地點的勘察、利用林曉曉作為“完美目擊者”的計劃，以及偽造死者不在場證明的全部細節……

所有的一切，都用一種冷靜到冷酷的商業報告口吻，被清晰地羅列了出來。其中一些細節，甚至是警方剛剛才推理出來的。

兇手就像一個專案的總負責人，在向他的客戶或者上級，展示自己剛剛完成的“傑作”。

報告的最後寫道：

“結論：目標周毅已清除，專案完成度100%。過程中成功誤導警方偵查方向，驗證了‘完美目擊者’與‘死後不在場證明’兩套方案的有效性。警方目前已被引導至預設路徑，我方行動完全掌握主導權。”

趙立國看得手腳冰涼。這不是挑釁，這是羞辱。兇手幾乎是在手把手地告訴他們：“看，你們就是這麼被我耍的。”

他強忍著憤怒，繼續往下拉。

報告的第二部分，標題是《後續目標提案：LiWei》。

下面，是一個叫李偉的人的詳細資料。

李偉，男，38歲，某投資公司副總監。照片上的他，梳著油頭，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精明而傲慢。

資料裡有他的家庭住址、車牌號、辦公室位置，甚至有他情人公寓的鑰匙藏在哪裡。

他的日程表被精確到了分鐘：週一三五健身，週二四和情人約會，每天下午三點固定要去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買一杯拿鐵……

他的財務狀況、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性格上的傲慢與多疑，全都被一一列出。

這份檔案的詳盡程度，比警方做的背景調查還要恐怖。

在檔案的最末尾，有一行用紅色加粗的字型標註的話。

“目標弱點：極度自負，不相信任何人。執行建議：利用其多疑性格，製造內部矛盾，可輕鬆完成清除。建議行動時間：72小時內。”

而在這一行字的旁邊，還有一個手寫字型的批註，像是用觸控筆寫上去的：

“同意。下一個。”

旁邊，還畫著那個扭曲的眼睛符號。

整個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一起孤立的謀殺案。

這是一個“殺人公司”的業務展示！

周毅的死，只是一個“樣品”，一個用來證明他們能力的廣告！現在，他們已經接下了新的“訂單”，目標就是這個叫李偉的男人。

而他們留下這一切，讓警方找到，目的只有一個——

向某個潛在的“客戶”展示他們的專業能力。他們不僅能殺人，還能把警察玩弄於股掌之間。

“瘋子！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趙立國一拳砸在桌子上。

“立刻！馬上！找到這個李偉！24小時貼身保護！”他對著對講機怒吼，“查！查這個張遠！查他所有的社會關係、銀行流水！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小王已經開始手忙腳亂地打電話部署任務。

只有秦明，依舊平靜。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這裡是17樓，視野極好，可以將大半個城市收入眼底。

兇手站在這裡，用望遠鏡觀察著樓下奔忙的警察，就像神明在俯瞰棋盤上的螻蟻。

“他不是在向客戶展示。”秦明忽然開口。

趙立國回過頭：“什麼？”

“這份報告太詳細了，詳細到愚蠢。”秦明說，“沒有一個專業的殺手或組織，會把自己的作案手法和未來計劃，寫得這麼清楚，然後拱手送給警察。這不合邏輯。”

“那他想幹什麼？”

秦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臺膝上型電腦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東西。

一個隨身碟。一個最普通不過的黑色隨身碟，安靜地躺在那裡。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份驚世駭俗的“殺人報告”吸引時，這個隨身碟被忽略了。

秦明走過去，捏起了那個隨身碟。

“也許，‘禮物’指的不是那份文件。”他看著隨身碟，若有所思，“而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