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想再被牽著鼻子走
趙立國和小王帶著一隊人,火速趕到了林曉曉描述的那個十字路口。
果然,在一個半人高的灰色通訊裝置箱上,他們看到了那個黑色的噴漆符號。油漆還很新,散發著刺鼻的氣味,顯然是昨夜或今晨才噴上去的。
“就是這個。”小王對比著平板上的照片,確認無誤。
技術隊的警員立刻開始取證、拍照。
趙立國圍著箱子轉了兩圈,百思不得其解。他看著這個潦草的符號,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兇手費這麼大勁,就是為了讓我們看一幅兒童塗鴉?”
“頭兒,你說這會不會是某種黑幫的標記?或者是什麼邪教的符號?”小王猜測道。
“管他是什麼,先查了再說。”趙立國煩躁地揮了揮手。他感覺自己像一頭被戲耍的公牛,被一塊紅布牽著鼻子到處亂撞,而秦明就是那個拿著紅布的人,可偏偏,秦明自己似乎也被另一個更狡猾的鬥牛士——那個該死的兇手——牽著走。
“報告趙隊!”一個年輕警員跑了過來,“我們查了附近的監控,這個路口的攝像頭昨晚被人用口香糖糊住了鏡片,什麼都沒拍到。”
“操!”趙立國低聲罵了一句。
這又是兇手乾的。滴水不漏。
他算好了一切。他知道林曉曉會經過這裡,知道她會注意到這個突兀的符號,知道警察會審問她,知道警察最終會找到這裡。他還提前破壞了監控。
這個混蛋到底想幹什麼?他到底想透過這個符號告訴我們什麼?
趙立國抬頭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普通的十字路口,車來人往,旁邊有便利店,有藥房,還有一棟高聳的寫字樓和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住宅樓。
一切都平平無奇。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秦明。
“找到了?”秦明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找到了,監控也被毀了。你那邊查得怎麼樣?這是什麼鬼畫符?”趙立_國沒好氣地問。
“資料庫裡沒有匹配項。不是已知的犯罪符號。”
“那不就白費功夫了!”趙立國感覺血壓正在飆升。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現在站在哪裡?”秦明突然問。
“通訊箱旁邊啊,還能在哪兒?”
“別看那個箱子,也別看那個符號。”秦明的聲音傳來,“你站在箱子前,背對著它,告訴我,你正對著什麼?”
趙立國一愣,下意識地照做。他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鐵箱。
他的視線越過馬路,正對著的,是那棟高層住宅樓。米黃色的外牆,密密麻麻的窗戶,像一個巨大的蜂巢。
“一棟居民樓。”趙立國回答。
“兇手留下符號,不是為了讓我們研究符號本身。那只是一個路標,一個箭頭。”秦明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是在告訴我們,該往哪裡看。”
趙立國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間明白了。
兇手不是在給他們出謎題,他是在給他們指路!
“他媽的……”趙立國仰頭看著那棟樓,幾百個窗戶看得他眼花繚亂,“這棟樓至少有三十層,每層八戶,我怎麼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家?”
“你不用知道。他會讓我們知道的。”秦明說,“立刻去查這棟樓的物業監控,特別是對著這個十字路口的攝像頭。兇手留下這個標記,一定有他的目的。他要麼是想讓我們看到某個特定的人,要麼是想讓我們看到某個特定的視窗發生了什麼。”
“我馬上去!”趙立國掛掉電話,立刻對手下發布了新的指令。
小王聽完,整個人都傻了:“頭兒,你的意思是,兇手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就是為了讓我們去看對面那棟樓的監控?”
“對!”趙立國咬著牙,“這個變態,他在享受這個過程!他在把我們當猴耍!”
一群人衝進了對面的“濱江國際”住宅樓。
物業經理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看到一群警察衝進來,嚇了一跳,但還是非常配合地開啟了監控室的門。
秦明也在這時趕到了。他沒有參與前面的搜查,而是一直在警局分析資料,但現在,他出現在了最關鍵的地方。
“調出所有朝向十字路口的監控錄影,時間範圍從昨晚十點到今天早上六點。”秦明直接對物業經理下令。
幾塊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不同的畫面,大多是停車場出入口和一樓大廳的。只有一個安裝在頂樓天台邊緣的廣角攝像頭,正對著十字路口的方向。
“就是這個。”秦明指著那塊螢幕,“快進播放,八倍速。”
畫面開始飛速閃爍。夜晚的車流變成一道道光帶,路口的紅綠燈瘋狂交替。
時間跳到了凌晨兩點三十七分。
秦明突然喊道:“停!倒回去三秒,慢放。”
畫面以極慢的速度回放。
就在十字路口那個通訊箱的位置,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口罩的男人出現了。他手裡拿著一罐噴漆,迅速在箱子上噴塗著什麼,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然後,他拉了拉帽簷,快步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裡。
因為距離太遠,光線又暗,根本看不清長相。
“是他!”小王激動地說,“他就是兇手!”
“不一定。”秦明搖了搖頭,“也可能只是個被僱來噴漆的。繼續看。”
畫面繼續播放。
凌晨三點、四點、五點……一切正常。
直到早上五點五十八分。
天色已經矇矇亮。
“停。”秦明再次開口。
他指著螢幕上住宅樓的影像。“放大這一塊。”
技術警員立刻將畫面區域性放大。那是大樓中段的一個視窗。
在那個視窗,窗簾被拉開了一道縫。
縫隙裡,有一個模糊的人影。似乎正拿著一個望遠鏡,朝十字路口的方向看。
幾秒鐘後,窗簾又被合上了。
“17樓B座。”物業經理在一旁立刻報出了房間號,“我記得這戶的業主姓張,叫張遠,是個做IT的,人挺內向的,平時不怎麼出門。”
趙立國的拳頭猛地攥緊。
找到了!
無論是噴漆的人,還是在視窗窺視的人,都和這個房間脫不了干係!
“準備行動!A組跟我上樓,B組封鎖所有出口,不準放任何一個人出去!”趙立國果斷下令。
一群荷槍實彈的特警迅速集結。
秦明卻沒有動。他依然盯著監控螢幕,眼神專注。他在回看剛才噴漆的那個畫面。
“等一下。”他忽然說。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向他。
“怎麼了?”趙立_國問。
“這個噴漆的人,有問題。”秦明將畫面定格在那人轉身離去的一瞬間,“你看他的走路姿勢。”
眾人湊過去看。畫面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到那人走路時,右腿有一點不明顯的拖沓感,彷彿受過傷。
“這說明什麼?他腿腳不方便?”小王問。
“不。”秦明放大另一塊螢幕的影象,那是昨晚咖啡店的監控錄影,那個偽裝成死者周毅的“兇手”站起身離開的畫面。
“你們看這個‘周毅’走路的姿態。”
畫面裡,那個穿著周毅外套的男人,步態穩健,甚至可以說有些輕快,和噴漆人的拖沓感截然不同。
“兩個人走路的姿態完全不一樣。”秦明斷言,“噴漆的不是兇手本人。”
趙立國愣住了:“那是誰?”
“一個棋子。一個被推出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秦明抬頭,看向17樓的方向,“現在,我們即將要去搜查的,是另一個棋子的家。”
“那真正的兇手呢?”
“他在看著我們。”秦明的聲音很輕,“他把我們引到這裡,讓我們找到這個叫張遠的人,一定有他的目的。這個房間裡,有他想讓我們找到的東西。”
趙立國感到一股寒意。他們每一步行動,都在對方的劇本里。這種感覺糟透了。
“上!”他不再猶豫,一揮手,帶著人衝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