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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高層領導的邀請

秦明回到刑偵大隊辦公室時,王虎正翹著二郎腿,和隊員們吹噓自己如何在三個小時內鎖定嫌犯,堪稱破案神速。

看到秦明和李凱回來,王虎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喲,大偵探回來了?怎麼樣?在你同學的包子鋪裡,找到他無罪的鐵證了?還是說,你找到真兇留下的簽名了?”

辦公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鬨笑。

秦明徑直走到白板前,拿起筆,不理會任何人。

“你們都錯了。”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王虎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從一開始,調查方向就錯了。”秦明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包子鋪平面圖,“張浩的店,不是殺人現場,甚至不是分屍現場。”

王虎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來:“秦明,你腦子進水了?血跡、碎肉、兇器都在那!你告訴我不是現場?”

“那些都是障眼法。”秦明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掃過每一個人,“真正的兇手,利用了你們的思維定式。看到絞肉機就想到碎屍,看到血跡就想到殺人。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包子鋪,最不缺的是什麼?”

“麵粉?肉?”一個年輕警員下意識地回答。

“是蒸汽。”秦明一字一頓,“是源源不斷、高溫高壓的蒸汽。”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出人意料的詞搞蒙了。蒸汽?這和碎屍案有什麼關係?

王虎嗤笑一聲:“蒸汽?怎麼,兇手還用蒸汽給死者做了個桑拿?”

“你接近真相了。”秦明居然點了點頭,這個舉動讓王虎的嘲笑卡在了喉嚨裡。

“處理屍體,最麻煩的是血液和氣味。兇手沒有用強酸強鹼,因為那會留下難以清除的痕跡和刺鼻的味道。他選擇了一個更聰明,也更可怕的方法——蒸煮。”

“什麼?!”李凱失聲叫了出來。

“沒錯,蒸。”秦明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入眾人的耳朵,“將屍體肢解後,放入特製的容器,再放進大型蒸籠裡。利用高溫蒸汽,在短時間內將屍塊‘蒸熟’。這個過程,能讓肌肉和組織迅速凝固,鎖住絕大部分血液,同時高溫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破壞屍臭。這才是兇手真正的目的!”

“這……這太扯了!”王虎結結巴巴地說,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這個理論太過驚悚,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扯?”秦明冷笑一聲,舉起兩個證物袋。“我在現場地磚縫裡發現了這個,不是84消毒液殘留,是工業用生石灰粉或類似的強效乾燥劑。兇手用它來吸收蒸煮過程中滲漏的少量液體和油脂。還有這個,”他舉起另一個袋子,“這是從蒸籠底部刮下來的。我猜,是屍體裡的脂肪在高溫下被逼出,滴落到蒸籠邊緣,又被下面的明火灼燒形成的焦痕。因為需要長時間、超大火力的蒸煮,所以才會留下這種痕-跡。”

“兇手將蒸熟的屍塊冷卻後,再用絞肉機處理,這樣就不會有大量的血液噴濺。他把大部分成品混進廚餘垃圾,又故意在冰櫃裡留下一小部分,在絞肉機上沾上血跡,偽造了一個‘激情殺人、笨拙分屍的假象。他算準了你們會第一時間衝著絞肉機去,算準了你們看到血會停止思考!”

秦明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所有人都聽得脊背發涼。一個血腥殘忍的碎屍案,在他的描述下,變成了一場冷靜、高效、充滿工業流程感的“食品加工”。

王虎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因為秦明的每一個推論,都建立在他發現的那些微小卻致命的細節之上。

秦明沒再看他,轉身對已經完全呆住的李凱下令:“第一,立刻重新屍檢,確認死者組織是否有被高溫處理過的痕-跡。第二,全城排查,最近一個月內,有誰購買過大功率的商用爐灶,或者大量的無煙煤、工業木炭。正常的包子鋪,用不了那麼多。第三,”

秦明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排查死者的社會關係,找一個有生物學、基礎化學知識,或者有屠宰、標本製作相關工作經驗的人。兇手對人體組織的處理手法,冷靜得不像個外行。他不是因為仇恨殺人,他……他像是在處理一件物品。”

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冷氣開得很足,王虎卻覺得後脖頸黏糊糊的,全是冷汗。他看著秦明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某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情緒的恐懼。那不是對兇手的恐懼,而是對眼前這個男人的。這個能從一星半點的痕跡中,拼湊出如此一個冰冷、精密、宛如工業流程般屠殺場景的男人。

李凱的筆還懸在半空,筆記本上只記了幾個凌亂的關鍵詞:蒸、生石灰、脂肪焦痕。他抬起頭,嘴巴半張,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幹得發不出一個音節。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辦案,而是在旁聽一堂由魔鬼主講的“高階屠宰與銷燬課程”。

“愣著幹什麼?”秦明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的目光掃過李凱,“還等著兇手自己來投案自首?”

“啊?哦!我馬上去!”李凱一個激靈,像被電擊了似的,抓起電話和外套就往外衝,腳步甚至有些踉蹌。他需要出去透透氣,辦公室裡秦明營造的氣壓太低了,讓他喘不過氣。

王虎還坐在那,他看著秦明,眼神複雜。有不甘,有驚駭,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佩服。他幹了十幾年刑警,自詡火眼金睛,可今天才發現,自己和秦明看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他看的是血,是肉,是擺在明面上的絞肉機。而秦明,看的是分子,是化學反應,是隱藏在物理現象背後的邏輯鏈條。

“怎麼,王虎你還有什麼高見?”秦明整理著證物袋,頭也不抬地問。

王虎的臉皮抽動了一下,硬邦邦地擠出一句:“我沒什麼高見。我只知道,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包子鋪老闆張浩。在他洗脫嫌疑之前,他就是第一嫌疑人。”他強調了“所有證據”這四個字,這是他最後的嘴硬。

“證據?”秦明終於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你是指冰櫃裡那幾包肉末,還是沾了血的絞肉機?那些不過是兇手扔給你啃的骨頭,讓你這樣的警犬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真正的線索,你根本沒看見。”

“你!”王虎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警犬?這個比喻的侮辱性太強了。

就在這時,秦明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趙立國。

秦明接起電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人討論天氣:“喂,趙隊。”

“秦明,案子怎麼樣了?”

“有點眉目。”

“那就好。”趙立國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市局的領導今天又打電話來了,點名表揚了你上次的酒店案,說你是個人才,不能埋沒在分局。他們想讓你進市局直屬的重案專案組。”

王虎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市局專案組?那是多少刑警擠破頭都想去的地方!他下意識地看向秦明,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喜悅或激動。

然而,秦明卻什麼反應都沒有。

秦明的眉頭甚至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透出明顯的不耐:“沒興趣。我這裡還有案子,掛了。”

“哎等等!”趙立國急忙喊住他,“你小子!這是多好的機會!你知不知道……”

“趙局,”秦明打斷了他,“我對給人當履歷上的金字招牌沒興趣。破案就是破案,在哪都一樣。如果沒事我真掛了,法醫那邊還等著我。”

說完,他根本不等趙立國回話,直接掐斷了通話。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安靜。王虎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秦明。市局重案組的橄欖枝,這傢伙居然就這麼給扔了?他瘋了嗎?一種荒謬的嫉妒和無法理解的情緒在王虎心裡翻騰。他覺得秦明不僅是在侮辱他,更是在侮辱所有警察這個職業。

而秦明,只是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對王虎說:“看好張浩。在真兇落網前,我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不管是來自兇手的,還是來自某些人的急於結案。”

最後一句話,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在王虎臉上一掃而過。

王虎感覺自己像被一根針紮了一下,臉上火辣辣的。他明白秦明的意思。這是警告,警告他別想屈打成招,拿張浩去頂罪邀功。

秦明轉身離開,留下王虎一個人在辦公室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沒說出話來。

此時,另一邊的趙立國捏著眉心,無奈地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

聽著那冰冷的“嘟嘟”聲,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又升高了。

“這個臭小子……”他低聲罵了一句,卻又沒什麼脾氣。

辦公桌上,放著一份秦明的檔案。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銳利,嘴角緊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檔案履歷卻漂亮得驚人:警校全優畢業,理論課和實踐課都是怪物級別的分數。進入分局後,半年內連破三起懸案,全是那種老刑警都束手無策的硬骨頭。

市局領導正是看了酒店密室殺人案的結案報告,才對秦明產生了濃厚興趣。報告裡,秦明那套關於幫兇作案的推理,邏輯縝密,環環相扣,讓幾個見多識廣的老專家都拍案叫絕。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須把這尊大佛請到市局來,甚至許諾了獨立辦公室和專案主導權。

可趙立國頭疼。他太瞭解秦明瞭。這傢伙就是一匹孤狼,不,是一頭刺蝟。能力是頂尖的,但團隊協作能力基本為零。他眼裡只有案子和線索,沒有人情世故,更不懂什麼叫上下級關係。讓他進那個個個都是精英、關係錯綜複雜的市局專案組?趙立國幾乎能預見到,不出三天,秦明就能把整個專案組得罪個遍。

他不是不想秦明有更好的發展,他是怕這小子一頭撞死在南牆上。

“唉……”

趙立國嘆了口氣,拿起內線電話,“

接審訊室,我要看看張浩的審訊情況。”

他必須親自盯著。秦明那小子雖然嘴上不說,但這次明顯是動了真感情。那個叫張浩的包子鋪老闆,是他的高中同學。要是張浩在局裡出了什麼岔子,趙立國毫不懷疑,秦明能把天給捅個窟窿。

一個不服管的下屬,一個燙手的案子,一堆來自上級的壓力。趙立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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