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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迷霧重生

劉保富皺著眉,仔細回憶了片刻,緩緩說道:“是韋新告訴他們的。

韋新以前也在新安監獄服刑,和我、王峰都是獄友,他已經刑滿釋放了,是石河子本地人,現在在百貨大樓門前擺攤賣小東西。”

龔興言點了點頭,又問:“王峰找你要子彈幹什麼?你給他們了嗎?”

提到這裡,劉保富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隨即搖了搖頭:“他說他天南老家的野豬多,要子彈回去打野豬。

可我心裡清楚,天南那邊哪有什麼野豬啊,他就是在找藉口,我當時就沒給他。”

“那韋新認不認識和王峰一起來的那個人?”龔興言繼續追問,他隱隱覺得,那個不知名的人,或許和魏江年追查的天南來客有關。

“認識,”劉保富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們三個以前都是一起在新安監獄服刑的,肯定認識。”

情況已經逐漸清晰,龔興言心裡一陣振奮,他緊緊握住劉保富的手:“謝謝你,劉保富,你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對我們破案幫助很大。”

說完,他便告別了劉保富,驅車離開了家電城,直奔百貨大樓——找到韋新,就能解開更多的謎團。

百貨大樓門前,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攤,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十分熱鬧。

龔興言、曾廣宇和祁軍強分工合作,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仔細尋找,目光緊緊掃過每一個攤主的臉,生怕錯過韋新。

或許是運氣使然,沒過多久,他們就在一個賣小飾品的攤位前,找到了韋新。

韋新今年27歲,身材瘦小,臉上帶著一絲精明,正忙著給顧客介紹髮卡。

看到突然出現的警察,他的眼神瞬間慌亂了一下,手裡的髮卡差點掉在地上,但很快就強裝鎮定,繼續忙活起來。

龔興言走到攤位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韋新,我們是公安局的,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韋新停下手中的活,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語氣有些不自然:“警官,您問,我一定如實說。”

“今年7月份,你是不是介紹別人找過劉保富?”龔興言開門見山,目光緊緊盯著韋新,不給她任何躲閃的機會。

韋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過,是跟我一起在新安監獄服刑的王峰和吳子明。

他們那天來找我,問我劉保富的地址,我就告訴他們了。

對了,王峰是天南人,吳子明是147團的人。”

“吳子明?”龔興言和身邊的曾廣宇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果然,兩條線索交匯在了一起!

龔興言壓著心裡的激動,繼續追問:“他們是怎麼找到你的?”

“是偶然遇到的,”韋新緩緩說道,語氣漸漸平靜下來,“那天我正在擺攤,王峰和吳子明帶著一個女的過來了,那個女的在我攤上挑髮卡,王峰和吳子明就站在後邊。

我一眼就認出王峰了,就跟他們打了個招呼,聊了幾句。

後來,王峰就問我劉保富的住址,我想著都是以前的獄友,就沒多想,把地址告訴他們了。”

聽到這裡,所有的環節都串聯起來了:王峰和吳子明,一個是楊廳長重點標註的天南調犯,一個是魏江年追查的147團本地人,兩人結伴,帶著一個女人,不僅找韋新打聽了劉保富的地址,還試圖索要子彈,而吳子明身邊的兩個天南人,大機率就是王峰和那個同行的女人。

龔興言和曾廣宇簡單商量了一下,立刻驅車趕往石河子監獄管理局——他們必須立刻調取王峰和吳子明的檔案材料,進一步核實兩人的身份資訊,尋找更多的關聯線索。

檔案室內,龔興言小心翼翼地翻開王峰的履歷表,指尖緩緩劃過每一行文字,當看到“身高1.80米,天南臥牛縣人”這一行時,他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縮:天南臥牛縣——這和天南的“8·19”案,直接關聯在了一起!

可下一秒,他的眉頭又擰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不對啊,天南案嫌犯的身高資訊和這個不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履歷表,眼神裡滿是不解,一個大大的問號,在他的心裡漸漸升起。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履歷表上,卻驅不散他心中的疑惑,這場偵查,似乎又陷入了新的迷霧之中。

“吳子明的檔案不在監獄管理局。”一句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偵查隊的臨時辦公室裡激起層層漣漪。

龔興言捏著那張薄薄的查詢回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卻燃起一簇亮得驚人的光——線索,終於有了實質性的方向。

事不宜遲。

這份急切,像藤蔓一樣纏繞在每個偵察員的心頭,連空氣裡都飄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當天下午,龔興言帶著曾廣宇、祁軍強等人,驅車一路疾馳,塵土飛揚中,車轍碾過戈壁灘的荒蕪,徑直“殺”向147團。

夕陽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風裡裹著沙礫,打在車窗上噼啪作響,卻絲毫沒沖淡幾人心中的急切。

147團派出所的院子不大,土坯牆圍著幾間平房,門口的老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龔興言推門進去時,彭所長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戶籍資料,鋼筆在紙上沙沙滑動。

沒等彭所長起身,龔興言就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急切:“彭所長,我們找吳子明,想查一下他的戶籍,看看具體住處。”

話音剛落,裡屋就走出一個身著警服的男人,身材挺拔,眉眼銳利,手裡還攥著一個筆記本。

“你們也在找吳子明?”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龔興言抬頭一看,認出是莫索灣公安局的探長魏江年,心頭一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魏江年既然也在這兒,定然是已經掌握了一些關於吳子明的線索。

魏江年走上前,拍了拍龔興言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龔大隊,巧了,我盯著吳子明有些日子了,手裡有他的一些行蹤線索,省得你們再費功夫。”

龔興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幾人簡單寒暄幾句,交換了已知的資訊,原本複雜的線索,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此時,窗外的夕陽已經沉到了戈壁盡頭,餘暉染紅了半邊天,派出所裡的燈光昏黃,映得牆面有些斑駁。

龔興言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夜色,眉頭微蹙:“天色太晚了,戈壁灘夜裡不安全,而且貿然上門也容易打草驚蛇,咱們明天一早就展開調查。”

幾人紛紛點頭,沒人有異議——偵查工作最忌急躁,穩妥才能萬無一失。

夜裡,龔興言住在團部的招待所裡。

房間狹小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桌子,牆角還結著些許蛛網。

窗外的風嗚嗚地颳著,像是鬼哭狼嚎,攪得人心緒不寧。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鋪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水漬,腦子裡全是案子的細節。

龔興言是個愛喝點小酒的人,平日裡辦案累了,總會抿上兩口,解解乏、鬆鬆勁。

可今天,他連碰都沒碰桌上的酒瓶,喉嚨幹得發緊,心裡像壓著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案子,或許就要在吳子明這條線索上,迎來大的突破。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這些日子辦案的點點滴滴:多少個不眠之夜,多少警力的投入,前後調動了幾萬人次,偵查員們踏遍了戈壁灘的每一個角落,風餐露宿,任勞任怨,只為了找到一絲線索,偵破這起棘手的案件。

如今,線索就在眼前,怎能不讓人激動?

可這份激動裡,又夾雜著深深的擔憂——越有希望,就越怕失望。

採訪時,他曾這樣回憶那個夜晚:“我反覆想,專家論證會上定的條件和我現在獲得的情況有出入,腦子總走不出身高不符這個怪圈。

我們掌握,他們就兩個人,多出個女的也是個新情況。

但從其他條件看,我覺得像。

越琢磨越覺得,主要的條件都具備。

可越覺得像心裡就越不放心。”

他就這樣翻來覆去,思緒雜亂如麻,折騰了一整夜,眼皮都沒合一下。

“那天夜裡,我的壓力太大了,因情況沒最後落實,我沒有給楊廳長他們打電話,我怕給他們希望,最後又讓他們失望。”

說這些話時,他的聲音裡,還帶著當年的疲憊與焦灼。

與此同時,指揮部裡的楊德祿、劉曉輝等人,也過得格外煎熬。

辦公室裡的燈亮了一整夜,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

幾人圍坐在辦公桌前,一言不發,目光時不時地投向電話,心裡滿是期盼,又帶著幾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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