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蛛絲馬跡
魏江年站起身，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心裡盤算著：這兩個人來歷不明，又突然搬走，行蹤詭異，無論如何都得落實清楚。
他又安撫了老人幾句，便帶著隊員離開了吳子明家，腳步比來時更急了。
離開吳家後，魏江年立刻從團場派出所打聽得知，吳子明有個堂弟叫吳子兵，常年在菜市場賣烤肉。
當天晚上，天剛擦黑，菜市場裡的攤位大多已經收了，只剩下零星幾盞路燈，昏昏黃黃地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魏江年帶著隊員趕到菜市場，一圈找下來，卻沒看到吳子兵的烤肉攤，向旁邊的攤販打聽才知道，吳子兵今天沒出攤。
沒能找到吳子兵，魏江年沒有耽擱，立刻撥通了負責莫索灣普摸工作的黨新民副大隊長的電話，將今天瞭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黨隊，吳子明的養父沒提供有用的線索，他堂弟吳子兵也沒找到，我明天再去一趟菜市場。”
黨新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語氣嚴肅：“好，一定要盯緊這件事，外來人口的情況必須摸清，不能有任何疏漏。”
隨後的日子裡，核查工作一直在緊張地推進著。
在核查8月19日前後不在147團的人員名單時，魏江年和隊員們逐一對接，反覆核對，卻始終沒有找到吳子明的名字。
更讓人疑惑的是，有攤販反映，8月19日晚上，曾看到吳子明在他堂弟吳子兵的烤肉攤上吃烤肉，說說笑笑，並沒有離開147團的跡象。
隨著普摸工作的不斷深入，魏江年又先後去過菜市場好幾次，也再一次登門拜訪了吳子明的養父，可每次都沒能和吳子明見上面。
他心裡雖然沒有懷疑吳子明就是犯罪嫌疑人，但按照普摸要求，所有外來人口都必須情況清楚，吳子明身邊的兩個天南人來歷不明，他必須查個水落石出，這份執念，支撐著他一次次奔波。
9月1日，石河子公安局召開緊急會議，會議室裡氣氛凝重，煙霧繚繞，每一位參會人員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情。
會議明確部署，由莫索灣墾區公安局全權負責莫索灣和新湖農場的摸排工作，務必儘快找到案件突破口，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魏江年坐在會議室裡，認真記錄著會議內容，指尖因為用力，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了深深的痕跡。
9月2日一早，魏江年便帶領偵察員許斌、高衛華，再次趕到了菜市場。
這一次，他們運氣不錯，剛走進菜市場，就看到了吳子兵的烤肉攤，攤位前圍著幾個顧客，吳子兵正忙著烤肉，油煙嫋嫋升起，夾雜著烤肉的香氣。
魏江年快步走了過去，拍了拍吳子兵的肩膀。
吳子兵回頭一看，看到穿著警服的魏江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警官，您找我？”
“我們想向你瞭解一下吳子明的情況，還有開春時來他家的那兩個天南人，他們現在住在哪裡？”魏江年開門見山，目光緊緊盯著吳子兵的眼睛，捕捉著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吳子兵避開魏江年的目光，撓了撓頭，語氣有些含糊：“我也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裡，好像……好像已經走了，好幾天沒見過他們了。”
魏江年看出了吳子兵的猶豫，但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如果你有他們的訊息，立刻聯絡我們。”
說完，他便帶著隊員離開了烤肉攤，繼續在菜市場裡打聽訊息。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一番詢問，他們終於得知，那個出租房子給吳子明的四川女人，名叫劉秀芬。
找到劉秀芬時，她正在家裡收拾屋子，看到突然上門的警察，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魏江年表明身份後，劉秀芬才漸漸平靜下來，緩緩說道：“吳子明確實租了我家的房子，和他一起住的還有一個天南來的男人和一個女人，不過一星期前，他們就搬走了，走的時候匆匆忙忙的，也沒說要去哪裡。”
魏江年立刻拿出筆記本，認真記下了劉秀芬家的門牌號碼，又追問了幾句關於那兩個天南人的外貌特徵，隨後便起身告辭，心裡暗暗盤算著，明天就去那間出租屋看一看，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9月3日上午，魏江年剛到局裡，就接到了局裡的緊急命令，要求他立刻帶隊去抓逃。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召集隊員，匆匆出發，一路上，他心裡還惦記著那間出租屋的事，只盼著能儘快完成抓逃任務，回來繼續核查。
直到下午，他才帶著隊員返回局裡，疲憊地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稍稍緩了緩神。
就在這時，同事將一疊照片遞到了他的面前，語氣急切：“魏探長，天池無名屍的照片發下來了。”
魏江年立刻坐直身體，接過照片，目光銳利地一張張翻看，心裡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那間出租屋，同時帶上這些照片，讓吳子兵和吳父辨認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關聯。
9月4日，天剛矇矇亮，石河子公安局龔興言大隊長便驅車趕到了147團。
誰也沒有想到，兩條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這一天，悄然交匯在了一起——一邊是魏江年追查的吳子明和天南來客，一邊是龔興言負責的子彈線索，一場更緊密的偵查，就此拉開序幕。
龔興言此次前來，肩負著重任，出發前，他特意接受了楊德祿副廳長、曉輝處長和張萬順局長的囑託，語氣堅定地保證：“請領導放心，我一定儘快查清線索，絕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車子剛停穩，他便立刻帶領偵察員曾廣宇和祁軍強，直奔棉花地——他們要找的廉常保，正在地裡忙活。
棉花地裡，一片白茫茫的棉絮，廉常保正帶著農戶們採摘棉花，汗水浸溼了他的衣衫。
看到龔興言等人，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疑惑：“龔大隊長，您怎麼來了？”
“廉支隊長，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龔興言開門見山，語氣急切，“聽說軍需股長張新民反映了一些情況？”
廉常保點了點頭，連忙說道：“是的，張股長昨天還跟我提起過，不過他今天去下野地監獄檢查工作了，還沒回來。”
龔興言眉頭一皺，時間緊迫，他不能再等：“麻煩你立刻給他打個電話，請他馬上趕回來，事情緊急，耽誤不得。”
廉常保不敢耽擱，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張新民的電話，語氣急切地傳達了龔興言的意思。
掛了電話後，他對龔興言說道：“龔大隊長，張股長說他馬上就往回趕，大概一個小時就能到。”
一個小時後，張新民匆匆趕到，臉上帶著疲憊，顯然是一路加急趕回來的。
龔興言沒有多餘的寒暄，立刻拉著他走到一旁，語氣嚴肅：“張股長，聽說你反映了有人索要子彈的情況？具體說說，是誰要子彈，什麼時候要的？”
張新民定了定神，緩緩說道：“龔大隊長，反映情況的不是我，是退役武警劉保富，他以前在新安監獄服過役，現在在石河子家電城工作。”
據他說，有人找他要過子彈。
“劉保富？”龔興言眼睛一亮，立刻說道，“走，我們現在就去家電城，找到劉保富，問清楚情況。”
說完，他便帶著曾廣宇，急匆匆地驅車趕往石河子家電城，車子在馬路上疾馳，車輪捲起一陣塵土，每個人的心裡都充滿了急切，他們知道，這或許就是案件的關鍵突破口。
趕到家電城時，正是上午最熱鬧的時候，店裡人來人往，各種家電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龔興言和曾廣宇快速在店裡尋找，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整理家電的劉保富。
由於時間緊迫，龔興言沒有多餘的時間寒暄，直接將劉保富請上了汽車，關上車門，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
“劉保富，我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問你，今年7月份，是不是有人找你要過子彈？”龔興言目光緊緊盯著劉保富，語氣嚴肅，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劉保富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回憶的神情：“有，確實有兩個人來找過我，一個叫王峰，另一個我記不清名字了，他們兩個是一起過來的。”
“王峰？”龔興言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楊廳長重點標註的那個人，就是王峰。
他強壓著心裡的激動，繼續追問：“他們在什麼地方找到你的？以前去過你家嗎？”
“就在我家，”劉保富搖了搖頭，“以前他們從來沒去過我家，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找到我家地址的。”
“那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你家的？”龔興言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