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僵局中的追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語氣裡滿是期許:“所以,接下來,這起案子最核心、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調查死者的身源。”
只要能查清死者是誰,找到他的社會關係,摸清他和犯罪嫌疑人的關聯,整個‘97系列槍案’,就有希望取得重大突破!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辦公室裡的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洪亮,打破了連日來的壓抑,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志。
窗外的風依舊在刮,但辦公樓裡的燈光,卻彷彿變得更加明亮,那束微光,照亮了偵查之路,也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他們堅信,只要堅持下去,只要抓住每一條線索,就一定能將犯罪嫌疑人繩之以法,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會議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空氣裡瀰漫著菸捲燃燒後的焦糊味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長條會議桌旁,各級指揮員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像是敲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警方負責人端坐正中,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語氣沉得像壓著鉛塊,打破了死寂:“雖然犯罪嫌疑人在天池出現過,不能排除他有第二、第三個落腳點的可能,但綜合整個案件來看——”
他猛地抬眼,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前期屢次作案都在石河子,我們掌握的大量證據,也清清楚楚證明他年初就在石河子147團一帶活動。”
所以,我們的著眼點,必須堅持以石河子147團為中心,必須在147團找出突破口,這個決心,任何人都不能動搖!”
話音落下,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桌面的水杯微微震顫,濺出幾滴水珠。
“石河子的工作,尤其是147團的排查,一定要做透、做紮實,不能有任何遺漏。”
各級指揮員要親自下去督促檢查,情況不怕多,就怕沒有——哪怕是看似無關的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
重點地區的負責人,必須立足自己的區域找出線索,否則,再多的警力投進去,也只是白費功夫。”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想起過往的案件教訓,語氣又沉了幾分:“以往的教訓太多了,分析不能說不全面,部署不能說不到位,可最後落實環節掉了鏈子,等到亡羊補牢,一切就都晚了……”
話語裡的沉重,像一塊巨石,壓得在場的人都低下了頭,沒人敢出聲反駁,只有菸捲燃燒的“滋滋”聲,在會議室裡反覆迴盪。
這場會議,從下午四點一直開到夜幕深沉,窗外的天色從灰濛濛的淺暗,漸漸變成濃得化不開的黑,路燈的光暈透過窗戶,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眼底佈滿紅血絲,卻沒人敢有絲毫懈怠——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場會議最重要的核心,就藏在負責人反覆強調的幾句話裡:第一,死死立足147團,絕不偏移;第二,深挖撬槓這條關鍵線索,順藤摸瓜;第三,利用天池無名屍的照片,全力尋找屍源,打破當前的僵局。
自治區公安廳關於天池無名屍的協查通報,早已加急發往各個相關單位。
單笑夏是隊裡出了名的聰明人,心思縝密、行動利落,領導特意將重點線索查證的任務交給了他。
接到任務的那一刻,他沒有絲毫猶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儘快找到線索,打破案件的停滯。
當天晚上,夜色如墨,晚風帶著北疆初秋的涼意,吹得車窗玻璃發出輕微的“嗚嗚”聲。
單笑夏帶領兩名偵察員,揣著天池男屍的照片,驅車疾馳在前往147團的路上。
車燈劃破黑暗,在空曠的公路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光影,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襯得夜色愈發寂靜。
車子一路顛簸,終於抵達147團,單笑夏來不及休息,立刻找到劉兵和朱新志——這兩個人對147團的情況最熟悉,也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辨認出縫包人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從檔案袋裡取出照片,指尖微微用力,照片邊緣被捏得有些發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劉哥、朱哥,麻煩你們仔細看看,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們見過的那個縫包人?”
劉兵和朱新志湊了過來,腦袋緊緊靠在一起,眼神死死盯著照片。
劉兵皺著眉頭,手指輕輕點了點照片上死者的面部,反覆比對著記憶中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朱新志則屏住呼吸,眼神裡滿是專注,甚至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試圖看清照片上每一個細微的特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神裡的疑惑被失望取代。
“不像,”劉兵率先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又帶著一絲惋惜,“那個縫包人我記得很清楚,顴骨比這個高,眼神也更銳利,不是他。”
朱新志也跟著點頭,嘆了口氣:“沒錯,我也覺得不是,眉眼間的輪廓差太多了,肯定不是同一個人。”
單笑夏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照片上的人像被捏得有些變形。
他輕輕舒了口氣,壓下心底的失落,心裡清楚,即便他們辨認出來,也只能證實“同夥作案、殺人滅口”的判斷,想要確定死者的身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可這一點點的希望,也終究落了空,夜色裡,他的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四、重要的是捋清思路
案子,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凝滯在了原地。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工作,民警們熬紅了眼睛,熬垮了身體,每天穿梭在147團的大街小巷、田間地頭,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可案件卻沒有絲毫明顯的進展。
疲憊像潮水一樣,將所有人淹沒,焦慮如同藤蔓,悄悄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揮之不去。
領導小組確定的重中之重——147團場,地毯式的摸排工作已經進行了三四遍,每一戶、每一人,都經過了仔細的核查,可始終沒有發現符合條件的重點嫌疑人。
另外兩個重點區域,141團、149團的排查工作也同步推進,結果卻和147團一樣,一無所獲。
北疆與天南的警方早已聯動起來,形成了合圍之勢:北疆警方全力摸排“多出來的天南人”,逐一核查每一個從南而來、在北疆活動的人員;天南警方則重點排查“少了的、與北疆有關的本地人”,尋找那些失蹤、失聯,且與北疆有過關聯的人員。
這項聯動工作已經開展了七八天,一批批排查名單透過傳真往來於兩地,紙張堆積如山,可那個關鍵的重點嫌疑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所有人都清楚,前期的分析不能說不全面,各項工作安排也不能說不到位,可偏偏就是該出情況的時候不出情況。
這種無力感,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灼與疲憊。
深夜的石河子刑警大隊辦公室,燈光依舊亮著,單笑夏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厚厚的案件資料,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他拿起筆,在工作日記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心聲,字跡裡滿是煩躁與不安:
“8月19日案發,至今時間已快半個月了,案件卻搞得如此沉悶,幾乎聽不到一點讓人高興的訊息,我心情特別煩躁。
我們手裡有21種證據,可沒有一種是致命的線索,就像握著一堆碎片,卻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我們派出了大量警力摸排,走遍了147團的每一個角落,卻遲遲不出情況,哪怕是假的、不真實的情況,也沒有一絲一毫,這太不正常了。
我們手上的資料都是模糊的,似是而非,與偵查條件根本合不上。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到家,還是偵查方法不得當……我坐在石河子刑警大隊的辦公室裡,心裡感到非常不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我們忽略了……”
寫完這段話,單笑夏放下筆,雙手撐著額頭,肩膀微微下垂,疲憊得幾乎要垮掉。
他知道,不止自己這樣,石河子的周傳強,心情也和他一樣,滿是焦灼與困惑。
周傳強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目光死死盯著遠方147團的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從公安部到區廳,再到石河子本地,各級領導高度重視,歷次會議反覆強調,所有的分析判斷、一系列的重要線索,都像指南針一樣,牢牢指向石河子147團。
可偏偏,147團就是不出情況,彷彿那個犯罪嫌疑人,從未在這片土地上出現過。
“難道,我們的判斷,從一開始就錯了?”他在心裡反覆問自己,語氣裡滿是不確定。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讓他愈發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