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青年軍官

青年軍官驚歎，他看到的，是一雙湛藍色的雙眸。大眼睛，藍色的眼珠，金綠色的眼白，而睫毛長長，彎月般垂於前，搭配起來實在很漂亮！如果是長在一位妙齡地少女臉上，想來會很有味道。但現在它卻無神地留在了一張呆滯的面孔上，這面孔的擁有者還是個如臭要飯般的男人，那就毫無感覺了，令人不由惋惜。

又看了看，他才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沉吟道：“推算起來，得得魯帝國以前統治的草原地帶，已經是人界的極北邊緣處了。近十年前，雖然它南下吞併了蒙廷兒帝國，領土大大地擴張了，但依照天心山的方位來看，帝國依然是處在人界的西北方。而聽說在地處人界的東方，是有許多膚色、髮色，甚至眼睛顏色跟我們這邊大不一樣的人類，此人既有一雙藍色的眼睛，那想必就是那邊過來的了。大家不用大驚小怪！”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地說著這些話，但音調跟開始一樣，並沒有減低，也是為了解釋給其他軍兵們聽見。

他身為軍官，出於考慮擔心出現騷亂的情況，自然要說給下面的人聽清楚。而那些兵丁們聽了，也大多恍然，畢竟這樣的資訊，對他們這些窮苦又沒見識的下等人來說，確實是聞所未聞。

“我們倒不怕他，這麼多軍人就是真碰上妖怪還不是朝陽砍了！只是好奇罷了，如果東方人的皮膚眼睛都跟我們不一樣，這年輕人就眼睛的顏色和我們不一樣，那應該不是在最東方吧，那麼說最東邊的人，肯定花花彩彩的像只老虎啦。”這時候，和吹號角的張老兵一起出來的那個五十許歲老兵，故意大聲說道。

“原來人界還有這樣的人啊，以前還真不知道呢！你個豬腦袋，顏大人剛剛明明說的是皮膚、頭髮的顏色不一樣，你怎麼又扯到老虎身上去了！老虎還是人類嗎？”吹號角的張姓老兵，適時地反駁著他的同伴。

“是啊，是啊！你看我年紀這麼大了，確實是夠笨的，哪能如顏大人這麼青年有為，見識又是如此多廣。真是才貌雙全的俊傑啊！”

兩個人一搭一唱地吹捧，那帶著憨憨的有些土氣的老臉，都向青年軍官笑著，其中又有些諂媚。

“不過他怎麼會傻了呢？又是怎麼回事，大人想必又有高見！”胖兵丁沒有多拐彎抹角，直直問道。

下面的一個個人，都沒有聽說過其他人類種族的說法。有的出於拍馬屁，有的出於真心，都趕緊奉承起來。

青年軍官仰頭哈哈地朗笑了一聲，很享受這些話的樣子，然後接著才嚴肅道：“本大人高見肯定是有的，不過就不方便跟你們透露了。來呀，什長。你安排幾個人，把這個東方人整理一下，身上的汙垢，先給我清理乾淨了，給他穿戴好衣服，之後再帶來見我，我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其他人都散開吧。”說完，他就走向了軍營中最大的、稍微奢華一點的那頂帳篷。

“是。大人。”眾人聽了，一一都遵命散開了，各去忙自己的軍務。

“得令，大人。”什長應道。隨後喊了幾個兵丁，把始終坐在地上，不言一語，凍的抖抖索索的年輕人半推半拉到一頂帳篷裡了。

這個人，自然就是高奇了。於今距離他在屍窟中已有月餘，先不管這兒初冬時分的事情，把場景拉到月前的那所石窟中。

在屍窟中的，黑暗而無聲，陰風也颯颯。伏於地上的高奇，鬼魂湧上，想要抽取他的陽氣，但他並沒有死去。忽地，在陰氣大量湧來時，有一物不停吸吞陰氣。高奇在與大法師對陣時，撕掉了上衣袍，就把“皮影燈”別在了腰下，以待日後閒時研究。不想這皮影燈，大法師將之放於屍窟中，就是為了聚陰氣，淬鍊法寶作用的。有大量陰氣向它靠攏，法寶靈光啟動，自然而然開始啟用。

此時燈籠託杆插在仍然腰帶下，燈籠卻憑空臨虛飄起！它周圍窄窄地有一圈黑色光線，崩塌成顆粒，一個個細微幾不可見，卻向外面刺出綠色光芒。這光芒刺向鬼氣，極為犀利！鬼氣尚未吞噬陽氣，大多就被這皮質燈籠吞進了不少！

其餘沒有實質的鬼魂，還是偎向高奇全身各處，開始不遺餘力地吸他的身體陽氣！那幾絲人身陽氣黃色光暈，立時就被一群鬼魂瓜分乾淨。

陽氣盡，人必死！高奇是修士，凡體靈氣從踏入修仙路途時就開始發生了緩慢變化，這不假，但他還達到超脫於可以不用陽氣支撐生命的境界。

就在這時，奇變生出，黃色光暈進了黑色鬼氣中，卻沒被頃刻間消化掉。只一個碰撞後，竟漸漸開始水乳交融，兩者摻雜在一起！逐漸又迴歸到高奇體內。

事實是，他在小何莊的寒潭底，經歷了一次體質變異，其身體既是凡體，又區別之。人與妖，與鬼，與魔可以分開而論，根本而言是身體核心靈氣的區別，現在的高奇準確地說，他已經跳出了五行----不再屬於人、鬼、妖、魔、畜之列。

這變異讓他未如其他人或修仙者一樣，在陽氣被吸乾後而精盡人亡！於是就有了荒原軍營的事情。

……

下午，穿著破軍服的高奇被帶到了帳篷裡。

青年軍官正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一擺手，示意兵丁們退下。等帳篷內只有二人時，青年軍官忽然神情一轉，眼神中銳芒突起，再不像他在其他地方那樣表現出來的豪放粗獷的性格，好像渾然換了一個人似的，身處間也變得深沉起來，盯著眼前這痴傻之人。

口中輕言道：“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