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要在今晚,把不死之身的你們殺得血肉橫飛!
“喂,來兩個人把水野照顧起來,我向總檯詢問如何處理。”
白川從水野嘴裡問不出更多有用的資訊,便急忙回到車上。
他手指在無線電撥盤上抖了一下,才穩穩地轉過去。
隨後白川擰開頻道,對著話筒說:“總檯,我是白川,瀑布現場請求接通本部的緊急聯絡線。”
線路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轉接到一個沉穩的聲音:“白川警部,這裡是本部管理官,請講。”
白川目光看向車外蹲在地上的水野和岸上架著的半具屍體,深吸一口氣後說道:
“現場情況異常,我派出的兩名專業潛水員一死一傷,水底下……有大量不明生物,疑似人類外形,攻擊性極強。
“我懷疑這不是單純的野生動物事件,請求進一步指示。”
管理官那頭也愣住了。
白川這傢伙在說什麼?
水底下有大量人型生物?
不過如今正是通靈與超能力熱的時代,加上彙報的人可不是普通民眾而是一名警部。
所以管理官沉吟道:“你們先撤回來,不要繼續冒險,具體情況等明天白天再處理。本部會聯絡其他部門,看看是否需要調派更多資源。”
白川又瞥了一眼車外的場景,擰起眉頭:“可是管理官,如果拖到明天……”
“這是命令,白川警部。天黑之後水下能見度更低,繼續行動只會增加傷亡,先保證現場人員的生命安全。”
“是。”
白川還是沒有膽子反駁這個建議,他自己剛才也被嚇個半死,連上級都這麼要求的話,果然還是遵循命令比較好。
他開啟車門,下了車,對在場的警察們說道:“收隊。”
在場的所有警察都鬆了口氣,剛才這麼一番折騰,現在都已經到了黃昏時分,而在日本黃昏時分又被稱為逢魔之時,是人最容易撞上鬼神的時候。
遠藤紅著眼眶去抬佐藤的屍體,其他人開始收拾裝備,發瘋的水野被兩個同事扶著上了車。
厲槐站在民宿二樓的窗前,看著警車一輛接一輛地沿山路開走,尾燈在暮色裡慢慢縮成幾個紅點。
“也該找個地方吃飯了。”
厲槐伸了個懶腰。
他很快就找到了村裡唯一的拉麵店,坐在角落裡,隨便點了一份三百五十日元的味噌拉麵。
因為房東退了敷金和房租的緣故,所以厲槐目前還不缺錢用。
也許是自殺聖地之名逐漸傳來,如今店裡就他一個客人。
電視機掛在牆角,播放著厲槐不怎麼熟悉的大河劇。
老闆把一碗熱騰騰的味噌拉麵放在他面前。
“嗯,這拉麵不錯。”
厲槐夾起炒碎肉和麵條一同塞進嘴裡。
彈幕在厲槐眼前滾動起來。
【來了來了,厲槐哥在這裡悠閒吃麵,結果那邊都快炸了】
【這叫什麼,這叫職業選手的從容】
【快點把鏡頭切到水下啊,我想看富江游泳是什麼姿勢】
嗯,鏡頭又回到自己這邊來了嗎?
這個時候一箇中年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都怪那個奇怪的推銷員兜售那個奇怪的東西,說什麼能養出漂亮的女人,騙走了我五萬日元!不就是一坨噁心的肉塊嗎?後來那混蛋還把肉塊全部倒進瀑布潭裡!”
拉麵店老闆高橋對他指了指厲槐,中年男人這才收斂一點,但還是大嗓門地說道:“喂!高橋,給我來碗叉燒拉麵!”
厲槐看了他一眼。
簡直就像是解說NPC一樣的傢伙啊。
【等等,肉塊?真有狠人敢把富江拿來賣嗎?】
【聽到這麼可疑的話語居然還願意掏五萬日元買,我看這人也是神人一個啊】
【原來這瀑布潭變成這樣是這麼一回事呢,我說這窮鄉僻壤的怎麼有這麼多富江】
厲槐又夾了兩筷子面,把碗裡的湯喝了個底朝天。
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然後起身走出了拉麵店。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並且村裡的路燈很少,隔了好遠才有一盞昏黃的路燈。
厲槐沿著來時的路走回民宿,路上沒遇到什麼人,只有幾聲狗叫從遠處的院子裡傳過來。
從他離開拉麵店後鏡頭就從他身邊移開了。
月光照在瀑布潭的水面上,泛著銀白色的碎光。
水波輕輕晃動,一圈一圈地朝岸邊盪開。
嘩啦!
水面上先冒出了一隻五指張開的白手,緊接著隔著三四米的地方有另一隻雪白的手伸出水面。
隨後大片溼漉漉的黑髮也開始浮出水面,一顆接著一顆的腦袋從水裡鑽了出來。
最終幾十個沒穿衣服的富江走上岸來,白花花的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光滑,她們誰都沒開口說話,而是一同朝村子走去。
【我去!】
【富江大軍來襲】
【這麼多富江聚在一起,我不僅覺得不漂亮,反而密恐犯了】
村子的一棟小樓裡。
一個小男孩趴在窗臺上,雙手撐著下巴往外看。
他一開始只是瞧著村裡那條土路發呆,可很快他的眼神就變了。他揉了揉眼睛,又把臉貼得更近了些。
那是什麼啊?
“爸,你快來看啊!”他回過頭,朝客廳裡喊了一聲。
客廳裡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男人正坐在矮桌前喝小酒,桌上還擺著鹽水枝豆。
所謂枝豆其實就是日本人對毛豆的叫法。
他們喜歡用鹽水把毛豆煮熟,撈起擺盤後再撒上鹽巴攪拌。
他把酒盅放下,有些不耐煩地問:“怎麼了嗎?”
“有一些奇怪的人在村子裡走著哎,一絲不掛的……而且每個人的長相都一樣!”小男孩指著窗戶外面說道。
眼鏡男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窗邊,彎下腰順著兒子指的方向往外看。
只一眼,他的身體就繃住了。
土路上,幾十個長髮女人正沿著村道往前走。
路燈照在她們身上,能看到她們赤裸的肩膀和背部。
如果是平時或許可以稱為大飽眼福的一幕。
但現在的眼鏡男卻只感覺頭皮發麻。
因為她們每一個人的臉都一模一樣,連表情都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人群中有幾個富江忽然把頭轉向了他們的窗戶。
眼鏡男猛地往後退,腿撞到矮桌上,酒盅被他帶翻,酒液灑了一桌子。
小男孩也嚇了一大跳,縮到父親身後,抓著父親的衣角,小臉煞白。
“別出聲……”眼鏡男把兒子往自己身後又拽了拽,壓低聲音說道,“別出聲……”
而就在這時,村道上那些赤身裸體的富江們突然停下了腳步,就算是轉頭的富江也重新把視線轉移到正前方。
因為前方的路上,一個人影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厲槐右手倒提著一根球棒,棒頭拖在地面,慢慢走到村道正中央的路燈下。
“敵人只有不到百人,完全不夠打的,我本來還想把整個瀑布潭下面都屠了呢,還真是被小瞧了呢。”
他把球棒抬起來,棍身橫在肩膀上方,目光掃過面前這一群溼漉漉的富江,嘴角慢慢扯開,露出一個狂氣的笑容。
“時間還剩很多,接下來,我要在今晚,把不死之身的你們殺得血肉橫飛!”
他把棒頭指向最前面的那個富江。
【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區區一群富江罷了,怎麼可能跟人類的勇氣相提並論!】
【我也想,你也想,大家都想看】
【我懂,想和一個人戰鬥,就好像是戀愛一樣!真是令人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