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鬼神般的男人
第二天清晨,大量警車沿著山路顛簸著開進村口。
打頭陣的就是白川,而有著濃濃黑眼圈的間宮坐在副駕駛座上。
他一夜沒怎麼睡,根本不知道等會將要發生什麼事。
在向政府彙報這件事後,高層居然決定引流上游瀑布,同時抽乾潭裡的水,要一探究竟。
為了能夠實現這一計劃,不僅抽調了大量警員和消防員,連本部警備部的精銳機動隊都出動了。
由警備部長田村警視正擔任臨時的現場對策本部長一職負責現場指揮,主導本次大規模搜查。
這種情況下,水下的那些怪物再強也不可能戰勝他們吧。
可他閉上眼睛後,佐藤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和只剩上半身的身體總會在他眼前浮現。
而且據他所知,昨晚瀑布潭附近的這個村子又打了好多個報警電話。
但因為上級商討對策按兵不動的緣故,根本沒有人出警,只是由接線員對那些驚恐萬分的報警人進行安撫工作罷了。
打頭陣的白川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臉上充滿驚駭,他對著無線電大喊了一句:“喂!停車!所有人停車!”
隨後車子就被他猛踩剎車停了下來。
被慣性帶了一下的間宮收回思緒,開啟車門,腳踩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站直,整個人就愣住了。
因為眼前村道兩側的土牆上、房屋的外壁上、路面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痕跡。
那些痕跡一路延伸到村道深處,像有人用拖把蘸著油漆往牆上甩了一遍又一遍,甩完之後又把整桶油漆潑在地上。
血跡已經乾透了,顏色發黑發褐,跟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土哪塊是血。
間宮身後,遠藤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是什麼情況?”
其他警察也陸續下車,一個個看著面前的血腥場景,誰都沒往前邁步。
血太多了,那些血跡噴濺的幅度和密度,簡直像是有人在這裡用絞肉機碾了幾十個人。
可地上乾乾淨淨,連一塊碎肉、一根骨頭都沒有,除了血還是血。
到底是什麼程度的屠戮才會留下這種痕跡?
遠藤蹲下身子,用手指碰了一下地面上一塊已經凝固的血痂,指尖捻了捻,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是人血。”
“廢話,誰看不出來。”間宮煩躁地抓了一把稀疏的頭頂。
就在這時,路邊一棟小樓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張臉,看到外面的警察,長長地鬆了口氣,把門拉開,牽著一個小男孩走了出來。
“警官先生,你們可算來了。”眼鏡男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但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幹透。
間宮打量著走過來的眼鏡男,掏出警察手帳:“我是間宮警官,你是這個村的居民?叫什麼名字?”
“田中宏,三十六歲,就住這棟。”眼鏡男指了指身後的房子,又低頭看了一眼牽著的小男孩,“這是我兒子,田中翔太,今年九歲。”
自我介紹完後,田中宏吞了口唾沫,主動開口說道:“警官先生,昨晚的事你們知道了嗎?”
“我不清楚。”間宮聽後眉頭皺了起來。
畢竟安撫報警人也是接線員做的,他只知道昨晚報警電話被打爆了。
不過就算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恐怕和現在遍地的血跡脫不開關係。
這個時候其他警察也來到田中面前。
田中宏苦笑一聲,像是回想起了什麼極不愉快的事情。
他低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翔太,你跟警官叔叔說吧,你不是最先看到的嗎?”
被一眾警察圍著,翔太鼓起勇氣講起昨夜的經過:
“我平時晚上總喜歡看村裡的土路,這是我的一個習慣。昨天晚上的時候,一開始沒什麼不一樣,可是後來,我看到了……一些大姐姐。”
“大姐姐?”遠藤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昨天水野好像就說過水下是女人,一群女人活生生撕了橋本。
“讓這個孩子繼續說下去。”田村警視正瞥了遠藤一眼,遠藤立馬閉嘴。
翔太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
“一群沒穿衣服的大姐姐,皮膚很白,頭髮很長,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家洗澡的人跑出來了,可是後來……她們太多了,一個接一個,數都數不過來。”
間宮聽後眉頭擰得更緊了,他轉過頭看向田中宏:“你有什麼補充嗎?”
田中宏雙手抱臂,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怎麼說呢,我當時聽到翔太喊我去看,第一眼還以為是村裡誰家搞什麼祭祀活動。
“可等我看到她們的臉,我被嚇傻了……警官先生,你能想象嗎?她們每個人都長得一模一樣,連表情和身材都一樣。
“幾十個這樣的女人,光著屁股走在半夜的村道上,面無表情地往一個方向走,察覺到我們在看她們,還有幾個女人扭頭往我們這邊看。
“說真的,被她們看到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了。”田中宏說著,同時抬起右手放在胸前,像是在確認心臟還在跳。
遠藤聽得汗毛倒豎,急忙說道:“那……那後來呢?你們把她們處理掉了嗎?”
田中宏放下手臂,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警官先生,別開玩笑了,我們只是普通人,怎麼可能處理這種事情。
“我當時帶著翔太縮在屋子裡,屏住呼吸,動都不敢動,只想等著那些人趕緊走遠。
“但在那一刻站出來了一個男人。”
這麼一說,連田村警視正都沉不住氣了,他問道:“男人?什麼樣的男人?”
田中宏手託著下巴,像是在努力回憶那個人的樣子:
“大概是個年輕人吧,拎著一根棒球棍,我當時還在想他是在自尋死路。你問為什麼?這種事情不是看一眼就明白了嗎?
“但那個人就在路燈下面停住了,攔住了這群女人的去路。”
遠藤忍不住插話:“棒球棍?你說一個年輕人拿棒球棍去對付幾十個……裸體女人?”
恐怕連科幻小說作家都不敢輕易採用這種誇張的設定。
“遠藤!”間宮有些生氣。
“是啊,我也覺得誇張,可接下來他僅僅只是揮舞棒球棍,那根棒球棍在他手裡轉了一圈,然後朝最前面那個女人的頭上砸去。
“砰的一聲,那個女人就像打西瓜遊戲中被木棒打中西瓜一樣炸開了,血噴出來,濺到牆上的聲音我都聽得見。”
“他的身體如精鋼般堅固,恐怖的怪力一掃,三四個女人就被打得飛出去。
“那些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到最後,他往前一步,那群人就往後退兩三步,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我親眼看到他的最後一擊給棒球棍附上了肉眼可見的黑紅色能量,一棍子揮出去碰到那些女人身上,她們就像紙糊的一樣碎掉了。
“這一擊之下,剩下的女人當場被打成血沫,粘在牆壁上、地上,到處都是。”
“我所知道的東西,也就這麼點而已了。警官先生,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可以肯定他是個如鬼神般的男人。”
翔太這時候拉了拉父親的手,仰起小臉補充了一句:“爸爸,他走之前還回頭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我看到他笑了。”
田中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兒子:“他笑了?真的嗎?”
翔太點頭:“嗯,像……像打得不過癮的樣子。”
聽完這離奇的描述,警察們紛紛不敢置信,可看著腳下那片已經乾透的暗紅色血跡,他們又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解釋。
所有人都看向田村,希望他拍板。
田村警視正說道:“不管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總之,還是按原計劃進行,引流瀑布,再抽乾水潭裡的水,同時派出一隊人專門來回收這些血液,清理血跡,開始行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當瀑布被引流,水潭被抽水機抽乾後,裡面什麼奇怪的東西都沒有。
只有乾涸後露出來的岩石、水草以及不斷撲通的魚蝦罷了,僅此而已。
水野口中的那些恐怖女人和田中父子口中的那個男人,大家怎麼也找不到。
最終,再不甘心,田村也不得不宣佈:“……收隊,回本部報告。”
【我去,刺激!】
【如果厲槐昨晚不攔著,這些富江會不會開始擴散】
【厲槐,是你保護了大家嗎?!】
【厲槐大人,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