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兄弟，你怎麼穿著女生的衣服？（4.5k）
兩天後，星期一。
午休時分，“戀研”部室內。
今天的慄山蓮，莫名動作有點磨蹭，黑川凜音最近又似乎很忙。
社團教室裡，只剩下冰室律和白石愛麗絲兩人並排坐著，看上去百無聊賴。
“……小愛麗絲，這是在讀什麼？”
衛衣“假小子”擺弄了一會手機，將目光瞥向身旁的金髮混血少女。
“社團日誌而已。”
白石愛麗絲有點不耐煩地敲敲封皮。
“話說，這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吧？虧你還是‘戀研’的前輩。”
“我是‘幽靈部員’嘛。”冰室律兩手一攤，擺出無所謂的架式。
“所以呢，這東西讀起來很有趣？看你連功課都不做了。”
“……我做完了。”金髮少女答。
“另外，好歹我也是慄山那傢伙點名招來的‘社團經理’。不認真對待社團活動的話，說不過去的吧？”
冰室律聽聞，舒展手臂伸了個懶腰，半開玩笑道：
“真努力欸。不愧是優等生。”
“多嘴。是你不思進取。虧你算起來還是我姐姐。”
“……”
其實白石大小姐方才說的理由，大概只佔了整體原因的三分之一。
她之所以會花時間研讀這玩意，首要原因當然是：
她發現，這裡面慄山寫的那些攻略小套路，似乎真的有效！
之前和慄山蓮相處的時候，雖然只有一點點——白石也感覺到自己那雜魚的異性交流水準，已經多少有所提升。
心裡不那麼慌亂了，慄山給出的反應、也變得多樣化了。
雖然心情激動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會逃跑。比起之前面色羞紅、任人戲弄的那種一邊倒的情況，也已經強太多了！
……好歹她也是個學部第一的優等生。學習新技能的方法論，早就融會貫通。
如果能遇上一位“好老師”，進步的速度只快不慢。
至於剩下的一部分原因，就是……
身為女生的白石大小姐，原來沒怎麼接觸過同學之間的八卦新聞。
現在一下子能讀到這麼多，簡直像發現了新大陸！
頗有點國中女生沉迷戀愛小說那樣的、欲罷不能的感覺。
……雖然說，每次想到其中有慄山那傢伙的“代理”手筆在，她也不免會有點小嫉妒就是。
“話說，律……”
金髮大小姐讀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合上社團日誌，問。
“上次和你說過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唔，哪件事……？”
冰室撓撓頭，傻笑著作出回覆。
“別裝蒜！當然是向慄山挑明真實身份的事。”
白石對她這副心不在焉的態度有點不爽。
明明是自己的事……這傢伙怎麼好像一點都不上心似的？
真是令人火大。
“……你不是說，那天小夜妹妹都已經看出來你其實是女生了麼？你覺得自己就算不說，這件事對慄山還能瞞多久？”
她清了清嗓子，以一副“學習委員催收作業”般的態度，開口道。
“欸？可慄山和他妹妹不是正好有點小矛盾嘛。再說像這種事，兄妹之間也未必會拿來分享的吧……？”
“狡辯。那你自己又怎麼想？一輩子就這樣下去也沒關係？”
金髮少女雙手環抱，傲然挺起胸膛。
“什麼這樣下去的……就算我個人不想，家裡那邊也很難解決的啦。難道要離家出走不成？”
短髮“假小子”依舊顧左右而言他地，作出回覆。
“再說，我和慄山一直也不是那種關係嘛！真的就只是死黨關係而已。”
“我們彼此，都沒有用對待異性的眼光看待過對方。像這樣，突然間自曝性別的話，之後相處起來反而很尷尬吧？”
“……”
白石愛麗絲沉默了一會。
表情上看，她顯然並不服氣。總覺得冰室這完全就是在想法設法地詭辯。
可惜白石大小姐本來口才也不好。空有胸中一腔情緒，卻無從宣洩。
最後就只好恨恨地哼了一聲，小聲說道：
“嘖……淨是些正論。”
“如果真覺得沒所謂的話，我和你談起那傢伙的時候，就別露出那麼寂寞的目光啊……”
“笨蛋。蠢死了。”
“……”
最近，白石愛麗絲看自己的表姐冰室律，真是越來越不爽了。
這傢伙，明明整天對外都是一副隨心所欲的模樣，怎麼偏偏活得那麼憋屈？
性別要藏，富家子弟的身份要藏。
就連自己看待他人的心意，都憋著不敢承認。
久而久之，恨不得把她自己都要騙過去了！
甚至最近，由於冰室律總是矢口否認，白石愛麗絲都有點不確信了。
……可是，她又想。
如果他們之間真的只是所謂的“純粹友誼”；那自己最近和她做戀愛諮詢時，冰室律表情裡的那種微妙的傷感，又是怎麼回事？
那也是“純友誼”的表現？
“嘖，真是個矛盾的傢伙。”
金髮大小姐喃喃道。
“令人……看不下去啊。”
白石愛麗絲其實也知道，現在她的行為，簡直是在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可是沒辦法。
說到底，律除了是對手之外，也是她的親戚和朋友。
……而且是她在島國這邊的親戚裡，少有能相處得還不錯的了。
所以她覺得，就算在這種事情上，自己也必須做得坦坦蕩蕩才行。
就算再想贏，也要先讓律明確她自己的想法；再堂堂正正地，和她一決勝負。
就像白石愛麗絲對待黑川凜音那樣。
“……喂。”
突然間，白石大小姐靈光一閃，開口道：
“先不提性別的事情。至少穿衣風格上，你可以多試試不同花樣的吧？”
“咦，可是……”
正在刷社交軟體的冰室律，放下手機，一副頗有難言之隱的樣子。
“那個，不穿寬大衣服的話，骨架的形狀之類的，可能會暴露的。”
“……那種事情，一般人都不會注意到的啦。又不是專業人士。”
白石愛麗絲不以為意。
“還有，我也沒說讓你去穿很女性化的衣服。至少……先循序漸進，試試中性的風格怎麼樣？”
“你這傢伙，整天都是黑白灰色調的運動休閒裝。就連慄山的穿搭款式，都比你多好幾倍啦。”
“……這樣算怎麼回事？你是棒球部的男子高中生？一衣櫥都是相似款式的衣服？”
說著，大小姐一副示範態度地拉了拉自己身下的紅黑格紋裙。
好像在說，“這才是正經年輕女生應該穿的衣服”。
冰室律聽聞沉思了一會，總算口風鬆動，說：
“這個嘛。我會考慮一下……週末去多買幾套衣服的。”
“啊，倒不用那麼麻煩喔。”
白石大小姐嘴角上揚。
“其實我看部室衣櫃裡還有不少空位，就提前塞了自己要穿的一些衣服進去。”
“我們尺碼差不多的不是嘛！那些衣服我還沒穿過，要不要藉此機會試試看？”
“欸、欸……？”
短髮“假小子”聽到這，難得有點臉紅，露出一副女孩子氣的模樣。
“這樣……真的可以麼？”
“當然沒關係。”
大小姐拍拍胸脯。
“裡面也有中性化的款式，你喜歡的話，直接拿走也沒關係！”
她起身開啟衣櫃。
裡面琳琅滿目的服裝，讓冰室律一時間有點眼花繚亂。
“咦，話說原本衣櫃裡的服裝，都怎麼樣了……？”
冰室律好奇。
“哦。我收好放在邊上了呀？這裡空間這麼大，而且本來就沒幾件衣服的嘛。”
白石愛麗絲說著，從衣櫃側面一角、拉出一件屬於慄山蓮的神官“狩衣”示意。
“還有……我可是有好好讀過社團手冊才這麼做的。”
“上面寫著，‘衣櫃是公共區域，部員可以隨意使用’。”
“……職權侵佔之類的事情我不會做，這點你儘管放心好了。”
“喔、喔。”
冰室撓撓頭，想著自己倒是沒考慮的那麼深。
“所以，怎麼樣？”
“我正好打算出去散散步，你就一個人在這試試看，反正沒人打攪？”
白石補充道。
“順帶一提，我會拉好窗簾，再鎖上門，你不用擔心會被人看見。”
“不，那個……反正我們都是女生，小愛麗絲你也不用非要出去啦。”
“假小子”有點尷尬地笑了笑，說。
“沒關係、沒關係。那樣你容易放不開，難得的機會嘛！”
金髮大小姐則是眉開眼笑，少見地擺出一副很好說話的態度。
……其實這當然是她的計策。
說是要冰室試試中性化的衣服就好，根本沒影響——
可白石愛麗絲知道，自己在衣櫃裡擺放的衣服，都是些價值昂貴、用料上乘的設計師作品。
就算是乍一看平平無奇的款式，只要穿上身，也能體現出其裁剪、版型的不凡之處。
尤其是——她放在裡面的幾件自己相當中意的、輕飄飄的小裙子。
別說是冰室這樣壓抑本性已久的女生。
就算是一位大學男生，有這種一個人更衣嘗試的機會，恐怕都會壓抑不住好奇心、想要穿上身試試來效果！
“那麼，我十五分鐘後再回來。”
白石愛麗絲拿出優等生的行動力，不一會已經收好行李、提著書包來到門口。
“門，我就幫你鎖上了。盡情使用之後，要告訴我感想哦！矇混過關可不行。”
“啊……哦。”
冰室律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帶花邊的法式白襯衫，手腕有點發抖。
可是她猶豫著又想打退堂鼓的時候。
白石大小姐已經“砰”地一聲鎖上大門，又咔噠地貼心上鎖。
“……”
“……算了，試試看吧。”
冰室律看著眼前的衣服，嚥了口唾沫。
不論對外表現得有多堅定……說她對女裝完全不好奇，當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在外人面前穿，會擔心他人的目光啊、自己會不會暴露之類——
現在在這裡，只有自己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這樣想著。
她那隻原本是伸向卡其色修身短褲的手。
不知怎地，便被一種奇妙的吸引力，拉向了一條帶有可愛絲帶鑲邊的、奶油色百褶裙。
“然後，上衣的話……就搭配這件試試看好了！”
冰室律挑好裙子後，連帶著上身著裝的選品、也變得大膽起來。
本來是想著走個“酷女孩”路線，選件中性風的炭灰色寬鬆T恤。
這下子，乾脆拿了一件白色一字肩的荷葉邊上衣。
……輕飄飄的雪紡材質，看上去蓬鬆又柔軟，簡直要一口氣擊沉她的少女心！
“嗯！反正沒人在看。不適合的話，下次不穿就是了！”
抱著“這次一定是最後一次”的賭徒心態，冰室律大膽脫掉衣服，穿上新衣實驗。
“啊……不過裹胸解開的話，重新纏起來有點麻煩。就這樣放著好了。”
順帶一提，因為有裹胸、再加上需要偽裝的緣故。
冰室律平時，都是不會穿內衣的型別。
就連內褲，為了防止偶爾運動時“走光”敗露，穿的也是男生款式的四角褲。
“好！女生的衣服，也沒有那麼難穿嘛！上衣完成了！”
“假小子”看著更衣全身鏡裡的自己，扯了扯衣角。
尺寸的確很適合。不愧是小愛麗絲，在這種方面總是很心細。
就是胸脯那邊，莫名地有點鬆垮……如果她解開裹胸布的話，或許剛剛好也說不定？
“……”
冰室律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試著露出了一個少女風格的、收斂的笑容。
“……”
“咦，什麼嘛？”
“就算是我，如果認真想做的話……好像意外地，效果也還不錯？”
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那頭栗色短髮的鬢角，肯定似地點點頭。
最近是夏天了，本來想例行地修剪一次頭髮。
因為偷懶，才一直沒有做。
現在看來，這對於男生來說有些曖昧的長度，作為女孩子……好像倒正合適？
“啊，可是下半身是運動短褲的話，果然看上去很奇怪。”
少女喃喃道。
“嗯！這種輕飄飄的衣服，果然還是要配輕飄飄的小裙子才合適！”
這樣想著，她當即雷厲風行地脫下短褲。
上手取下那件奶油色的百褶裙，打算穿在身上。
“……咦？”
“話說，百褶裙這東西，是應該怎麼穿的來著？”
“假小子”將那團輕飄飄的布料拎在手上，有點摸不著頭腦。
“呃，是要先拉開這條拉鍊，套上胯部之後再拉緊？”
“……不過，這樣能固定得住麼？”她自言自語道。
“話說這條鉤扣又是做什麼用的？鬆緊帶麼？”
“這個……到底是應該先扣上鉤扣，還是先拉拉鍊的呀？”
“……”
由於“業務不嫻熟”、外加白石大小姐這條裙子，款式的確複雜的緣故。
冰室律和百褶裙較勁了幾分鐘，也沒搞清楚究竟怎樣做才是正解。
幸好，就在她正在困擾的時候……
部室大門的門鎖，“咔噠”地響了。
“……啊，小愛麗絲，你提前回來啦？”
冰室律喜出望外地，望向大門方向。
“來得正好、來得正好！”
“快過來幫我一下——這條拉鍊在側面，有點難用上力欸！”
“就這麼硬拉的話，又有點害怕會拉壞……”
“……”
“……咦？”
可惜，就在下個瞬間。
此刻正穿著女式襯衫和男式內褲，手上還提著一條小裙子的冰室律——
便看清了來者的面容，笑容突然凝固。
“呃……冰室？”
另一方面。
姍姍來遲的清秀少年——慄山蓮見到此情此景。
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個，我看著大門鎖著，就以為你們今天有事、還沒過來。”
“看上去……我似乎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