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沒關係兄弟，我來幫你穿裙子！（4.7k）
時間回到稍早之前。
慄山蓮今天似乎總有點心不在焉。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時候，臨近下課時居然有點走神。
於是他便本著“今日事，今日畢”的態度，放課後在教室內稍微停留了一會。
直到搞清了授課知識點的原理，才點點頭，收拾書包前去吃飯。
這一來，就錯過了最佳就餐時機，趕上食堂大排長龍。
他索性就慢吞吞地吃飯，滿腦子考慮著自己之前在意的那件事了。
……也就是，小嶋飛鳥和白石愛麗絲的事。
“之前，在想著後續小嶋飛鳥武道館演唱會的時候。”
“我究竟……為什麼會突然間想起白石的臉呢？”
慄山蓮用筷子夾起一塊色澤金黃的南蠻炸雞，望著它發了一會呆，才搭配米飯吞嚥下肚。
……是因為，害怕她會嫉妒？
可是以前，明明就沒發生過這種事。
而且若要說害怕，無論是自己容易嫉妒的妹妹小夜、還是那位貨真價實的“病嬌少女”狼宮凪，應該都比當下的白石愛麗絲要危險得多。
為什麼自己……偏偏會在意她呢？
“這麼說來，之前小夜來社團的那次，和白石鬥嘴的時候，還有覺得她有點可愛來著……”
慄山蓮點點頭，思忖道。
“怎麼說呢？以前的確也認為白石大小姐是個很漂亮的傢伙，性格同樣算有趣。有機會的話，會忍不住想要開口逗逗她。”
“但是……‘可愛’的感想，好像是最近才萌生的。”
兩者之間的區別就是，多了一些“覺得她惹人憐愛”的色採？
“……”
他自己也有點搞不懂，為什麼要糾結這種東西。
算是“戀愛軍師”的格物致知精神？自己明白的話，才能夠教給別人？
這麼說的話，以自己的親生經歷為教材，倒也算認真負責的樣子。
……所以說，會認為一個人可愛，就是喜歡她？
“好像，也不是這麼單純的事……”
慄山蓮想起自己一向疼愛的妹妹小夜，覺得問題正愈發變得錯綜複雜起來。
“算了。總之現在……有一件事可以確認！”
慄山蓮加快速度，一口氣幹掉剩下的米飯，又喝了一口味增湯。
“我不想讓白石知道小嶋的事，反過來也是一樣。”
“……因為若是那樣，事情絕對會變得很棘手、很麻煩，一發不可收拾！”
甚至超過，在水族館“四人約會”的那個時候。
啊……
說起“四人約會”。
慄山蓮突然又想起狼宮凪在天台上和自己說過的話。
之前跟學妹黑川凜音聊過一次，又經歷過白石大小姐的事，最近他本來已經不太在意了。
上週末和小嶋私會的事，卻好像印證了其中一半。
——他很欣慰，能切實感受到心中小野獸雀躍奔走的自己，並不是狼宮說的那種冷血無情的傢伙。
所以跟那傢伙約定的“在平安夜前真心實意地愛上一個女生，並和她交往”的事，自己大概做得到。
畢竟會萌生好感的話，後續要走到發展戀愛關係那步，對他來說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過，新的問題點在於：
難得他有了曖昧的感覺，物件卻一下子就是兩個女生。
反倒是在數量上，與狼宮凪要求的“純愛”背道相馳。
“……”
偏偏，她們對自己還都有著那種想法。
也就意味著……如果他想要，或許真能做得到。
——同時跟兩個人交往、讓她們彼此互不知道的渣男行為，之類的。
滿腦子想著這種事的慄山蓮，不知不覺間、有點心虛起來。
他自己想想也覺得很奇怪。
自己和白石、和小嶋之間明明都沒有確認過關係，現在至多也就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
那他為什麼要對這種事這麼在意？就好像自己真的在出軌一樣。
是因為過去的心理陰影，本能上還在害怕著病嬌？
系統攻略面板上，曾經暗示過她們的“病嬌傾向”？
……還是說，他依舊渴望著能借此證明，自己是“正常的”？
證明狼宮凪的那些話，同類之類的說法，完全是一派胡言？
“……”
慄山蓮帶著一團亂麻的思緒，來到“戀研”部室門口。
“大門……還鎖著。”
“原以為今天我來晚了，他們會先過來。看來是大家也各自有事？”
有點心不在焉的慄山蓮，沒多想就從口袋裡拿出鑰匙，隨手開啟社團教室大門。
然後，出現在他視野中的。
是上身穿著女式襯衫，下身卻穿了一條男式四角褲的死黨，冰室律……
望著這幅光景，慄山蓮那一向靈光的頭腦，猛然進入宕機狀態。
……咦，這是什麼情況？
冰室正在換衣服。
他身上現在還穿著輕飄飄的女裝，難道真的是女生？
“……”
不，好像不對……？
如果是女生的話，為什麼只有內褲是男款？而且沒胸部？
手上還拎著一條百褶裙，似乎沒搞懂要怎麼穿的樣子。
女生的話，因為經驗充足，大概不應該會發生這種事？
所以，綜上所述……
大腦飛速運轉著的慄山蓮，靈光乍現，想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那就是。
——冰室律這傢伙，其實是個悶騷女裝癖！
記得還在讀高中的時候，慄山蓮的班級裡就有位男同學，因為偷穿女生的水手服被發現，導致“社會性死亡”來著。
當時他以為那只是少數的怪胎。
後續等輿論發酵，才發現身邊對此抱有好奇心理的男子高中生，其實還不在少數。
學園祭搞“反串咖啡店”，由男生穿女僕裝，女生穿執事服的時候，不少同伴還興致高昂來著。
於是慄山蓮才逐漸意識到：當今的令和時代，女裝這件事已經逐漸成為了宅文化的一部分。
早就不是用單純的“小眾怪癖”能概括的事情了。
因此……
慄山蓮想了想，覺得自己在這種時候，就應該對死黨的癖好展露出充分的包容精神！
“咿——！”
“等等，冰室！不用說了，我明白！”
慄山蓮來到正要發出土撥鼠尖嘯的死黨身邊，略微低下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沒想到你會正好在做這種事。”
“部室裡設定有衣櫃和更衣間，的確是可以拿來換衣服沒錯——可是這麼久以來，也幾乎沒人用過這東西。”
“於是，我也就疏忽了這種可能性。”
“……”
“不過，沒關係的。”
少年改為雙手搭在死黨的肩膀上。
大概是因為對方穿著女式雪紡襯衫的緣故，這個姿勢的韻味變得有點怪。
而慄山蓮對此表現得毫不在意。
他確信這種情況下，自己這方要先做好表率，才能避免讓對方愈發尷尬。
“——冰室你，是對女生的衣服感到好奇，才想要試試穿女裝的是吧？”
“雖然不太能理解，但我會尊重你的癖好！”
“……？”
“你看，最近網路上不是有很多類似話題的麼？秋葉原的亞文化圈，‘偽娘Cosplay’之類的。”
“我對這些是不太懂啦。可是我還沒固執到因為自己不瞭解，就會對他人的個人喜好妄加評判。”
“……所以，沒關係的！”
慄山蓮露出運動系社團前輩般的，堅毅、開明的眼神。
“想穿的話，你儘管穿就是了。可以當我不存在，我也會幫你保守秘密。”
“順帶一提，口風嚴這點，我在校內可是有口皆碑。畢竟是一直在做‘戀愛支援’活動的‘戀研’部長嘛！”
“欸……那個——”
“是、是呢。啊哈哈……”
冰室律很快反應過來，死黨仍然將自己當作男生，便連忙借坡下驢的答應道。
“對！這個，就只是想試試看女裝上身的效果沒錯！”
她乾笑著撓了撓頭，補充道。
“你想，學園祭的時候、或者社團招新的時候，不是都需要有女生幫忙宣傳的嘛？”
“可我們網球部那邊，這屆的女生很稀缺。大家就考慮著，也許該犧牲幾個‘男生’來補充戰力。”
“——啊，不過像我這種傢伙，果然完全不適合嘛！那些傢伙還真沒眼光。”
“……”
奇怪的是，慄山蓮聽到這，只是安靜地盯著死黨看了一會，沒說話。
“喂，冰室。”
“呃，是、是……！
“假小子”發現他的眼光莫名嚴肅，有點做賊心虛。
“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捏著那條裙子。莫非是不會穿？”
“是……有點。”冰室律有點臉紅。
“這樣，那就簡單了。總之，先把那邊的拉鍊拉開，套上去。側面不好發力的話，我來幫你就是。”
少年露出一副坦蕩的樣子。
“欸，可是……”
“沒什麼需要‘可是’的。你是想要幫助社團，才打算勇敢嘗試的不是麼？”慄山說。
“坦白說，聽了你的理由，我都有點刮目相看了。”
“……看你平時是那副德行，沒想到在關鍵時刻，居然這麼有責任感。”
“這種時候，身為死黨，當然要在你身後、推你一把的吧……？”
“不，但是……”
冰室律用手指拽了拽衣角，吐槽道：
“首先，慄山你怎麼還會懂這個啦！？”
“啊，這個嘛……我家姐姐，神經很大條的。”
慄山蓮嘆氣。
“妹妹又是天生病弱，有時候起床都費勁……算是沒辦法的事。”
“對了，這點可千萬別說羨慕什麼的！我們是一家人，平時根本不會思考那種亂七八糟的事。”
“……這、這樣啊。”
冰室的心裡，雖然是極力想擺脫當下的窘境。
可是拒絕的話，又需要給出說得過去的理由。
因為這個，要是暴露了自己其實是女生的事，簡直得不償失。
沒辦法，她便只好假裝不在意，由著死黨站在身側、幫自己穿好裙子。
“唔……像這樣麼？”
“對。再往上一點，腰部收緊。”慄山蓮點頭。
“……”
“好，就那樣不要動，我來拉拉鍊。”
“——好了。”
“怎、怎麼樣……？”
冰室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襬。
……啊啊，真討厭！
她的心裡有點煩躁。
栗色的短髮，要是能有時間養長一點、再像女生一點就好了。
裹胸布，果然也還是解開的好。
然後，運動鞋和短襪，也該和衣服一起換成少女風格的白襪小皮鞋。
最好就連化妝什麼的，也應該提前學好。
……這樣一來。
哪怕是我這種失格的女生。
也能多少，變得像樣一點的吧？
“什麼啊。果然……完全不適合我嘛！”
冰室律裝出一副沒所謂的樣子，大大咧咧地傻笑起來。
等待著死黨吐槽，兩個人趁機一笑而過。
不過……
慄山蓮看著鏡子裡的她，單手托腮，表情逐漸認真起來。
“冰室，這話也許有點奇怪。”
“……坦白說，我覺得這身還蠻適合你的。”
“欸……？”
“怎麼說呢？其實以前，我就有過這種感覺了。”
少年清了清嗓子，拿出“戀愛軍師”那招牌的清爽語調。
“冰室你啊，作為男生來說，骨架、身材雖然都微妙地有點嬌小，臉型也秀氣，像是所謂的‘弟弟系’——”
“作為女生的話，反而還算是身材有點高挑的、中性化的型別。蠻英氣的不是麼？”
“英、氣……？”冰室律有點意外地品味著這個辭藻。
“是啊。不光男生，很多女生也會崇拜的型別。”慄山蓮點頭。
“風格上，到不了‘寶冢系’那麼過頭，大概能算是‘王子系’？”
“……”
“因為辨識度高、性張力強的緣故，意外地還算很有人氣。”
“所以，‘這種肯定不適合我’之類妄自菲薄的話，就不要說了。”
“你可是個本性直爽的傢伙不是麼？就算在這種時候，也得要拿出自信才行啊。”
“唔……”
“……”
“那個，謝、謝謝……”
咦……？
慄山蓮看著眼前表情莫名曖昧起來的死黨，突然覺得事情走向有點奇怪。
搞什麼啊，這傢伙？
明明自己是在鼓勵他，怎麼反而又像鰻魚飯的那次一樣，露出一副女孩子般的表情了？
……該不會，身為男生卻很適合女裝這件事，反而會打擊到他的自信心？
自己其實，不該誇獎的……！？
所謂的亞文化，還真是複雜啊……
“啊，話說——我拍個照可以麼？”
少年突然靈機一動，轉言道。
對了！他想。
死黨之間，要消除怪異的氣氛，果然還是得依靠這種方法！
“嗯。慄山的話……可以喔。”
短髮少女莫名羞怯地轉過身。
因為不適應，一手遮著胸口、一手護住裙底。
放不開的樣子，反而有股微妙的清純感——使色氣程度，呈指數倍地增幅。
“不，所以說你到底在害羞什麼啦……”
慄山蓮單手扶額，吐槽道。
“我說要拍照，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只是想當作黑歷史，在畢業的時候拿來‘敲詐勒索’你一下而已。”
“……哦，順帶心情不好的時候還可以拿出來看一下。畢竟挺好笑的嘛，死黨的女裝照什麼的。”
“……！”
結果，慄山蓮得償所願。
突然間氣急敗壞的冰室律，乾脆三兩下就將剛穿好的百褶裙脫了下來，一把扔過來、糊在他臉上。
“喂，你這傢伙——突然搞什麼啊？”
雖然是在開玩笑。
少年的確沒想到，這次這個“損友”會有這麼大反應。
以往這傢伙，不是比自己更過分的麼？動不動還要跟自己勾肩搭背、動手動腳的。
怎麼今天這時候，只是被自己嘴上揶揄幾句，就突然有點玩不起？
“……”
可是，就在他滿心疑惑的時候。
部室的大門，再次在這個恰到好處的時機，開啟了。
“——十五分鐘到啦，律。我回來‘檢查作業’。”
白石大小姐一把推開大門闖入。
而呈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副比之前看到死黨女裝的慄山蓮，更離奇的風景。
白石愛麗絲看到……
只穿了女式上衣和一條短褲的冰室律，和自己的心上人慄山近在咫尺。
而後者的頭上，正莫名地頂著一條——自己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