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吻你的時候，有感覺心跳加速？（4.3k）
合羽橋，私人影院內。
一片黑暗中，慄山蓮安靜地看著面前的夏裝偶像少女，小聲問道：
“……真的沒問題麼？飛鳥？”
“嗯，今天沒問題。我有算過日期。”
小嶋飛鳥伸出一根纖白的食指，堵住他的嘴。
“……”
“開玩笑的。我沒有讓蓮君為難的打算。”她笑盈盈地補充。
“——剛剛的，是HappyEnd的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意義。”
“那，現在呢……？”
慄山蓮有點無奈地撓撓頭。
小嶋飛鳥則像童話裡的公主似的，敞開雙臂抱著他、用臉蛋蹭了蹭他的胸口，說：
“當然是HappyEnd的擁抱。本來的話是要跳舞的。可是蓮君不會跳舞的吧？那就這樣將就一下。”
“……為什麼覺得我不會？”
“哼，反正我的‘樹同學’不會就是了。”
偶像少女拿出不管不顧的態度，依舊撒嬌似地抱著他。
“……喂，小嶋小姐？這是睡著了？”慄山蓮見她不肯鬆手，沒辦法地問。
“沒有。不過蓮君這麼說，我倒是有點困了。”
“……拿你沒辦法。僅限三十秒哦。”
“一分鐘。”
“這還要討價還價……？”
“我的‘睡懶覺’額度，至少都是從一分鐘算起的。”
“好、好。那就一分鐘。”
“現在……摸摸我的頭。”
“這又是哪一齣？”
“安撫情緒嘛。不然睡不著。”
小嶋飛鳥拿出妹妹撒嬌般的語調。
久違離得這麼近，慄山蓮才發現經過五年以後，兩人的身高差儼然增大了很多。
跟自己比起來，這女孩真的只有小小的一隻，幾乎跟妹妹小夜差不多。
於是他莫名有點難以抗拒她的撒嬌，小聲回覆道：
“唔，像這樣……？”
“……差不多。可以稍微再用力一點。”
“瞭解。”
“……”
“呵呵……”
“突然笑什麼？”
“蓮君接吻的水平一般般，對這個倒是很擅長嘛。”少女吐槽道。
“——是因為在家裡經常安撫妹妹的原故？還真是好懂。”
“等等……你說誰水平一般般？”
慄山蓮突然感覺，自己身為“戀愛軍師”的職業水準似乎受到了挑戰。
……好吧，普通來說，這大概不算是職業水準的一部分。
因為過去和女生的交往僅限在確定關係前，接吻之類的事、他也的確不算擅長。
可是來找他諮詢的委託人裡，有不少成功和女生更進一步的，問過“如何提升接吻水準”之類的問題。
他也就沒辦法地，儲備了一些相關知識。
譬如要注意物件的情緒、反應，眼神接觸——還有用舌頭給櫻桃梗打結的靈活度練習，之類的。
“怎麼，不服氣？”
小嶋飛鳥活用自己善變的演技，有點男生氣地、賤兮兮地反問道。
“當然不服氣。剛剛那是還在‘扮演練習’途中的緣故。”
“……而且飛鳥你也沒好到哪去吧？真虧你有臉說我。”
慄山蓮認定，如果用【敏捷】技能，順帶用【側寫】觀察女生反應的話。
不說自己能技壓群雄，要制服一個沒和男生交往過的“小菜鳥”，還是有把握的。
“啊啦……”
少女看著他這孩子氣的反應，單手捂嘴、輕輕地笑了。
“——那麼，要再試一次麼？”
她轉而用食指點著自己那櫻花般淡粉色的唇瓣，說。
“這次，由蓮君你來主攻。”
“試著用你那壓箱底的本領，把我弄得心服口服，吶……？”
“……”
慄山蓮看著眼前的少女，嚥了口唾沫。
然後連忙搖了搖頭，回答道：
“不不，這種事……就算說是練習，好像也有點太過火了吧！？”
“唔，是麼？真遺憾。”
小嶋飛鳥聳聳肩。
“沒辦法，那就算結束了吧，扮演練習。”
“……嗯。”
……好險！
慄山蓮想。
果然對這女孩，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雖然是生理上是不會抗拒，和她這樣的女孩發生一些什麼。
可是他們已經約好了——就算要交往、也要等到小嶋先完成轉型，事業不會受到影響之後的！
女生是比較感性的生物，有時會忍不住由著性子驅使、做些出格的事。
這種時候，就必須由他來冷靜做出決斷才行！
就像是……《羅馬假日》裡的記者先生一樣。
“噯，蓮君。”
小嶋飛鳥重新開啟室內的照明燈。
“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算愉快。”
少年沉吟片刻，索性坦率答道。
“有沒有感覺，輕鬆了一點？”她又問。
“咦……？”
“我有變輕鬆喔。就好像心裡有塊石頭落地了一樣。”
“這個嘛……我也差不多。”少年說。
“不對。”小嶋飛鳥笑著搖搖頭，“不是因為IF路線的事，是說和你在一起。”
“……”
“你呢？久違地扮演過去的自己，感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的。那就是我自己啊。”慄山蓮輕聲嘆息。
“是麼？可是我看現在的蓮君，神經好像總是很緊繃，一副很累的樣子。”
白裙少女稍微俯下身子，揚起頭看著他，說。
“為什麼這麼說……？”
“這還用問？就算是五年前的‘前女友’，我好歹也是你的紅顏知己。”
小嶋有些不忿地哼了一聲。
“連這種事都看不出來，我真是白在你身邊待了那麼久。”
“……”
坦白說，慄山蓮有點不確定她說的事。
自己一直繃得很緊？真有這種事麼？
仔細想想，身為“戀愛軍師”的生活，自己已經習以為常。
言行能保持清爽的“鹽系帥哥”，待人接物都遊刃有餘。
就連回到家裡，也是妹妹的好哥哥，姐姐的好弟弟。堪稱完美的大學二年級男生。
……哪怕是在死黨冰室面前，他也會下意識地隱瞞那個曾和人打架打到頭破血流的，有點粗暴的自己。
慄山蓮並不覺得這是什麼不對的事。
硬要說的話，應該更像是成長了，變得成熟了。
不過，若是按小嶋飛鳥說的考慮……
方才扮演“樹同學”的幾個小時裡。
自己和她唇槍舌劍，甚至反唇相譏的時候——
倒的確是有種，奇妙的釋放感。
就像找回了，體內那隻喜歡胡作非為的小野獸。
“……”
“怎麼啦？”
小嶋見他一時不說話，便開口問道。
“難道我猜錯了？真的什麼都沒有？”
“抱歉……”慄山蓮搖搖頭，“這問題我沒想過，所以沒有答案。”
“那算什麼？”少女輕輕地笑了，“這樣的話，蓮君你可要再多愛惜自己一點才行。”
“……”
“上次分別後，我有好好地想過我們的事情啦。”
“記得你說過，如果想交往，就等我先將自己的事情解決了，再從‘朋友以上’做起。”
“於是我就想，怎樣才能讓你無可救藥地、喜歡上自己呢……？”
“後來以自己為例子，我漸漸想明白了。”
“——我會喜歡你，是因為我們是‘處境相似的人’。”
“怎麼說……？”
慄山蓮似乎被勾起了一點興趣，反問道。
“國中的時候，就有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不是麼？”
白裙少女說。
“而現在，也一樣。”
“——我們是彼此日常之外的，那個唯一知根知底的人。”
“在對方面前，便可以短暫放下偽裝，做回有點孩子氣的，那個真實的、不完美的自己。”
“所以你才說，要扮演五年前的我們……？”
慄山蓮確認。
“一部分是這個原因啦。”少女聳聳肩，“另一方面，有點找不準自己偶像的角色了，也是真心話。”
“於是我才問你，‘怎麼樣’？”
“除我之外，還沒有女生能讓你說出那種話的吧？哪怕是所謂的‘戀愛支援’。”
“——彆扭，麻煩鬼。之類的。”
“普通都不會那麼說的吧？”
少年撇了撇嘴，反駁道。
“嗯嗯，所以我是很特別的。對不對？”
“真搞不懂你。這種特別，得到了又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
小嶋飛鳥不假思索。
“情話說得動聽，是能讓女生意亂情迷。”
“可蓮君自己的心呢？對這種純粹理性的關係，能感覺到熱情？”
“……”
“喂，‘樹同學’，老實回答我。”
少女有點狡黠地揹著雙手，對他嫣然一笑。
“——方才我踮起腳尖吻你的時候，有沒有心跳加速？”
“……！”
“啊啦，看來是有咯？真好懂。”
“……隨你怎麼猜測，無可奉告。”
慄山蓮動用【演技】，擺出一副無感情的完美笑容。
……可惜事實上，現在回想起來，他才發現對方說得不無道理。
在之前的那一刻，小嶋飛鳥所說的HappyEnd來臨的瞬間。
他竟莫名有點，屏住呼吸的感覺。
和在天象館被狼宮凪當眾強吻的那時候比，完全不一樣。
同樣是因為事態衝擊，頭腦短暫宕機……
和小嶋飛鳥做的時候，有一瞬自己卻好像——要順遂本能，失去理智了一樣。
身為軍師的他，從最開始就常對“委託人”們說這樣一句話：
……所謂的愛慕之情，是一件超脫在理智之外的事。
“……等等。”
慄山蓮突然有種“紙上得來終覺淺”的感想。
難、難道說……
這是因為，我對小嶋她產生了那種念頭？
“不、不對……！現在斷定還太早了。”
慄山蓮連忙搖搖頭，自言自語道。
“哼，固執死了。笨蛋蓮君。”
白裙少女抓住機會，偷偷湊上來，親了下他的鼻尖。
然後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惡作劇得逞似地吐吐舌頭，翩然後退兩步。
“……！”
“喔，生氣了？來抓我呀。”
“如果能抓到的話，就任君處置，好不好？”
“……你啊。”
慄山蓮嘆了口氣，抬手扶額。
這時後退到窗邊位置的小嶋飛鳥，突然清了清嗓子，認真道：
“蓮君，我啊……”
“這次的‘武道館公演’，大概就是身為偶像的最後一場演出了。”
“咦……？”
少年露出相當意外的表情。
“怎麼這麼……突然？”
“……嗯。”
“可是看你表情好像還蠻開心，莫非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
白裙少女稍微提起裙襬，優雅地原地轉了一圈。
“——這是在說，後續身為演員的工作，已經有著落的意思。”
“恭喜。”慄山蓮坦率地鼓鼓掌，“這才幾個月的時間，居然就解決了這麼大的事，真的了不起。”
“嘻嘻，算是突然開竅、換了戲路的功勞吧。”
少女有點驕傲地挺起胸脯。
“不過，電影不是還沒上映？倒不是想要打擊你，可是……”
慄山蓮小聲問道。
“你擔心萬一票房不好，會影響後續工作之類的？”
“……”
“沒關係。不會的，這種自信心和判斷力，我姑且還是有的。”
“——而且，就算真的不好，那也是劇本啦、宣傳啦，正派主角他們的問題。”
“我可是演反差感反派的反社會殺手啦！選角導演看了我的演技都要起一身雞皮疙瘩，哪有往後接不到工作的道理？”
“……那就好。”
少年發自內心為她高興似地，緩緩點點頭。
“話說，我不是想說這個的意思啦。”
小嶋有點不好意思。
“好歹是最後一次演出，就想著確認一下。”
“……蓮君你，會來看我的吧？”
“當然的事。”他點頭，“畢竟那麼昂貴的票卷都拿到了。”
“嗯，而且是兩張。”小嶋飛鳥提醒，“所以怎麼樣，要跟你妹妹一起來……？”
“咦……妹妹的事，我有跟你說過？”
慄山蓮意外。
“五年前，說夢話的時候有提到過。是叫小夜對吧？”
“……”
“那是什麼眼神？我又不是真的‘反社會殺手’。”
偶像少女聳聳肩。
“就算是，也沒道理對你親妹妹下手的吧？她又沒可能把你搶走？”
“不，就是單純覺得意外……”
慄山蓮重振旗鼓，回答道：
“的確，我是想帶她一起去的。”
說起來，那孩子好像……還是你的粉絲來著。
——雖然是想要這麼說。
臨到嘴邊，慄山蓮才倏然想起。
妹妹小夜，好像已經承認了她就是兩年前的那個“病嬌少女”來著。
小夜是有說過，會想辦法解釋清楚其中原委，自己也願意相信她……
不過，要是讓小夜知道了小嶋飛鳥和自己之間的關係，甚至是五年前她一度“背叛”自己的事。
……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總感覺，好像會變得相當不妙啊！
“咦，怎麼了麼，蓮君……？”
偶像少女看到他突然不說話了，好奇地問道。
“不。本來是想著，順帶向你介紹下我妹妹的。”
他隨口掩飾道。
“可是，我突然想起那女孩一直相當怕生的。或許還是不這麼做為好。”
“啊，關於這個……也許蓮君可以不必擔心喔？”
小嶋飛鳥聽聞，有點神秘地笑了笑，說：
“……我想我和你妹妹小夜，或許意外地會‘一見如故’，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