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合作愉快

這是一座很難找到的建築。

坐落在山脈中，乍一看是完全由竹子做成的，然而實際上這確實是一座現代建築，不過是經由特殊的裝修手段達到了類似的效果。

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城市或者村莊，就像是孤零零地從土地裡長出來一樣。而這似乎是任何天然的溫泉旅館的共性，畢竟要跟著地熱泉的位置而修建——偉大的地理現象並不因為哪邊更富有而改變其位置。

此地極其偏僻，在地圖上甚至難以找到。如果不是現代出色的通訊與網路，很難想象會有人找到這裡來——而事實其實沒有好上多少，預定的人一般寥寥無幾，而這個週末算是格外的豐收。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價錢要比正常的酒店高上不少。這原本不會是大學生來度假的地方，或者硬要說這地方更像是留作他用的某種專門的影視基地或者道具，然而耐不住就是會有有錢而無聊的的年輕人糾集一群吵鬧的團伙來進行一場難得且難忘的旅行。

出於對金錢的尊重，又或者此地的老闆實在是一個好心的老實人。在付出一般人眼中難以企及的高價之後，所收穫的服務也是難以想象的好。

至少謝安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像是從山水畫裡面走出來的現代停車場。

從蕭楠的賓利車上步履維艱地下來，謝安舟第一時間找的是有沒有什麼地方給自己能夠嘔吐的。雖然他現在胃裡面空空如也，連胃酸可能都在之前的路程中消耗得一乾二淨，但是這仍然擋不住他的胃裡面像是有一團火在燒的痙攣。

然而環顧一週，只看到一片竹林掩映，形成一道綠色的帷幕。下面是白色的各種形狀的石頭並著石子，似乎在演示著山川河流。

這讓謝安舟想起一種叫做枯山水的工藝。

他不願意讓自己的胃酸侵入這個神秘的藝術品，這算是他對於美學的尊重，所以他只能無力地倚靠在車邊，大口喘著粗氣來平復自己的精神。

“……很難受？”江憐從方向盤上收回視線，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他剛剛試著尋找解開後備箱的什麼按鈕，然後忽然意識到哪怕自己找到了也並沒有什麼大用，自己沒有辦法在沒有金主的前提下辦理入住，只好心平氣和地開始等待。

“我只能說如果可能你可以去試著當一個計程車司機……然後等著上報紙。”謝安舟好了一些，給江憐出了個主意，最終無奈地把眉毛垂下來，“開慢點對你來說是什麼詛咒嗎？”

謝安舟指了指後座神志不清的兩個人。他們雖然不至於昏迷過去，但是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在得知已經到達目的地後，甚至只是簡單哦了一聲。

看起來想就這樣度過他們的假期。

江憐神色複雜地轉過頭去，那是一種混合了憐憫、悲傷、困惑、以及一點無奈的神色。隔了許久，他沉重地點點頭：“好吧，我必須承認，我可能確實犯了一個錯誤。”

遲來的道歉就是放屁，而且謝安舟覺得他並不是在道歉，而是一種高階的陰陽怪氣，雖然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向這一點。

然而現在的謝安舟已經無心去關心這個問題。哪怕要揍一頓，也不是現在能揍的。謝安舟很懷疑一個生龍活虎的，能去應聘F1賽車手或是宇航員的身體，和三個奄奄一息的生命打起來到底誰會獲勝。

覺得還需要一些時間等後面兩人清醒一些，謝安舟白了他一眼，選擇找些話題。

而能和江憐聊的話題選擇並不是很多。

“和我講講你的女朋友，江憐。”

江憐警覺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搖搖頭，壓下這種不該對謝安舟產生的情感，有些抗拒：“其實沒有什麼好講的……該知道的我不是都和你們說過了嗎？”

“你還沒和我們說過你們到底上沒上過床。”謝安舟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並且丟擲了一個埋藏於三人心中許久的疑問。

“哦，你說這個……”江憐推了推眼鏡，變得吞吞吐吐起來，“我認為這是個複雜的問題，涉及到了多方面，有著難以說明的原因……或者你願意和我聊聊關於性教育的問題嗎？”

“收起你那套放屁的外交辭令。”謝安舟輕蔑地晃了晃腦袋，“我只想知道你還到底是不是一個處男，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

“我和她出去旅行過很多次。”在壓力之下，江憐只好慢吞吞地開始吐露其它的資訊。

“我為什麼要知道你們出去旅行過很多次？”謝安舟很奇怪地扭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們又不會發酒店床上的照片……還是說你有什麼想要分享的嗎？”

“老謝，其實我記得你原來不是一個這麼粗魯的人……你或許應該認識到你的語言模式和莫奈以及蕭楠混跡得太久出現了同質化的趨勢……”

江憐皺眉開始思考謝安舟突如其來的變化。

“靠，你能不能正面回答問題，我家裡有一個活的機……基本AI，它說的話人味都比你重。”謝安舟嘟囔著開始揮舞手臂，“而且你剛剛開車開成這樣是什麼讓你有勇氣指望我對你有好臉色看？”

江憐明顯地開始心虛，他的鏡片閃爍，掩蓋住他原本的神色，只好繼續往下說：“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如果情侶一起出去不做點什麼，只有兩種可能。”

謝安舟的好奇心被成功地勾引起來：“什麼可能？”

“那就是他們要麼快分手了，要麼已經分手了。”江憐看起來很不情願地吐出了答案。

“……所以呢？”

“我和魏薇關係還好著呢。”

謝安舟和江憐之間的空氣沉默了片刻，然後謝安舟的臉上露出了漸漸明悟的神色。他的嘴巴張大，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實。

“哦，哦哦哦！也就是說！”他像個無知的猴子一樣開始準備手舞足蹈。

“……我不是處男。”江憐臭著臉承認了這個答案。如果不是真的覺得自己開車或許確實快了些導致乘客體驗不好，他寧願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不過真的說出來的時候，他的思緒反而回到那個普通的晚上，不由得有些心緒飄飛，渾身輕飄飄的。

那是一個美妙但是普通的晚上。

“嗯……所以是什麼感覺？我指的當然是那個美妙的瞬間，會很奇怪嗎？”

“你要是實在癢就去買個杯子……嗯？”江憐對於謝安舟的得寸進尺有些過分，想要用眼神投去一些警告，結果恰好看見謝安舟也回過頭來，而他的眼中浸透著疑惑。

……不是謝安舟說的。

而當江憐反應過來看向身後的兩人的時候，蕭楠正炯炯有神地看著他露出好奇的神色，而再下面一點的莫奈則舉著手機錄音，比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