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政治家

“淦，你要死啊。”

莫奈捂著自己臉頰，上面仍然火辣辣的，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他醒來的時候就發覺自己壓在什麼東西上面，然後現在還沒有下來，這種感覺讓他感到有些噁心。

當他意識到自己身下的是蕭楠的時候，這種噁心的感覺與指向就更明顯了——他不能接受自己趴在一個男人上面。於是他迅速地捂著嘴巴跳下車，然後險些因為還沒有跟上意識的身體摔了個跟頭。

在謝安舟震驚的眼光中，他真的找了個最近的花壇哇哇吐了起來。

“他原來很討厭蕭楠嗎？”謝安舟喃喃自語，同時也說給江憐聽。

“不，可能是因為安眠藥只是暫時封印了他的意識，而不是真的讓他感到沒有暈眩——恰恰相反，他的暈眩感可能因為現在的爆發而更加嚴重。”

江憐以一種學術的口吻緩慢地推測道，雖然他說的話基本上沒有什麼科學依據。

“比如說起床的時候會感到尿意，而睡覺的時候不會有。”謝安舟出乎意料地找到了類比的事物，頓時感到茅塞頓開。

江憐對此感到驚奇，這是他從未想過的方面，或許可以成為他的畢業論文的靈感來源——這可以是一個偉大的理論。

但是無論是尿意還是眩暈感，總有過去的一刻。在吐得天昏地暗之後，莫奈總算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他的臉上裹挾著嚴重的憤怒。

他在尋找一個罪魁禍首，於是他的目光開始在兩人的身上流動。然而胃裡的痠痛以及臉上火辣辣的痛讓他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先找誰。

“淦，你們兩個傻逼！”他最後這樣憤怒道。

江憐和謝安舟都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司機開車怎麼開是司機的事情，而且他只是開得比較有個性，而不是害人性命，何況他已經完美地將他們帶到了目的地；而謝安舟自覺自己是在挽救他的性命，同時認為他這樣辱罵救命恩人是有失禮貌的。

可惜莫奈完全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只知道自己被人打了。於是他衝上前，秉持著有仇必報的原則，打算讓謝安舟也感受一下臉上火辣辣的感覺。

“喂，喂喂！”謝安舟左閃右避，如同一條泥鰍完美地躲開了他所有的王八拳，這要得益於他一直在練習如何在謝暮雲想揍自己的時候保持人身安全。

這樣的鬧劇持續了半分鐘，等到莫奈氣喘吁吁而帶著驚訝看著同樣氣喘吁吁的謝安舟的時候，江憐才上前將兩人分開。

“……你他媽去練武了？”莫奈感到無比錯愕。

“我覺得我沒有。”謝安舟搖頭。躲女朋友的頭槌當然不能叫練武，不過這也讓謝安舟發現莫奈的身體實在虛得不成樣子，所以不由得有些憐憫。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然後江憐善意地對莫奈進行了一番點撥：“我覺得你不應該把怒火發洩到他的身上，我們是在叫醒你……不過這不代表結束，你還有一個更好的目標，保證你可以過癮。”

莫奈仍舊氣喘吁吁，但是他亮起的眼睛表示出他的內心實際上已經接受了這個提議。

江憐笑眯眯地指了指車裡面還在呼呼大睡的那個人。蕭楠似乎冥冥中有什麼感知，翻了個身，把四肢都縮在一塊。

莫奈大喜動身，來到車前，將門一把拉開，隨即將手探進去，拽著蕭楠的衣領將之費勁地翻了一個面，沒有一絲猶豫，啪的一聲扇了下去。

蕭楠呼吸急促了一瞬，似乎想要急切地醒來，眉毛眼睛皺成一塊然而卻顯而易見地失敗了——他的精神顯然沒有敵過他剛剛吃下的藥物，如同被鬼纏身一般。

“他不會忽然醒來打我吧。”莫奈看著提出這個建議的江憐，忽然有些擔憂。

“當然不會。”江憐理所當然地答道，看起來很有信服力與親和力。這使莫奈立刻就相信了。

啪，啪，啪。

於是莫奈就扇上了癮，甚至到後面順著車載音響裡還在放著的音樂，扇出了節奏感。

他哈哈地狂笑著，像是一頭剛剛從地獄回來的魔鬼在折磨凡人，神情開始忘乎所以。這場景讓謝安舟心生膽寒，他不明白為什麼圍繞著自己的都是一群喜歡以別人的痛苦為快樂的變態。

他下意識看向了江憐，卻發現江憐那藏在眼鏡片背後的眼神在無聲地計算著什麼。謝安舟立刻打消了自己原本準備說些什麼的計劃，默默離他們幾個都遠了些。

一個努力與夢魔抗爭的富二代，一個暴打富二代的樂子人，還有一個顯然有所圖謀的瘋狂科學家。

謝安舟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享受小暮雲在自己身邊的陪伴。他忽然覺得機器人或許真的應該取代人類，起碼不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

而就在已經被扇成豬頭的蕭楠即將起來的前一刻——他畢竟只是睡過去了而不是死了，江憐忽地大步上前，一腳踹在了正在施展自己怨恨的莫奈身上，讓他一個踉蹌跌入了車內。而他自己則是好心地幫他們把車門關上，自己坐進了駕駛室。

“快上車！”江憐朝著目瞪口呆的謝安舟吼道，於是謝安舟手忙腳亂地在江憐踩下油門的前一刻匆匆上車，並且繫好安全帶以及關上車門。

熟悉的推背感再度向他們襲來，這次似乎來得要更猛一些，讓謝安舟覺得自己是不是在什麼起飛的宇宙飛船上。

雖然安全帶在加速時並沒有什麼作用，但是謝安舟仍然像是祈禱神明一樣緊緊攥住了它，這讓他的內心能夠好受一些。

與之相反的是後座的兩個倒黴孩子：被江憐踹進車內的莫奈死死壓在蕭楠身上，而蕭楠本來就剛醒來不久，體內積攢的暈眩已經到達極點。

兩人在這樣的陡然加速下，混作一團，齊齊摔到了座位底下，大眼瞪小眼。蕭楠在睜眼的剎那還看見莫奈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讓他第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感到噁心還是應該感到憤怒。

而江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謝安舟驚懼的眼神中，他又是一腳油門踩了下去。於是後排的兩個男人頓時忘記了仇恨，齊齊地尖叫起來，開始在互相身上摸索，試圖再把安眠藥找出來。

然後謝安舟就看到江憐從自己的口袋裡得意洋洋地將那一板安眠藥拿了出來，放到了他們夠不到的地方。謝安舟對這一串眼花繚亂的操作瞠目結舌。

“這樣他們就不會打架了，也不會找我們兩個的麻煩。”江憐早有預計地說道，“而且也能讓他們保持清醒，順便加深一下感情——同舟共濟總是有這樣的吸引力，我喜歡這個技巧。”

他說話的時候毫無慈悲，只是帶著對於高效的滿足，像是一個格外老練的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