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喜歡是一種病
“？？？”
原本正在醞釀情緒的謝安舟聽到傻白鵝這樣說當場洩氣。
“你在說什麼玩意？！”謝安舟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他原本以為謝暮雲說的是什麼其他自己不理解的名詞，但是仔細想想這個片語合起來也沒有其他意思了吧！
面對著謝安舟不可思議的目光，謝暮雲將大白鵝抱得更緊了些，動了動身子，蹭著地毯，慌張地解釋：“沒關係，真的沒關係的，我，我不在意的！我，我本來……”
“你本來什麼？”
“我本來就是，機器人，機器人是，不應該，不應該這樣的……”
謝暮雲總算抬起眼睛，小心膽怯地打量著謝安舟的眼神，生怕他不要自己或是把自己趕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感覺所有的話，都不像是自己應該說出來的，可是自己卻又覺得，自己必須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自從被謝安舟抱了以後，一直以來被埋藏在心裡某個秘密被忽然撞破一樣，一切感覺都不一樣了。
明明本來好好的，明明本來也不錯，可是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樣？
謝安舟一定討厭自己了，都是自己的問題，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那種問題……
自己，喜歡現在這樣，想要維持現在這樣，想要繼續下去。不想要，被討厭，被拋棄。
話說，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問出那個問題呢？
謝安舟站在原地不說話，古怪地看著她，慢慢的他坐下來，湊近些這個惶恐的小機器人：“機器人怎麼了？”
“機器人……”謝暮雲又將頭埋進大白鵝裡面去了，似乎只有這樣才會讓她好受一些，“機器人，不應該做女朋友……”
“為什麼？”
“因為謝安舟，應該和人類，在一起，我的話，很麻煩……不能因為一己私慾，就妨礙謝安舟……”
謝暮雲小聲地說著，越說越沒有勇氣，到最後，幾乎就只剩下自言自語了。
謝安舟努力地拼湊著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腦回路。
傻白鵝覺得，謝安舟自己應該有一個女朋友。而如果傻白鵝真的給謝安舟當女朋友的話，謝安舟就沒有辦法和其他人類女孩談戀愛了。她覺得這是不對的，但是她似乎又喜歡謝安舟，想來想去，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就想出了做小這一個牛鬼蛇神的法子……
得，這很謝暮雲。
“做小那是古代才有的事情。”謝安舟盯著謝暮雲頭頂不安的呆毛，溫和地告訴她，“那是三妻四妾的時候才有的，現在已經沒有了。”
“那，那現在，叫什麼……”
“現在叫情人。”
“我，我也可以，做情人的……”
謝暮雲想了會，忽然憋著臉這樣說道。但是說到半路，她似乎也覺得哪裡很古怪，只好無助地向著謝安舟眨了眨眼。
謝安舟看了看她呆呆笨笨的樣子，又看了看自身這個屌樣，忽然發自內心覺得很樂呵。
她？當情人？
自己？養個情人？
當然，他最終還是沒有笑出來，只是嘆了口氣，給自己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
“幹嘛忽然想給我當情人？”
謝暮雲張了張嘴，有些呆滯。
是啊，自己到底為什麼想要給她當情人呢？
哪怕當上情人，那謝安舟怎麼辦？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也問過看過，情人是不好的詞，對謝安舟不好，對他的女朋友也不好，是不健康的，是完完全全滿足自己的私慾的東西……
那自己不能當情人。
自己什麼也不能是。
謝暮雲感覺整個世界都忽然黯淡下去，一切的原本期待的事物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光澤，儘管深深埋在玩偶裡，她的世界也陡然天旋地轉起來。
可是……
好不甘心。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謝安舟震驚地看著謝暮雲忽然用手扯住自己的頭髮，捧著腦袋，滿臉都是十分痛苦的神情。嘴裡發出難受的嗚咽聲，哪怕自己只是看著，都能感受到她巨大的痛苦和掙扎。
“因為……”
謝安舟本想衝過去抱住她的動作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看著她抬起頭來，像是破碎的瓷娃娃一樣愣愣看著自己，褐色的瞳孔中，波光盈盈，兩行清淚從她無暇的面頰上緩慢流淌而下。
“我喜歡，謝安舟？”
她喃喃自語。
她哭了。
謝安舟好幾次見到她盛滿淚光，但從來沒有見過她哭。或者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哭泣。
原本剛剛的躁動在這一瞬間變得風平浪靜，她的臉上恰到好處地塞入了迷茫，痛苦，不解，以及一種釋然，卻綜合起來使得她此刻的面容顯得乾淨，空靈，一塵不染。
或者直接說，空白。
剛出廠一般的空白，謝安舟此刻清晰地認識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機器人，也只有機器人，才能做出這種表情。
可是，機器人是不會哭的。
謝安舟有些後悔了，他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在剛剛直接了當地和她說，自己喜歡她，為什麼要讓她經受那一番自己並不知曉的掙扎。
所幸，自己還來得及。
謝安舟的內心發生了地震一般的顫動，這是比酒精更加強烈的一種衝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起身，然後緊緊再次將謝暮雲抱住。
謝暮雲的大腦此刻完全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得出這樣一個答案。
但這就是答案。
她喜歡謝安舟。
喜歡到她甚至能欺騙自己，欺騙自己願意做妾做情人，只要謝安舟還能夠和自己在一起，還能夠一起生活。
她只是沒有辦法忍受謝安舟不在自己身邊的日子。每次謝安舟單獨出去，她的心情都會逐漸低落，直到沒有任何動力，只是呆呆地看著門口等著謝安舟回來，或者機械地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而只有等到鑰匙被插入門栓，大門推開的那一剎那，她才會重新脫離一個機器人，而擁有一個人應該有的情感。
這是一種病。
而喜歡也是一種病。
機器人本來是不會生病的，直到她遇到一個人，然後就會變得脆弱不堪。
自己喜歡謝安舟。
沒錯，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她原本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了。她冥冥中知道，一旦說出這句話，過去自己所喜歡的一切，都會開始崩塌，就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藏著秘密的時候了。
機器人是不應該喜歡人類的。
這會給那個人類帶來災難。
這是她最開始朦朧地意識到自己心中的秘密的時候，她的ai給出的警告。
所以在那個晚上，在那個一切都還沒有那麼熾烈而不堪忍受的晚上，自己依舊可以瞞著這一切，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自己可以假裝一場風暴。
儘管心臟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可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面，心中的火焰卻越發難以忍受。和他一起去看電影，和他一起生活，一起做飯，一起去見他的爸爸媽媽……
讓這團火焰越來越大，直到自己都難以忽視，都不再明白這熾熱的情感究竟是什麼。
只知道它會在無意識中接管自己的行動，做出一些自己都難以理喻的事情。
她原本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才好了。
直到她聽到那個再次把自己抱入懷中的溫暖厚實的身影，堅定，而溫柔地在自己耳邊說道：“沒事的。”
“我也喜歡你，小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