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認真的嗎
“談了多久了?”將書房門掩上,謝敬海給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著腿就對著自己兒子問道。
謝安舟看了眼門外,發覺什麼也看不到,這才又拉過一把椅子,很奇怪地看著謝敬海:“爸,你是隻會問這一個問題嗎?”
“廢話,你只需要回答問題就成,別貧嘴。”謝敬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喝了許多的他有些大咧咧的。
“不知道。”謝安舟很乾脆地回答,聳聳肩,“而且談了多久又沒啥用。有些人談個七八年還在拉扯,有些人談三個月就談婚論嫁,結果還很幸福。”
謝敬海抽了抽鼻子,覺得這小子說的還真特娘有道理,便癱在椅子上,換了個問題:“你小子是隻談著玩玩的,還是認真的?”
“不是和你說了只是朋友——好吧好吧女朋友。”謝安舟看了眼自己老爹那一臉是不是把自己當傻子的眼神,以及握住的皮帶頭,果斷認慫,“爹,你幹嘛問這個問題?”
“哼,就你這個吊兒郎當樣,要是隻是玩玩,就趕緊分掉。都住一起了,趁你還沒幹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還這樣就別糟蹋別人姑娘。早分早好,人家以後還要嫁人呢。”謝敬海哼了一聲,對自己這個兒子一清二楚。
至於到底有沒有做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在何梅芳關門討論許久後,覺得謝安舟應該目前還沒這個膽子。
但是再住久一些就不好說了。年輕男女,共處一室,乾柴烈火,都是那個時候過來的,這點心思誰不知道。
這也是為什麼老兩口急著讓謝安舟帶人家姑娘趕緊來一趟。不然真做什麼了可就麻煩了。
“不兒,憑什麼就一定是我糟蹋人家?”謝安舟有些不忿。
謝敬海嗤之以鼻:“你說,你們住一起,家務誰做?”
“她啊。”
“飯誰做?”
“還是她。”
“那你說是誰糟蹋誰?”謝敬海原本支起的身子又倒下去,一臉事實如此,問題自己找的表情。
“不是——算了算了,不和你爭。”
謝安舟欲哭無淚,欲訴無門。
這是自己不想做嗎?要是自己做的飯,這小機器人吃都吃得不香,總感覺是她欠自己的一樣。謝安舟說了好多遍了,說她現在自己不也能掙錢,誰也不欠誰的,家務什麼的理應兩人平分……
結果人家不知道從哪找到當初謝安舟購買記錄,說自己本來就是幹這些活的,硬是要做這些活計。
謝安舟看著心疼,唉聲嘆氣,但也一點辦法沒有。
只能說她喜歡做就去做吧,自己只能想著法子在別的地方努力給她多點補償什麼的。
結果現在被打成自己不學無術,欺壓良家婦女了?
“不對啊,按你這麼說,你還糟蹋我媽呢。”謝安舟很快就找到了這個房間裡還有一個啥也不做,雙手一攤等著吃飯的傢伙。
“我,我那是忙!”謝敬海被謝安舟這麼一梗,耳紅脖子粗,“男主外女主內,你不懂。”
“迂腐,大男子主義,當初改革開放沒叫上爹你嗎?”謝安舟乘勝追擊,搖著頭嘆氣,“我媽也真是可憐,攤上你這樣一個封建男人,被糟蹋了。”
“你你你!我是你爹!”
“我代表著的是廣大女性,大義滅親,就在今日。”
酒精都上腦的兩個傢伙很快就演變為一場罵戰。然後就都罵累了,癱在椅子上喘粗氣。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認真的?”上了年紀的謝敬海首先體力不支,更別說對面謝安舟還算個筆桿子,罵起人來更是陰惻惻的傷腦筋,就打算快速結束和這個傢伙的會面。
本來以為談了女朋友能穩重一些,結果現在看起來還是之前那個屌樣。
“你怎麼界定認真?”謝安舟也氣喘吁吁。這老傢伙年輕時果然是在研究所裡面吃過見過的,罵起人來氣勢一點不減,還賊有邏輯。
“哼,那要問你自己。”
謝敬海冷哼一聲。
謝安舟沉默一會:“反正不會隨隨便便就把她扔掉,我要對她負責。不管她未來會怎麼樣,既然都住在一起了,這是必須的。”
“有這個能力嘛你就負責。”
“有沒有是一碼事,想不想又是另一碼事——起碼我知道我是想對她負責的。”謝安舟認真的盯著自己老爹的眼睛。雖然因為酒精的作用,有些迷迷糊糊,面頰上也有些紅暈,但是眼眸中卻也格外閃亮。
既然成了她的主人,既然賣下了她,既然已經住在了一起,既然選擇了這樣做——那麼毋庸置疑,謝安舟就有這樣的責任。
他也不會逃避這樣的責任。
謝敬海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神,也沉默了一會,沉聲問道:“那你想過未來嗎?結婚,生孩子?”
一字一句像是砸在謝安舟心裡。他低頭,看著地板,輕輕搖了搖頭,如實道:“我……不知道。”
和一個機器人談戀愛,結婚,生孩子,這太瘋狂了。
本來只是想讓她幫幫自己找女朋友的,結果現在看來……
好像不只是幫忙這麼簡單了。
酒後的謝安舟,有些逐漸看不清自己本來的心意。他的心一跳一跳的,大腦說實話已經到了思考的極限,只剩下本能的答案與話語。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可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人很貪婪,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以的,卻還要繼續去做下去。
至於未來怎麼樣——
自己這個年齡要談論未來,談婚論嫁,有些過於沉重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稀裡糊塗地把日子過下去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謝敬海盯著自己兒子,知道今天的談話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不過好歹也明白了謝安舟的態度,嘆息一聲,從一側摸出個撲克盒子來,面不改色地遞到謝安舟手中:“滾吧滾吧,對人家姑娘好一些。人姑娘也不知道造了什麼孽落到你手上,你說我當初生個閨女多好。”
謝安舟晃晃腦袋:“現在不提倡搞性別歧視。”
謝敬海看著消沉下去還能自動抬槓的兒子,氣不打一處來,大手一揮,爆了句粗口:“滾!”
……
謝安舟打起精神,乾淨利落地帶著謝暮雲離開了這個地方,沒忘將帶來的水果又順手拎了回去。
何梅芳和謝敬海收拾著殘局,有一句沒一句地交流著剛剛的戰果。
兩人分工明確,何梅芳負責套謝暮雲的背景和性子,謝敬海則負責套自家小子的心意。
“安舟他怎麼樣?”何梅芳將沒吃完的剩菜封上保鮮膜放到冰箱裡,盯著自己丈夫面色陰晴不定地清理廚餘垃圾。
“一樣討厭,沒啥大變化。”謝敬海沒好氣地揮了揮手,“還以為談了女朋友能改改性子呢。”
“那你東西給他了?”何梅芳試探著問。這玩意老早就準備好了,雖然兩人都挺開明,看謝安舟遊戲庫也知道自家小子估計也是在這方面是一代宗師,但好歹算是提個醒。
藝高人膽大不錯,但就怕什麼時候來個陰溝裡翻船。
“給了給了,你說咋就生出個這混賬玩意來。”謝敬海兩手一拍,對著何梅芳絮絮叨叨,“你那邊呢,那姑娘怎麼樣,外地哪裡的?”
何梅芳白眼一翻,沒好氣地回道:“沒問。”
謝敬海急了:“這咋能沒問呢?不是說好了你一邊我一邊——”
“沒問就是沒問,你好煩啊。”何梅芳將盤子放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咚的一聲,謝敬海頓時沒了聲音。
“外地的怎麼了,你瞧不起外地的?我還是外地的呢,你瞧不起我?”
何梅芳的嗓門大過謝敬海,一頓連珠炮壓得他抬不起頭來。
“不是,孩他娘,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謝敬海氣勢弱下去,試著爭辯一下,“我這不是為了那小子想——”
“想什麼想什麼想什麼?”何梅芳聽到他這樣說,心中又是一陣無名火冒上來,“就你關心小安舟?你是幸運了,就不能給人家姑娘想想——哎喲,真可憐一孩子,苦啊……”
說著說著,何梅芳聲音黯淡下去,嘴裡唸誦起救苦救難的經文來。
謝敬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就剛剛她和那閨女聊了什麼就成這樣了。
唸了半天,何梅芳這才緩了些面貌,橫了謝敬海一眼,道:“唉,人家閨女沒父母,是孤兒。山溝溝裡頭長大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考到這裡來,才遇上小安舟的。”
謝敬海怔在原地,然後悔恨地一拍大腿,扇了自己一巴掌。
壞了,毀了!
就不該把那盒子給那小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