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是孤兒
“來,吃飯,多吃些。”
給傻白鵝滿上一大碗飯,壓實,謝安舟又從謝敬海筷子底下護住一塊蔥燒大排,然後夾給了謝暮雲碗裡。
從剛剛開始就發現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不要出什麼事情才好。謝安舟心底有些擔憂。
謝暮雲怔了一下,遲疑地看了看面色如常,對著自己露出溫和笑容的謝敬海,這才吧唧一口咬了上去。
然後眼睛睜大,又咬了一口。
“好吃!”她小小驚呼一聲。
“好吃吧,這可是我媽的拿手絕活,小時候她想不出做什麼菜就會燒這個——哎呦!”
謝安舟臉上登時齜牙咧嘴了一瞬,同時桌子底下也震了一下,謝敬海收回腳,心情舒暢地對著謝暮雲揮揮筷子:“多吃多吃,不要客氣,當自己家一樣就好,不夠讓阿姨給你盛。”
“是啊,多吃些,好吃就好。”
自己的廚藝得到認可,何梅芳臉上也笑得像朵菊花一樣,心中得意樂呵。
家裡兩個男人每天光知道吃,吃完就拉,從沒誇過自己廚藝好。這下來了個閨女,嘴甜,還能吃,一下子給何梅芳找到了自信。
“來,小子,給你喝點。”
吃了幾口菜,氣氛溫絡起來,謝敬海從一旁拎出一瓶白酒,晃悠悠地給自己的杯子裡倒了點,咂了一口,又要給謝安舟倒上。
謝安舟看了眼自己杯子裡的旺仔牛奶,又看了看身旁傻白鵝杯子裡的椰汁,警惕地搖了搖頭。
“不喝,喝不來。”
“那就喝點啤的。”謝敬海嘖了一聲,再起身從冰箱裡面拎出一提啤酒,咚的一聲遞到了謝安舟身前,“好歹是成年人了,女朋友都談上了,喝一點。”
謝安舟看著自己老爹,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接受了現實,將那一罐啤酒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吸管在哪?”
“你要吸管做什麼?”
“易拉罐對嘴喝很髒的啊。”謝安舟鄙夷地看了眼自己老爹。
這傢伙,這點生活常識都沒有嗎?
謝敬海也是第一次聽到拿吸管嗦啤酒喝的,一時間驚得連花生米都不吃了,光研究怎麼個喝法。
“你不能倒出來嗎?”
“那我的旺仔牛奶怎麼辦?”謝安舟寶貝地將自己的飲料護在胸前,盯著自己老爹,搖了搖頭。
——迂腐。
夜幕漸漸降臨,華燈漸起,桌上的溫度逐也漸酣熱。幾口酒下肚,謝敬海的話匣子漸漸開啟,和何梅芳一起數落著謝安舟小時候的點點滴滴,然後被同樣耳朵發紅的謝安舟反駁回去。
偶爾問到謝暮雲,也都是小心地一問而過。傻白鵝謹記謝安舟教自己的,多聽多看少說話,簡單點點頭或是搖搖頭,倒也應付得很好。
抿著嘴,看著眼前三人一片喧鬧,謝暮雲自己心中也暖暖的,有種莫名的安心和放鬆。
謝安舟的小時候,好有趣。
想再知道一些,多知道一些。
……
一頓飯下來,倒是其樂融融。
謝安舟最先下桌,順帶著看了一眼謝暮雲碗裡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也沒剩下,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珍饈,忍住不動的樣子,也順便牽著她下桌。
眼不見心不煩嘛。
這也是謝安舟交代她的,去父母家吃飯,吃個七分飽就行了。在吃了兩碗夯實的米飯後,謝暮雲就沒有再動作。
畢竟真要把在家裡的飯量展示出來,老兩口估計要嚇一大跳。目前還沒這個必要。
“我去洗碗。”謝安舟紅光滿面,灌了兩瓶啤酒,有些吃不消。將謝暮雲安撫在沙發上後,就要去洗碗。
“得得得,消停會,你爹還沒吃完呢,從沒洗過碗的今天倒獻殷勤起來了——放著我來。”何梅芳這頓飯做得開心,吃得也開心,揮揮手把謝安舟也趕回沙發上看電視,自己則是閒不下來,再去忙著切水果,端給兩人吃。
“感覺怎麼樣?”謝安舟坐得離謝暮雲近了些,滿身酒氣,將她的小手拿過來放到自己膝蓋上,兩隻手一上一下握住,眯著眼睛把玩。
她自己給的許可權,自己不用白不用。
多好的手,凝脂一樣……
謝暮雲微微一掙扎,也沒掙脫,就任由謝安舟去了。心中癢癢的,也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沒有敢去看他。
“……挺好的,嗯。”謝暮雲小聲對謝安舟說道,“菜,很好吃。”
“好就行,好就行。”謝安舟笑呵呵地傻樂,也不知道在樂什麼,“喜歡以後多來,我讓他們多燒幾個菜。”
電視裡面嘻嘻哈哈,放著古老的相聲小品,看起來是好幾年前的春晚。
“來,小安舟,小暮雲,吃水果。”何梅芳切了一大盤西瓜放到兩人面前,還細心地配了兩把叉子,“和這小子住,肯定不怎麼吃水果,水果好,水果得吃啊。”
“我有吃水果的。”謝安舟抬頭看了眼老孃,無視叉子,用手捏起一塊西瓜扔進嘴裡,“不行你問小暮雲。”
“嗯,有那個黃黃的,長長的,剝開來是白白的那個……”
謝暮雲憋了半天,慢慢比劃著說道。
“咳,她說的是香蕉,還有蘋果,葡萄什麼的,我們經常買來一起吃。”謝安舟趕緊捂住她的嘴,幫她找補。
“嗯嗯,一起吃。”謝暮雲面色一漲,知道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用力點頭,附和著謝安舟的話。
“哦哦,吃就好,吃我就放心了,一起吃也好。”何梅芳搓著手呆愣了會,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也不知道是謝暮雲說的那什麼黃黃的長長的剝開來白白的,還是他們兩個你唱我和的樣子。
切完水果,何梅芳也一併坐下來,和兩人一起擠在沙發上看小品。只不過現在謝安舟和謝暮雲坐一塊捏著手,她自己這個老母親反而被孤立在一邊了。
她時不時瞥過眼睛看兩人一眼,心裡還是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謝敬海總算將身前的下酒菜一掃而空,叮鈴咣噹站起身,晃晃悠悠衝著謝安舟一招手:“小子,過來,跟我進屋。”
“看到興頭上呢,有事外頭說,能不能不去。”謝安舟心裡咯噔一聲,還想掙扎一下。
“不行。”謝敬海斬釘截鐵。
謝安舟知道這一仗在所難免,只好拖拖拉拉地起身,跟著自己的老爹朝書房裡走,與傻白鵝最後再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稍微有些緊張。
分開談話,男對男,女對女。謝安舟博覽群書,早有預料會有這一遭,但這並不代表他希望會有這一遭。
飯桌上沒怎麼問,還以為他們忘掉了。結果在這等著自己。
只能希望自己之前的準備能有用吧。
……
“閨女啊。”眼見兩人消失在門後,何梅芳其實心裡也沒個底,只好先朝謝暮雲坐得近了些,盡力找些話題,“飯吃得還開心嗎?”
謝暮雲想了想謝安舟的囑託,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好吃。”
見她搖擺不定,何梅芳心裡咯噔一下,拿不準謝暮雲的態度,頓時有些心虛:“好吃就行。我聽小安舟說,在你們那裡,都是你做給他吃飯?”
謝暮雲點點頭,又搖搖頭,低下頭去悶悶嗯了一聲。
何梅芳心裡更沒底了。看這姑娘不怎麼開心的樣子,該不會是自己家裡那小子天天逼著人家給他做飯吧!
“謝安舟那小子沒欺負你吧?”
何梅芳緊張地瞅了一眼掩起來的書房門,不放心地確認一下。
謝暮雲依舊點點頭,又搖搖頭。
何梅芳五雷轟頂。她已經想象出來謝安舟那魔丸是怎麼誆騙威脅人家小姑娘,天天逼著人家洗衣服做飯,給自己當保姆的場景了!
“閨女,那個,你的父母知道你和小安舟的事情嗎?”
何梅芳有些憂心忡忡。人家一個外地小姑娘跑到這裡和男朋友同居,還被壓榨,要是被人家家長知道了,自己怕不是要帶著謝安舟上門負荊請罪。
謝暮雲頓時緊張起來,抿著嘴,點點頭,又搖搖頭:“阿姨,我,我是孤兒,沒有,爸爸媽媽……”
何梅芳心裡又是重重咯噔一下。
孤兒,被逼迫著洗衣服做飯,外地來的,性格內向……
完蛋了。
自己恐怕要放棄這個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