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雙鬼拍門
起床，從冰箱裡抓了四個包子，在廚房裡叮叮噹噹一陣把像是一個世紀沒用的蒸鍋翻出來，加水，開煤氣。
刷牙，洗臉，咕嚕咕嚕順便吐了好幾個泡泡，謝安舟望著鏡子裡那疲憊的面容，這才稍微打起些精神。
起得好早。
才八點。
平常自己都十點半十一點起床的。
而就在謝安舟有一搭沒一搭地拿著牙刷，刷馬桶一樣往自己嘴巴里捅的時候，背後傳來啪的一聲鎖釦響。
“噢，起了啊，早安。”
謝安舟含糊不清地轉過身去，望見謝暮雲水靈靈地站在自己身前，那股精氣神和自己的衰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機器人就是好啊。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機械飛昇。
“嗯……聽見外面，有動靜。”謝暮雲猶豫了一會，有些擔心地問道，“謝安舟，你，要死了嗎？”
“噢，沒這麼快。”謝安舟嗷了一嗓子，朝她招了招手，“來這裡刷牙，學著我的樣子做。”
謝暮雲有些膽怯地站到謝安舟身邊，兩人就這樣擠在一方小小的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刷起牙來。
謝暮雲這隻傻白鵝學東西還真挺快，看了謝安舟一會，無師自通地就能夠刷得很好。
或許是沒有嘗試過薄荷的味道，第一次嚐到這種刺激，她的眼睛睜大，一副想吐不敢吐的樣子。
“咳——呸！”
謝安舟毫無形象地朝著洗手檯裡一吐，然後用袖子抹了一把嘴，這才結束了自己的動作。
“……呸，呸呸呸。”
謝暮雲學著他的樣子也吐出來，結果第一下力氣太小吐不乾淨，反而又吐了好幾下。
謝安舟在鏡子裡面瞧得有趣，樂呵呵地笑。
“吃飯吃飯——”謝安舟掐著時間，這個點正好包子蒸好。指揮著謝暮雲去餐桌上坐好，自己則是去將包子弄出來，端到桌上。
謝暮雲很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筆挺，看到謝安舟把包子端上來，眼睛發光，鼻子忍不住抽了抽，但還是忍住沒有動作。
“愣著幹嘛？吃啊。”謝安舟又去給自己整了杯牛奶，回過頭來望著謝暮雲一動不動，很奇怪，便抓起一個遞過去。
“好，好的！”
謝暮雲這才深吸一口氣，雙手很神聖地接過包子，捧到胸前，一小口一小口地啃了起來。
謝安舟也坐在她對面，一口包子一口奶，一邊還不忘和她傳授自己的進食經驗。
“吃包子，特別是肉包，主要分為三個流派。一個是先吃皮再吃餡，一個是先吃餡再吃皮，還有一個是皮餡一起吃。”
“先吃皮呢，主要吃的是那滾燙的塞滿湯汁的白麵皮。一定是要那種半泡半透的，不能全部被汁水浸染，也不能一點沒有。要兼顧皮的韌性和汁水的鮮美。”
“而先吃肉呢，就是比較注重餡料的那一批人了。這樣吃，就一點面不能沾，直接猛攻最豪華最爽快的地方，大快朵頤之後，再用麵皮收尾，這樣一個包子吃下來，嘖嘖嘖，乾乾爽爽，一點也不油膩。”
“至於另外一種，就是取中庸了，這個最看技巧。技巧好的，取其精華，技巧差的，就是兩邊不得好了。這最看食客的技巧，算是出師的標誌。”
“不過，小暮雲，你要記住，無論是怎麼吃，都一定要大口！”
謝暮雲一愣，隨即面色一漲，然後試探性地長大了嘴巴，把整個包子往嘴巴里面一塞——
“喂喂，大口不是這樣的！”
謝安舟看著她自殺一樣把巴掌大的包子鼓鼓囊囊塞進她的腮幫子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撲到桌子另一面去試著想搶救一下。
雖然機器人不會窒息，但是短路什麼的就不好笑了！
咚咚咚——
謝安舟聽得自家房門被敲響，手中動作也一時間停了下來，望向門口，神情有些呆滯。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謝暮雲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讓謝安舟猛地回過神來。
就這一會工夫，門鎖已經被插入鑰匙，嘩嘩嘩地轉動起來。
“壞了壞了，快進去，不要出來！”
謝安舟這下反應過來了，面色大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推著謝暮雲就往房間裡趕。
等到他將門猛地一關，正好他家的門也被開啟。
一男一女推門進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謝安舟趕緊擦擦手上的油汙，搓著手上前，試圖禦敵於房門之外。
“……靠，孩他娘，真見鬼了。”
那中年男人環視一圈，見到謝安舟，滿臉一副見了鬼的神情，上看下看，總是不相信，遲疑了半晌，他後退半步，警惕地問道，
“你是謝安舟，對吧？”
“爸，你兒子都不認識了！”
“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就不能起早一點嗎？”
“你犯事了？”
“沒有，哪能吶。”
“那就真是鬼上身了？”
“您就不能盼點好的嗎？”
“我靠，你還做了早飯？多少年了，你會吃早飯？”
謝敬海朝著餐桌上一看，看著那還沒吃完的包子，眼中狐疑之色愈盛。
“不是，吃早飯怎麼了？吃早飯有益身心健康啊。”謝安舟撐著門框，用身體做屏障，把兩個老人擋在門外，能拖一秒是一秒，最好他們兩個想起自己家煤氣沒關然後忽然趕回去什麼的。
自己再趁這機會換個鎖。
不兒，他們好像換電磁爐了。
壞了壞了，這下壞了。
好在被肉包卡住脖子的謝暮雲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自己這邊還能拖一會時間。
“媽，你說是吧？”
謝安舟趕緊看向自己的老媽，何梅芳求助，轉移一下話題和火力。不然給自己老爹致命節奏打出來，自己扛不住。
“安舟，這也不怪你爹，你確實不太對勁。”何梅芳也是一臉古怪，但同時也有些心虛，把什麼東西往身後藏了藏，“你瞧瞧，你啥時候起來過這麼早，還把早飯都做了。”
不是，你們知道我平時起不來還趕在這個時間點來找我？
謝安舟很是無語，然後忽地他瞥見自己老母親身後有什麼黃黃的東西。
瞧見謝安舟眼神方向，何梅芳趕緊身子一扭，藏在身後，訕訕地笑。
“媽，這是什麼？給我的禮物嗎？您瞧瞧，來就來了，還帶東西，怪不好意思的。”
謝安舟奇怪，伸手就要去拿，結果何梅芳連退數步，拒之千里。
她這一退，自然動作大，震動也大，然後樓道里穿堂風吹過，從她手上那玩意上面揭下一層薄薄的黃紙來。
上面用硃砂點著什麼紋樣。
謝安舟登時就破防了。
“這是——”這下輪到謝安舟狐疑地看向自己的爹孃，兩人各自心虛看向一邊。
這特麼是符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