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運的玩笑
何梅芳眼見藏不住，索性也不藏了，自後往前一抽，抽出柄桃木劍來。
“昨天晚上你許伯王叔一起打電話給你爹，說你小子身上鬧鬼了，讓我們來看看你。你看，咱這不就來了嗎。”
謝安舟看著自己老媽手持桃木寶劍，把那張黃符從自己手裡奪了過去，重新貼在桃木劍上，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他們說啥你就信啥？”
“那兩老頭和你爹過命的交情。”
“我還是您兒子嘞。”
謝安舟無可奈何地兩手一攤。
那兩老頭子，保準是昨晚看自己沒理他們，心生怨氣，來整自己一出。
看自己等會不衝下去把他們棺材本贏回來。
“爹，媽迷信，你也老糊塗不成？這都改開多少年了，還信這些？你還是搞研究的嘞。”
何梅芳平日裡觀音耶穌夾著拜，謝安舟知道對她沒什麼好說的。但謝敬海不應該啊。
好歹以前在研究所裡頭做過的，咋還會信這些？
“這，這不是親眼見著了嗎？”
謝敬海知道自己理虧，頗為尷尬地別開視線，擺出一副老父親的模樣，
“你看你，上初中高中的時候就不吃早飯，現在上大學了，我估摸著你午飯都不大想吃，今兒起這麼早，懶蟲還自己做了早飯，這不是鬼上身是什麼……”
“我要晚起些這劍是不是要捅我身上了？”
“要捅也是你媽捅……”
謝敬海老臉一紅，但就是死不認錯。
謝安舟懶得和這兩人計較。父母子女一場，兩人不靠譜，自己早就知道了。
一個無神論和有神論大神婆住一塊，無神論還偏偏聽有神論的，這能靠譜起來才怪。
“行了行了，我沒事啊，看到沒，好著呢，鬼上我身都得給我的陽氣逼下來。您二位就請回吧，得空多打點生活費當補償就行。”
眼見沒事，謝安舟就要把兩人往外趕。謝暮雲還躲在房裡，這定時炸彈還在，多一刻時間，對自己就危險一分。
“幹嘛幹嘛幹嘛，謝安舟你停下停下。”謝安舟都要把門合上了，結果謝敬海硬是又推了回來。
“您幹嘛啊？”
“我和你娘大老遠跑過來，你就這樣對我們？”
“跑過來捅你兒子嗎？”
“……好歹讓我們進去坐一會，喝口水再走。”
“不給。要是口渴，您二位在這等著，我去倒水。”謝安舟拒絕得義正辭嚴。
“謝安舟，我告訴你，這房子可是我的，小心我把你趕出去。”
謝敬海微微皺眉。
“早晚是我的。”
謝安舟一點不怕，回敬了一個白眼。
“你你你你——”謝敬海指著謝安舟鼻子，氣得牙癢癢，忽然眼神變得深邃銳利起來，“不對，你小子不對。你心裡有鬼，對不對？”
“哪，哪裡有鬼？”謝安舟心中一顫，連帶著聲音中也一顫。下一刻他就知道不好。
要露餡了。
這下這場劫難是躲不過了。
與其讓他們兩個帶著懷疑進來，然後四處像偵探一樣找蛛絲馬跡，搜地三尺，還不如自己軟一些，讓他們進來，這樣好歹還有一線生機。
“嘁，有什麼鬼。”
謝安舟面上裝作逞強嘁了一聲，讓開身子，讓出一片通道來。
謝敬海面上神色稍微緩和了些，哼了一聲，帶著勝利的笑容，雄獅巡查領地一般，踏著四四方方的步子，背手走了進來。
何梅芳跟在他身後，嘴裡不知道唸叨著是洋文還是中文，把桃木劍在一臉無語的謝安舟身上拍來撫去。
關門。
謝安舟跟在兩人身後，心裡暗暗慶幸自己早上太懶，沒有把昨天洗的衣服拿出來晾。不然謝暮雲那睡衣一出來，鐵定露餡。
現在只能期望這兩個老花眼快些覺得無聊回家瀟灑去，然後自己聯絡鎖匠換鎖。
“怎麼一股發黴味。”
謝敬海坐在沙發上，率先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嚯，我弄的香氛。”
“噢，開眼界，還有臭氛來著。”
“香氛就像巧克力——”
“給老子閉嘴。”
兩人互相不順眼，拌嘴拌得飛起。
“行啦孩他爸，安舟自己住，他愛咋樣咋樣，你管這麼多做什麼，真是多管閒事。”
何梅芳在一側打圓場。謝敬海怕老婆，何梅芳這麼一說，也就抽了兩下鼻子，不說話了。
謝安舟得失且饒人，也就停下了繼續準備開火的架勢。
和自己老爹打嘴炮算是一種謝家傳統娛樂活動了。一般來說何梅芳是裁判，她說誰有道理就誰有道理。然而這個裁判是個黑哨，每每小謝安舟吹牛逼吹不過他爸，何梅芳就會緊急停賽，然後單方面宣佈謝安舟勝利。
老謝只能看著自己的妻兒吹鬍子瞪眼，一點辦法沒有。
兩人說是要進來坐，其實沾上沙發就是玩手機。這樣對謝安舟也好，起碼不會亂逛，導致自己露餡。
——現在衛生間裡頭還放著兩套牙具呢。
忙前忙後，給老頭老太侍奉得舒舒服服的謝安舟，總算在反覆的緊張與釋然中，見到了他期待的場景。
“行了，我和你媽就先走了。記得把你的狗窩理好，暑假不要天天呆在家裡，多出去走走，給我找個兒媳婦來，你看隔壁老林家他兒子，和你一般大，才剛上大學，就談了三個。”
“拜託老爹，那叫渣男。”
“那你是什麼，處男嗎——嗯？”
吱呀——
輕輕的一聲響，然而這種橡膠和地板的摩擦聲格外引人注意。
有時候啊，命運就是喜歡在人最掉以輕心的時候開玩笑。
謝安舟下意識感覺不好，低頭去看。結果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雙可愛的粉色的小熊拖鞋。
……不小心踢到了它。
不是，那傻白鵝怎麼不把鞋子穿進去啊！
謝安舟心中頓時崩潰大叫，腦海中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把謝暮雲推進去的場景——
好像是沒有穿鞋來著。
她不太喜歡穿拖鞋，吃飯的時候，謝安舟看不到，便悄悄將腳拿了出來。
結果被推進去的時候，太慌亂了，沒來得及穿上，就留在了外面。
除了謝暮雲，沒人知道。
謝安舟注意力也沒放在腳下，畢竟這種東西誰能想得到啊。
結果，就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只是謝安舟，謝爸謝媽也都下意識投過目光來。見到那和謝安舟腳上成雙成對的拖鞋，老兩口頓時目光如炬，進入了戰鬥狀態。
謝安舟將拖鞋往桌子底下踢了踢，迎上兩人的目光，只好用目光來掩飾尷尬。
“啊哈哈，爸，媽，您看這桌子可真桌子，這電視可真電視——媽，那地方不能動！”
謝安舟正想著如何矇混過去，卻望見何梅芳的目光投向了自己放在電視機前的小收納櫃，因為匆忙而露出來的一角。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那是自己放衛生巾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