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擦身子的後果是……
“這是花灑，左邊熱，右邊涼，不舒服就左右擰擰，最好停在中間。我沒這本事，但是你是機器人，或許真的能有所不同。”
“洗澡是要脫衣服，然後沖洗身體的——不不不！等我出去再脫！”
“先洗什麼無所謂，我一般是先洗頭再洗臉再洗身子的，從上到下，你有自己喜歡的順序也行，總之把可能的髒地方都衝一遍。”
“最好還是用一些洗髮水和沐浴露，洗得能幹淨些。就像這樣，搓一搓就行，有泡沫就說明你洗乾淨了。”
謝安舟擠了一些沐浴露抹在手上，苦口婆心地和她解釋該怎麼洗澡。
他都忘了自己小時候是怎麼學的了，因此只好事無鉅細地都和她講一遍。但謝安舟其實不知道女生洗澡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因而只能瞎寄吧猜。
對面，謝暮雲眨著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謝安舟手上的泡泡，看得出神，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算了，第一天，別洗著洗著漏電就算成功。
謝安舟心中祈禱，將她的睡衣放到一邊，再叮囑幾句，便關上門退了出去。
直到聽到嘩嘩嘩的龍頭聲，謝安舟這才啪的一下退到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魔幻啊，養了個機器人……
謝安舟眼神有些飄忽，這半天的經歷讓他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原本冷冷清清但是又很安靜的宅男生活就這樣被打破了。
忽然就進入了某種詭異的同居狀態。
雖然是機器人，但看起來就是一個人，會哭會笑，還會喊自己名字。
是好，還是不好呢？
他張著手掌，擋在眼前，看著頂燈的光芒從五指間滲漏下來，內心盤旋著疑問。
但是，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本來機器人就是自己買的，買的時候就打定主意要負起責任了，雖然和想象中有些出入，但該有的責任依然還是要有。
他見過有人在垃圾站扔矽膠娃娃，然後有人在網上調侃說這是“拋妻棄子”，雖然不至於這樣，謝安舟臉皮薄，不可能當拋妻棄子的人的。
而且又不是養不起。現在電費這麼便宜，敞開了充就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
自己和女生還是能交流的嘛。
明明在外面如果不是必要，都沒什麼勇氣去對話，結果真的說上了，其實還是有有很多話可以說的。
額，好像也不是這樣，感覺更像是教傻子怎麼生活，有種當爹的感覺……
“謝安舟。”
“嗯？”
謝安舟思緒一斷，抬頭，看見謝暮雲傻乎乎地看著自己。
不對，好像哪裡不對勁……
謝安舟眯著眼睛端詳了片刻，然後腦袋嗡的一聲，從一邊扯過一個靠枕攔在自己眼前。
“謝暮雲你怎麼沒擦身子！”
謝暮雲困惑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向下扯扯衣服，歪了歪腦袋，感覺謝安舟好像沒說這個：“還要，擦嗎？”
“廢話，不然，不然——”
不然完全會走光的啊！
也不是走光，而是完完全全溼透的身子裹著一層睡衣的薄布，幾乎重要的地方都清晰可見——
而且自己還特意選了偏可愛日常的風格，結果現在完全起到了反作用。
太褻瀆了！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心中一片死寂的謝安舟閉著眼睛指揮謝暮雲進房在她的衣櫃裡將另一套睡衣和胖次拿出來，然後脫了現在的衣服，扔進衣簍裡，擦乾身子，再穿上新的。
“好了嗎？”
“嗯，好了。”
謝安舟這才睜開眼睛，看著乾乾爽爽的謝暮雲，心情平復下來不少。
“以後洗完澡要擦乾。”
“嗯……”
“好了，洗完澡就去睡覺吧。你們機器人那裡叫什麼？休眠？關機？要我明天早上幫你開機嗎？”
“不用……”
然後謝暮雲站立了一會，啥也不幹，就盯著地板，偶爾抬起來看謝安舟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了。
“我臉上有什麼嗎？”謝安舟有些奇怪。
“……沒有。”
“那就進房間，冷的話蓋被子，不會的話翻十萬個為什麼，有問題記得叫我，我就在隔壁。”
謝安舟揮揮手，將謝暮雲驅趕回了她的房間。
隨著謝暮雲進了次臥，謝安舟幫她又檢查了一遍被褥，還有窗簾，窗戶之類的有沒有拉上關好。想了想，從一側的不知道哪個角落裡抽出一條充電線，放到了床頭櫃上。
“晚上餓了——沒電了，就用這個，應該沒問題吧。”
“嗯。”
“好，那就這樣，晚安。”
謝安舟看著謝暮雲規規矩矩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胛骨的位置，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摁滅了燈。
頓時一片漆黑。
忽然，謝安舟的衣角被什麼東西拉住了。
“謝安舟，生氣了嗎？”是謝暮雲的聲音，相比之前，要低沉下去不少。
謝安舟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在黑暗中冷靜下來，小心地掰開手指，捏著衣袖，將她的手又放回了她的小被窩裡面。
“我沒生氣，我幹嘛生氣？”
他有些奇怪，覺得這機器人蠻有意思的，老是在想自己生不生氣。
“沒擦乾……不是做錯了嗎？”
謝安舟能感覺到她的眼睛在窗外微弱的光，以及客廳裡透過門縫傳過來的光中間閃著細微的光芒，一明一滅。
“謝安舟生氣的話……會把我，送回去嗎？”她的聲音中有些顫抖，似乎很害怕這種事情的發生。
謝安舟忽然陷入了沉默。
他覺得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這個機器人，或許她的核心的複雜程度，要遠遠超過自己的想象。
真的真的不是人類嗎？
“我不會把你送回去。”謝安舟停頓了會，又繼續說道，“無論我生多大的氣，都不會把你送回去。你知道無論生多大的氣，是什麼意思嗎？”
“嗯……”她怯生生應了一句，“書上，有說。”
“那就行。謝暮雲同學，你是我買下來的，也就是說，我對你負有責任。發生什麼事，第一時間想著斬斷這種責任，逃得遠遠的，是懦夫的行為。你覺得我像懦夫嗎？”
“應該，不是。”
“是完全不是！”謝安舟沒好氣地拍了拍她身下的席夢思，“我是高階人類，那種人是低階人類，我和你說過，我是王子。”
自己真的好有勇氣，居然玩上角色扮演了。謝安舟的心中暗暗吐槽，但是他知道這個呆呆機器人就吃這一套。
“王子！”果然，她的眼睛眨得更快了。
果然是傻子嗎。
“所以，謝暮雲同學，你聽好了，我就算被你氣死了，氣炸了，然後又氣得活過來了，我也不會把你送回去。你就算報廢，也得報廢在我這裡的廢品站裡。聽到沒有？”
謝安舟信誓旦旦地說道。
這隻傻白鵝似乎聽到報廢這兩個字，被嚇懵了，抓著被子，把頭縮排去，過了半晌才伸出來，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大概是知道對機器人而言報廢就意味著死亡吧。
“那……拉勾？”過了許久，坐在床邊的謝安舟忽然聽到自己身底下傳來這樣細弱的聲音。
“嗯？”謝安舟一臉古怪地盯著她，“你從哪學來的這玩意？”
“書上，有……”
謝安舟猶豫了一會，還是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到她面前，等著她。謝暮雲身上被子裡悉悉索索，然後也伸出一隻手來，帶著比常人略高一點的體溫，用小指緊緊勾上了他的手指。
謝安舟略微偏過頭去，他內心有一些羞恥。
堂堂男子漢居然還在玩這種過家家遊戲，真是奇恥大辱！
“小暮雲，還有別的問題嗎？”
拉完勾，謝安舟朝著身下問道。結果他沒有等到回答，只聽到了變得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
太可怕了，這睡眠速度。
感慨於機器人原來真的能像關機一樣隨關隨睡，謝安舟無奈地將她的手從自己的手上取下，再幫她塞進了被子裡。
不愛穿鞋，也不愛蓋被子。
唉，可惡的機器人。
在客廳裡又玩了好一會會手機，謝安舟一看時間，才過去二十分鐘。結果玩不下去了，只好躺在沙發上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不應該，自己平常一玩都是一個下午的。
無聊的他腦海中開始浮現謝暮雲的溼身圖。
不中不中不中！怎麼能想這個！
無聊的他腦海中開始回憶最開始見到謝暮雲的情境。
不中不中不中！
謝安舟猛地坐了起來，跑到廚房咣咣咣喝下了三杯水，回到客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關了燈，回自己房間躺下了。
無聊的他開始回憶剛剛隔壁房間裡謝暮雲看著自己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大腦你今天怎麼回事！
悲憤的謝安舟垂死病中驚坐起，悲憤地開啟手機，悲憤地進入了賢者模式。
和異性同居，是一個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