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乾淨的東西
“這是我的房間，這是廚房，這是衛生間。額，你等下，我給你找雙鞋子。”
謝安舟起身，打算帶著謝暮雲先熟悉一下這個地方。好歹是自己買來的機器人，日後肯定就要在這裡過。
然而謝暮雲也跟著起來之後，謝安舟才發現她好像沒有穿鞋子，一雙小腳吧唧吧唧踩在地方上，興許是夜晚涼讓她不由自主蜷縮了一下。
從一側裝日用品的櫃子裡找出雙自己不用的拖鞋塞給她之後，看著她好奇地在手中擺弄，然後把手塞了進去，再好奇地抬頭看著謝安舟，謝安舟覺得自己可能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她首先應該學著做一個人的。
“拖鞋是穿在腳上的，喏，像我一樣。”謝安舟抬了抬自己的腳，指了指自己的小熊拖鞋。
其實謝暮雲套在手上那雙也是一樣的款式，不過是粉色，是當初謝爸謝媽成對買的。謝暮雲想了想，將拖鞋從手上摘了下來，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腳套了進去。
她的動作有些彆扭，讓人類謝安舟看得有些牙酸，但是好歹結果是對的，便也懶得在意這麼多了。
“等會我幫你把這間房間收拾出來，你就先住在這裡。”
謝安舟指了指自己房間隔壁的一間房，那原本是謝爸謝媽住的地方，搬走之後，謝安舟也懶得打理，有什麼不用的東西就往裡面一丟，成了雜物間。
不過收拾收拾還是能住人的。
謝暮雲端詳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沒有什麼問題。看來這種資訊還在她的理解範圍之內。
“不和，謝安舟，住嗎？”
“你怎麼能和我住，你是個機器人誒。”謝安舟無奈扶額，“而且你現在又不是我女朋友，怎麼能和我住？”
“不是女朋友，就，不能住嗎？”
望著她天真無邪的眼神，謝安舟陷入了沉思。
怎麼說呢，只能說人的多樣性還是很厲害的，不是男女朋友就同居，似乎也有這種情況……
但是，在她搞清正常且健康的的人類關係之前，謝安舟決定還是不汙染她的資料庫。
“沒錯，只有男女朋友才能住在一起。”謝安舟用力點了點頭。
她也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好了，我家就差不多這樣。我先幫你把房間收拾好，然後你就待在裡頭不要走動，我給你找些東西看，你好好學，我要出去一趟。”
謝安舟拽著謝暮雲轉了一圈，指指點點，把一些大概的東西都講了一遍。
“出去？”謝暮雲歪了歪腦袋。
“嗯對，出去。”謝安舟也學著她歪了歪腦袋，還挺好玩的。
要把一個機器人當女朋友養，自己之前那些準備自然是不夠的。比如說一些衣服，還有一些日用品啊什麼的……
她現在還穿著自己的衣服，總不能就這樣一直穿下去。哪怕是最大號的襯衫，在她身上也有些不合適。而且裡頭基本上沒什麼遮擋，謝安舟捫心自問，覺得自己應該沒有這個定力。
所以還是要出門一趟，賣些東西。
雖然在網上也能買，但是謝安舟樓底下就是一家商場，裡頭什麼都有，要更方便，順帶著也起到一個消食的作用。
從自己的房間裡抽出一本《十萬個為什麼》，以及一本現代漢語詞典，謝安舟把他們交到了房間裡面規規矩矩坐著的謝暮雲的手上。
“這本東西，能幫你快速瞭解這個世界。”謝安舟指了指那本很厚的《十萬個為什麼》對著她解釋道。
謝安舟小時候一直覺得這種書是詐騙，畢竟根本沒有十萬個問題。直到謝爸謝媽被他鬧得煩了，給他買了一套這東西回來。
上中下三冊，每冊有三四萬個問題和答案。小謝安舟第一次見到的時候，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瘋了。
人要吃多少香蕉才會因為輻射而死？
按照一根香蕉0.0001毫西弗計算，需要三千五百萬根。
比百度百科有用，他覺得。特別是謝暮雲這個呆呆機器人沒有進化出搜尋的功能，只能看到什麼就學什麼的情況下。
“還有這個，認字用的，有不會看的字就用它。”謝安舟再指了指那本大字典。他剛剛看謝暮雲唸詩的時候，字都不咋認，懷疑她可能是個文盲。
“嗯。”謝暮雲乖巧地點了點頭，接過兩本書，想了想，又看向謝安舟，“謝安舟，那個，剛剛那本……”
謝安舟一愣，看向門外：“你說那本詩詞三百首啊，在客廳裡，你要的話自己去拿就行。這家裡你只要不去我房間，不出大門，其他地方你隨便逛。”
“好。”
“對了，你要吃東西嗎，我給你帶？”轉身出門，謝安舟忽然鬼使神差地轉過身來，向著謝暮雲問道。
剛問出口，他就覺得自己大概有毛病。
自己在學校裡面和室友住，一般出去都會這樣問一句，成習慣了。
機器人怎麼會要吃東西？
可出乎謝安舟意料的，謝暮雲的眼珠轉了一圈，什麼地方亮了亮，然後興奮地點了點頭：“好！”
“你能吃東西？”謝安舟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不過她剛剛也能喝水來著，也沒見她從什麼地方溢位來。
莫非真的有這套系統？
謝安舟匪夷所思，覺得人類的科技還是太超乎自己的想象了。
“嗯，可以吃。”
謝暮雲提起吃的，反而來了勁頭，眼巴巴地望著謝安舟，腳後跟有節奏地磕著床底，發出噠噠的聲音。
“那你要吃什麼？”
謝安舟嚥了咽口水，決定她說啥就是啥吧，這傢伙身上的奇怪地方已經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吐槽得過來了的。
“隨便！”
這一點倒是挺像人的。
謝安舟去自己的房裡簡單換了身衣服，看了看自己滿得要撲出來的垃圾桶，想了想，還是帶了下去。
雖然是個機器人，但是好歹看起來是個女孩子。兩個人住的話，個人衛生習慣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開門，衝著謝暮雲不放心地又囑咐了幾聲，謝安舟這才關門，下樓。
已經是華燈初上。
謝安舟的小區有一段年齡了，在上海的老城區裡，因而住著的也是一群大爺大媽。像謝安舟這樣的二代大部分都搬出去了住，因而年輕人算得上稀奇。
現在約莫晚上七八點鐘，正是老頭老太出來遛彎的時間。謝安舟在樓下垃圾站苦哈哈地分類，扔完垃圾，一眼就看到了路燈底下，白天那棋攤上的一群大爺還圍在一起。
“喲，老許，是小安舟來了！”
見到謝安舟的身影，裡面有人喊。
聽到謝安舟來了，正苦思冥想的許振國頓時面色大喜，覺得天不亡我許振國，當即哎呦喂地捂著腦袋叫了起來：
“哎呦，我的腦袋，哎呦！”
他一邊捂腦袋一邊挪著屁股，伸出一隻手把擋視線的人撥開，好讓謝安舟瞧見自己。
“我不行了，我心臟病發了，小安舟，你趕巧，幫我把這盤下了，老頭子我回頭給你介紹幾個好的。”
“老許，你特孃的哪有這樣的，下不過就耍賴！”對面的王定國一聽也急了，自己重炮都擺出來了，美滋滋就等著把許振國的棺材本贏回來，誰知道這傢伙直接上大召喚術。
他又沒許振國那憑空生病的本事，拉不下臉，情急之下也只好朝著謝安舟大吼：“小安舟，你別聽老許的，這傢伙說胡話，我侄女在復蛋，老好看了，回頭拉你認識啊，你千萬別過來！”
“你放屁！你那侄女我見過的，你個老東西怎麼就賊成這樣，小安舟的後半輩子就容你開玩笑……”
許振國一聽也急了，沒料到王定國還有賣侄女這一招。兩人乒乒乓乓，眼看就要掐起架來。
謝安舟只是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裝作沒看到，頭也不回地走了。
喝，自己可是馬上就要有女朋友的高貴婆羅門了。不和你們計較。
望著謝安舟遠去的背影，一群大爺，不論是吆喝打起來的還是已經打起來的，也都愣愣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見鬼了。”許振國喃喃自語。
“是啊，見鬼了。”王定國也喃喃自語，“女娃娃都不要，小安舟絕對被不乾淨的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