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沈家媳婦的傳家玉鐲
秦桂芬說完，重新開啟了木盒，裡面卻沒有玉牌，只有一隻包著紅綢的舊玉鐲。
蘇沐禾看著那隻玉鐲，神情有些疑惑，剛才明明沒有看清盒裡的東西。
“媽，這不是玉牌嗎，怎麼變成手鐲了？”
秦桂芬笑了笑，把紅綢一層層開啟，露出那隻顏色並不鮮亮的玉鐲。
玉鐲的表面沒有華貴的光澤，邊緣卻磨得十分圓潤，顯然被人戴過很多年。
“玉牌是臨舟外婆留下的另一件東西，這隻鐲子才是給沈家媳婦的。”
蘇沐禾看著她手裡的鐲子，一時沒有接話，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秦桂芬拉著她坐到床邊，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這是沈家傳了幾代的東西，過去家裡窮，值錢的物件沒留下幾件。”
“可這隻鐲子一直收著，誰進了沈家的門，就交給誰。”
蘇沐禾低頭看著玉鐲，心裡突然有些發熱。
她從來沒有真正想過，自己會有一天被這樣鄭重地接納。
四年前那場意外之後，她獨自生下四個孩子，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走錯了路。
後來她帶著孩子回到滬市，雖然沈臨舟接受了她，可心裡的不安始終沒有消失。
她知道沈臨舟現在有事業，有能力，也有越來越好的生活。
相比之下，她曾經的家庭破產，未婚生子，還有那段誰都不願多提的過去，都讓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這種想法藏得很深，平時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
可每次站在沈臨舟身邊，她偶爾還是會生出一點遲疑。
她害怕別人覺得她高攀，也害怕有一天沈臨舟會重新想起那四年空白。
秦桂芬沒有催她，只把玉鐲託在掌心，安靜地等她做決定。
蘇沐禾抬起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推辭。
“媽，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還沒有正式和臨舟辦婚禮，您把家裡的傳家物件給我，恐怕不合適。”
她說得很認真，心裡卻已經捨不得移開目光。
秦桂芬聽完，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誰說沒辦婚禮，就不能算沈家媳婦了？”
“你給臨舟生了四個孩子，又陪著他把日子過起來，這些還不夠嗎？”
蘇沐禾張了張嘴，準備好的解釋突然全都說不出來了。
秦桂芬把玉鐲放在她手背上，掌心帶著農家人常年勞作後的粗糙觸感。
“臨舟小時候吃過不少苦，家裡沒錢，他連一雙像樣的鞋都穿不上。”
“那孩子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比誰都要強。”
秦桂芬說到這裡，眼眶慢慢紅了，語氣也變得更加認真。
“這些年要不是你和孩子們陪著他，他一個人再能幹，也過不成現在這樣。”
蘇沐禾眼中的水意漸漸聚起來，連忙偏過臉去。
她不想在婆婆面前哭，可那些話偏偏一句句落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秦桂芬握住她的手，眼神裡沒有半點責怪，只有一個母親最樸實的心疼。
“沐禾，你不用覺得自己配不上誰。”
“你是我們沈家最大的福氣，也是臨舟和孩子們最重要的人。”
門外的腳步聲停住了，沈臨舟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站在門邊沒有進去。
他原本是看母親和蘇沐禾聊得太久，想送點水果過來。
沒想到剛走到門外，就聽見了母親這番話。
沈臨舟沒有出聲打擾，只靠在門旁安靜聽著，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屋裡的蘇沐禾低著頭，眼淚終於從眼角滑了下來。
她趕緊用手背擦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一些。
“媽，我不是覺得自己不好，我只是怕給臨舟添麻煩。”
“你帶著四個孩子回來，怎麼能叫添麻煩呢？”
秦桂芬有些急了，拿過玉鐲，直接套向她的手腕。
蘇沐禾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卻被秦桂芬牢牢拉住了手。
“媽，真的不用，這麼貴重的東西還是留給圓圓吧。”
“圓圓以後有她自己的嫁妝，這個是給你的。”
秦桂芬沒有給她繼續推辭的機會，慢慢把玉鐲套了進去。
玉鐲貼上皮膚時有些涼，過了一會兒便被體溫焐得溫潤起來。
它的成色確實普通，甚至還有幾道細小的舊痕，卻讓蘇沐禾心裡發酸。
她忽然明白，秦桂芬交給她的從來不只是一件物品。
那裡面有沈家幾代人的念想，也有這個樸實母親對她的認可。
秦桂芬看著她腕上的玉鐲，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沈家的媳婦，就該戴沈家的東西。”
蘇沐禾撫摸著玉鐲，眼淚怎麼也收不住了。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怕驚動熟睡的孩子。
“媽，謝謝您，我會好好照顧臨舟和孩子們。”
“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麼謝謝。”
秦桂芬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自己眼裡的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門外的沈臨舟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發脹。
他很清楚，母親嘴上不善表達，願意把這隻鐲子交出來，已經是最重的認可。
蘇沐禾心裡那點藏了很久的不安，也終於被這份樸素的母愛慢慢撫平。
她抬起頭時，眼中的遲疑少了許多，神情也比剛才輕鬆。
“媽，臨舟是不是在外面？”
秦桂芬朝門口看去，發現兒子正端著水果裝作路過。
“進來吧，站門口聽了半天，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沈臨舟摸了摸鼻子，端著果盤走進屋裡，臉上全是被拆穿後的無奈。
“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們聊天嗎，誰知道你們正好聊到我。”
“你少來，媽都聽見你走到門口了。”
蘇沐禾抬手擦去眼淚，故意瞪了他一眼，眼底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沈臨舟把果盤放在桌上，目光落到她腕上的玉鐲。
“媽，這東西您終於捨得拿出來了？”
秦桂芬看了他一眼，語氣馬上變得嫌棄起來。
“早就該給沐禾了，留在櫃子裡也是落灰。”
“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就連你一起趕出沈家。”
沈臨舟趕緊舉起雙手，表情認真得像在接受什麼重要檢查。
“您放心，我現在連家裡的財政大權都沒有，哪敢欺負她。”
蘇沐禾聽見這話，臉上的熱意很快漫了上來。
“誰說財政大權在我這裡了，農場的賬不是還在你手裡嗎？”
“家裡的錢在你手裡，農場的錢也得聽你的安排。”
沈臨舟看著她，故意把話說得一本正經，秦桂芬立刻笑出了聲。
屋裡的氣氛徹底鬆快下來，外面院子裡也傳來團團追著雞跑的喊聲。
“團團，你慢一點，別摔著了！”
“奶奶，這隻雞不聽話，它剛才搶我的月餅！”
孩子們的聲音一陣接一陣，鄉下夜裡的安靜被攪得熱鬧起來。
蘇沐禾低頭看著玉鐲，心裡最後一點隔閡已經悄悄散開。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後來的人，像是站在沈家門外等待審視。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庭的一員。
沈臨舟看出她的變化，卻沒有刻意點破，只伸手握住了她另一隻手。
“回滬市以後，咱們把婚禮提上日程吧。”
蘇沐禾抬頭看他，眼神裡有驚訝，也有幾分藏不住的期待。
“怎麼突然提這個？”
“不是突然，媽都把傳家寶給你了，我再拖下去，像什麼話？”
秦桂芬連忙點頭，恨不得馬上替他們定下日子。
“對，婚禮一定要辦，不能讓沐禾委屈了。”
蘇沐禾抿了抿唇，輕輕點了點頭，腕上的玉鐲也隨之晃出一圈溫潤的光。
“好，等孩子們放假，我們就認真準備。”
中秋那幾天，一家人在村裡過得十分熱鬧，四個孩子每天都跟著秦桂芬往田埂上跑。
健健幫奶奶搬小凳子，康康拿著畫板畫院裡的老槐樹。
團團惦記著灶臺上的月餅，圓圓則抱著玉兔燈籠，走到哪裡都有人哄她。
沈臨舟陪母親修了屋後的水管，又帶孩子們去河邊看了半天漁船。
蘇沐禾第一次覺得，鄉下的日子也可以這樣安穩，連晚風吹過院門都讓人覺得踏實。
假期結束那天早上，秦桂芬把醃好的鹹鴨蛋塞滿後備箱，又叮囑他們路上別開太快。
車子駛出村口時，四個孩子趴在後排揮手，直到看不見院門才坐回座位。
蘇沐禾低頭摸了摸腕上的玉鐲，心裡仍舊留著那晚的溫度。
“臨舟，等回去以後，我想把婚禮好好辦一次。”
“行，這次咱們誰都不委屈，孩子們也要全部參加。”
車子剛開進滬市，陳建國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語氣聽著十分興奮。
“老沈，你趕緊來仙客來一趟，這次有個大訊息！”
沈臨舟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熟睡的孩子們。
“什麼訊息，值得你在電話裡喊成這樣？”
“國際最頂尖的《米其林指南》評委團，確定下個月空降滬市！”
“他們會進行星級評定，仙客來很可能進入首批考察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