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農資打假風暴
“趙剛就是下料的人，瑞豐生物只是他擺在明面上的殼子。”
陳建國把幾張調查資料拍在桌上，臉色難看得嚇人。
辦公室裡有飼料殘留的氣味，混著冷掉的茶香，讓人心裡發悶。
“趙剛以前跟秦百川走得很近，秦家出事後，他一直躲在外地。”
“這次回滬市，他沒有直接掛名，專門找秦海東替他註冊公司。”
陳建國越說越氣，抬手指著採購聯絡人資料。
“他負責找供應商，秦海東負責出面，瑞豐生物就是這樣搭起來的。”
沈臨舟翻看著照片，目光停在趙剛那張臉上。
照片裡的男人四十歲左右，頭髮梳得整齊，眼神卻透著一股陰沉。
他見過這個人，秦百川當初被查封資產時，趙剛曾在外圍出現過。
那時候對方沒有上前爭吵，只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很久。
沈臨舟原以為秦家已經徹底散了，沒想到還有人藏在暗處等著報復。
“我現在就帶人過去，先把瑞豐生物的門給砸了！”
陳建國越想越火，抓起車鑰匙便往外走。
“你去砸門，能證明飼料是他們下的嗎？”
沈臨舟抬眼看他，語氣不重，話卻讓陳建國停住了腳步。
“豬圈裡的殘留還在檢測，採購手續也齊全，現場沒有直接證據。”
“真鬧起來，他們只要把責任推給供應商，咱們反倒成了尋釁滋事。”
陳建國張了張嘴，胸口那股火卻沒有散去。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看著那些差點被害死的豬仔，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那就這麼看著他們繼續下手？”
“讓他們以為咱們什麼都沒發現，才方便把後面的人一起拽出來。”
沈臨舟把資料合上，手掌在封面上輕輕一按。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劃，只是還缺一個能讓趙剛主動伸手的誘餌。
蘇沐禾一直站在旁邊，聽見秦家兩個字後，手掌慢慢收緊。
她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秦家人做事向來記仇，表面低頭，心裡早晚會找回來。
這次他們盯上農場，顯然沒打算只讓豬仔生病。
沈臨舟察覺到她的情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別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蘇沐禾看著他，眼裡的不安沒有消失，卻還是點了點頭。
“你做什麼之前，先告訴我一聲，別一個人扛著。”
“好，這次把你也算進來。”
陳建國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的怒氣終於緩下去一些。
“那咱們準備怎麼做，難道還要繼續買他們的飼料？”
“飼料當然不能再用，戲卻可以接著演。”
沈臨舟拿出手機，撥通了老李叔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交代了幾句，老李叔在那邊連連應聲。
“老闆，真要對外說豬全死了？”
“照說，越快傳出去越好，農場裡的人也要統一口徑。”
老李叔聽出了其中的意思，聲音立刻認真起來。
“明白，我會讓大家管住嘴，誰問都說情況很嚴重。”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臨舟又聯絡了龍哥。
“找幾個人盯著無害化處理廠，別靠得太近，先看看誰會過去。”
龍哥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便開始安排人手。
下午，農場大門外忽然多了幾輛貨車。
車廂蓋得嚴嚴實實，旁邊還貼著臨時無害化處理的標識。
老李叔故意帶著飼養員忙前忙後，臉上的焦急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動作快點，別讓記者拍到豬場裡面的情況！”
這句話傳出去後，附近幾個養殖戶很快圍了過來。
有人問豬到底得了什麼病，老李叔只顧著搖頭嘆氣。
還有人拿出手機拍攝，農場員工也沒有上前阻攔。
當天晚上，一條訊息在養殖圈裡傳開了。
仙客農場新進的黑毛豬全部死亡，疑似出現嚴重傳染病。
訊息越傳越誇張，甚至有人說整個農場都已經封鎖。
陳建國看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忍不住笑了一聲。
“老沈，咱們連一頭黑毛豬都沒拉走，他們還真信了。”
“只要趙剛信了，其他人怎麼傳都無所謂。”
沈臨舟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擺著那袋封存飼料。
真正生病的豬仔已經被轉移到單獨欄舍，喝過靈泉水後恢復得很快。
那些被裝上車的豬，來自農場另一處實驗區。
它們確實有病，卻與黑毛豬沒有關係，正好能把戲做得更像。
夜裡十一點，龍哥打來了電話。
“沈老闆，有輛黑色轎車進了處理廠，車上下來三個人。”
沈臨舟看了一眼時間，立刻坐直了身體。
“他們進去做什麼？”
“領頭的人帶著相機，跟廠裡一個管事的談了很久。”
龍哥停了一下，繼續把看到的情況說清楚。
“對方拿出一個信封，管事的收了錢，還帶他們去了冷庫。”
沈臨舟眼神冷了下來，事情比他預想得更順利。
趙剛想拿死豬照片做文章，最好再弄一份處理廠的記錄。
只要把這些東西送到媒體手裡，農場爆發豬瘟的訊息就會坐實。
“先別動他們，等他們拍完，把人和東西一起留下。”
“明白，兄弟們已經守住出口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臨舟把情況告訴陳建國和蘇沐禾。
蘇沐禾聽完，眉頭輕輕皺起，心裡仍有些不踏實。
“如果他們帶著照片跑了，後面會不會先發到網上？”
“龍哥的人已經守住出口，他們跑不出去。”
沈臨舟拿起外套，神情裡多了幾分冷意。
“今晚過去看看，順便把趙剛伸出來的手按住。”
處理廠位於郊區，夜裡幾乎沒有行人。
沈臨舟趕到時，龍哥的人已經把一輛黑色轎車圍在中間。
車旁站著三個男人，其中一人手裡還拿著相機。
他四十多歲，額頭全是汗，嘴裡不斷解釋著什麼。
“我們只是過來了解情況，拍幾張照片也不犯法吧？”
龍哥走到他面前，伸手取走相機，開啟裡面的儲存內容。
螢幕上全是冷庫裡的豬屍照片，還有幾張處理廠登記表。
其中一張表格上，竟然被人提前寫上了黑毛豬三個字。
龍哥看完後冷笑一聲，把相機遞給沈臨舟。
“沈老闆，這幾個人還挺專業，連假記錄都準備好了。”
那男人臉色變得難看，轉身就想往車裡鑽。
龍哥身邊的人立刻擋住車門，把他重新推了回來。
沈臨舟走到他面前，沒有急著詢問。
“趙剛讓你來的？”
男人咬著牙不吭聲，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沈臨舟看著相機裡的照片，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對方既然知道趙剛的安排，也一定知道這批飼料還有誰參與。
報警當然能把人帶走，卻未必能立刻挖出後面的關係。
一旦訊息走漏，趙剛很可能提前清理賬目和聯絡人。
“把相機、現金和登記表都收好，車也留下。”
龍哥點頭，讓人把現場物品全部裝進證物袋。
那男人終於慌了，趕緊往前邁了一步。
“沈老闆，這件事和我沒關係，我只是拿錢辦事！”
“誰給你的錢，誰讓你拍這些東西？”
男人咬了咬牙，眼神不斷往旁邊躲。
沈臨舟沒有催他，只拿出手機，把相機裡的內容全部備份。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低聲報出一個名字。
“趙剛讓我來的，他說只要拍到豬屍，後面有人負責發新聞。”
“還有誰負責聯絡媒體？”
男人抬頭看了沈臨舟一眼，臉上的掙扎更加明顯。
沈臨舟把一張照片放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沉。
“你現在說清楚，算配合調查，繼續替他瞞著，後面就自己承擔。”
男人看著照片裡的假記錄，終於撐不住了。
“是秦海東找的媒體，錢從一家貿易公司轉出來。”
“那家貿易公司叫什麼名字？”
男人剛要回答，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鈴聲在冷庫外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沈臨舟抬手示意誰也別接。
鈴聲響了許久，終於自己停下。
緊接著，男人口袋裡傳來簡訊提示音，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臨舟伸手拿過手機，螢幕上只有一句話。
“事情辦完了嗎，別留下尾巴。”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隨後轉身看向陳建國。
“明天替我約滬市農業局的周局長。”
陳建國神色一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把這件事直接交給官方？”
“證據已經夠他們立案調查了，接下來該讓他們自己解釋。”
沈臨舟收起手機，目光落向漆黑的廠區外。
“這一次，我要借官方的手，查清瑞豐生物背後的整條利益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