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農資打假風暴
第二天上午，沈臨舟帶著陳建國，去了城南一家茶室。
茶室藏在老街深處，門臉不大，裡面卻十分安靜。
王局長已經到了，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熱茶。
他五十歲上下，穿著普通夾克，神情比照片裡嚴肅許多。
“沈先生，電話裡只說農場出了問題，具體情況現在能談嗎？”
“當然能談，先請您嚐嚐這款茶。”
沈臨舟把一隻青瓷茶杯推過去，裡面的茶湯清亮，香氣很快散開。
這是仙客來專門留下的極品大紅袍，平時連陳建國都捨不得多喝。
王局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頭稍微鬆開了一點。
“茶不錯，可農資問題更重要，沈先生就別繞彎子了。”
“王局長放心，我今天只談事實，也只希望您幫行業查清事實。”
沈臨舟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到了兩人中間。
檔案袋裡有飼料採購單、檢測樣本，還有處理廠拍下的照片。
趙剛安排人偽造記錄，試圖製造農場爆發豬病的證據，也被完整儲存下來。
陳建國開啟電腦，把相機裡的照片和轉賬記錄逐一調出。
王局長起初還算平靜，看到那張寫著黑毛豬的處理登記表後，臉色變得難看。
“這批豬真的已經全部死亡了嗎？”
“沒有，豬仔及時被單獨隔離，現在已經恢復進食。”
沈臨舟沒有提靈泉水，只把獸醫檢查記錄和後續檢測報告遞了過去。
“我們發現飼料裡有不明抑制成分，已經暫時封存，沒讓它繼續進入養殖環節。”
王局長拿起檢測報告，目光在幾個資料上停留了很久。
“這東西會影響牲畜生長，卻不一定馬上致死。”
“對，所以普通養殖戶很可能等到出欄才發現，損失也已經無法挽回。”
沈臨舟的聲音不高，屋裡卻一下安靜下來。
他很清楚，這件事一旦只按商業糾紛處理，瑞豐生物還有很多推脫的辦法。
可只要把問題放到食品安全和農資流通上，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王局長看完最後一頁材料，把紙張重新放回桌面。
“你和秦家有過節？”
這句話問得直接，陳建國的神色立刻有些變化。
沈臨舟卻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我和誰有過節，不影響飼料裡有沒有違禁成分。”
“如果瑞豐生物沒有問題，您查完自然會還他們清白。”
“如果確實有問題，也不能因為我曾經得罪過誰，就放過這家公司。”
王局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眼裡的審視慢慢變成了認真。
“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很乾淨。”
“我確實是受害者，農場也是受害者，市場裡那些守規矩的人同樣是受害者。”
沈臨舟放下茶杯，神情沒有半點急切。
“我只希望官方把這條線查到底，別讓更多養殖戶吃虧。”
王局長沒有馬上回答，拿起手機走到窗邊。
他撥通了幾個電話，先通知檢測機構複核樣本，又聯絡了市場監管部門。
最後一個電話打完，他回到桌邊，臉上已經有了決定。
“材料先留在我這裡，原件今天交給專案人員。”
“可以，農場願意全力配合，也願意提供採購合同和倉庫記錄。”
“沈先生，你放心，真查出問題，絕不會只封一家公司。”
陳建國聽到這句話，胸口那股火終於順了些。
他原本還擔心官方會顧忌秦家的關係，沒想到王局長比想象中更果斷。
沈臨舟卻沒有露出得意的神情，只把剩下的茶水添滿。
“那就麻煩王局長了，這杯茶算我提前感謝您。”
“感謝就不用了，別讓這茶影響我辦事。”
王局長看著杯中的茶湯，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當天中午，農業部門便成立了聯合調查組。
市場監管、公安和畜牧部門同時接到通知，目標直指瑞豐生物。
下午兩點，一輛輛執法車輛駛進工業園區。
瑞豐生物的員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辦公室裡依舊有人忙著接電話。
倉庫大門突然被推開，幾名工作人員出示證件後，直接封鎖了現場。
“所有人停止工作，接受檢查，任何檔案和裝置都不準移動。”
負責接待的秦海東臉色發白，趕緊拿出手機聯絡趙剛。
電話剛撥出去，門口便傳來了腳步聲。
趙剛從裡間出來時，手裡還拿著一隻黑色檔案袋。
他看見滿屋子的執法人員，腳步一下停住，額頭很快冒出了汗。
“幾位同志，這是公司內部的商業糾紛，咱們能不能先坐下來談？”
沒人接他的話，檢查人員已經開始清點倉庫。
一袋袋成品飼料被貼上封條，旁邊的新增劑也被逐一編號。
在倉庫最裡面，執法人員發現了一間沒有登記的加工房。
房間裡擺著攪拌機、灌裝裝置，還有幾桶沒有標籤的深色粉末。
檢測人員戴好手套，取樣後臉色立刻變得嚴肅。
其中一桶粉末的成分，和仙客農場送來的殘留樣本高度接近。
秦海東站在門口，臉色已經沒有半點血色。
趙剛轉身想走，卻被兩名民警擋住了去路。
“趙先生，請你配合調查，帶上隨身物品。”
“我只是公司的顧問，生產和銷售都跟我沒有關係！”
他急忙解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民警沒有爭辯，只把調查材料放到他面前。
趙剛看清那幾張照片後，整個人終於沒了剛才的強硬。
那些照片拍到了處理廠冷庫，假登記表也清清楚楚留著他的安排痕跡。
與此同時，瑞豐生物的財務電腦被當場封存。
調查人員還查出多筆異常轉賬，收款方涉及媒體公司和幾家貿易企業。
趙剛被帶出辦公樓時，園區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他低著頭往車邊走，始終不敢抬眼看那些員工。
秦海東也被一併帶走，辦公室裡的電話卻還在不停響著。
沒有人再敢接，因為供應商和客戶都已經聽到了風聲。
傍晚時分，滬市農業部門釋出了情況通報。
通報沒有提沈臨舟，也沒有提仙客農場的私人恩怨。
裡面只寫明，瑞豐生物涉嫌生產銷售不合格飼料，並涉嫌偽造相關材料。
訊息剛傳開，農資行業便掀起了不小的震動。
幾家曾經和瑞豐生物合作的養殖場，連夜清點庫存並主動送檢。
還有供應商趕緊聯絡客戶，要求暫停使用最近批次的複合飼料。
陳建國刷著手機上的新聞，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沈，這回他們想賴都賴不掉了。”
“證據和檢測結果都在官方手裡，咱們不需要再做什麼。”
沈臨舟關掉手機，繼續檢視農場發來的養殖記錄。
豬仔已經全部恢復，食量也回到了正常水平。
這場風波沒有給農場造成實質損失，反倒讓外界看見了他們的謹慎。
第二天上午，農業部門派人來到仙客農場。
工作人員檢查了養殖區，又檢視了飼料倉庫和採購制度。
確認農場及時封存問題飼料後，現場給予了公開表揚。
幾家原本觀望的餐飲集團，也主動提出增加合作訂單。
以前那些暗中打聽仙客農場底細的同行，此後都收起了試探的心思。
沒人願意為了幾筆訂單，去招惹一個能把事情交到官方手裡的農場。
沈臨舟沒有接受採訪，只讓陳建國統一回復，一切以調查通報為準。
風頭最盛的時候，他已經開車回了家。
夕陽剛落進院牆，客廳裡卻沒有往日的吵鬧聲。
四隻奶糰子圍在蘇沐禾身邊，連最愛鬧騰的團團都安靜了許多。
沈臨舟換鞋走進去，發現蘇沐禾手裡拿著一份體檢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