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黑箱敲開賭檔門
“媽,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蘇沐禾剛從廚房出來,就看見高鳳琴站在農場門口,手裡提著一箇舊布包。
高鳳琴沒有回答,先回頭看了看街邊,確認沒人跟著後,才快步走進別墅。
她今天穿得很整齊,可頭髮有些亂,眼下也帶著明顯的青色,像是一晚上沒睡好。
蘇沐禾趕緊關上門,把母親拉到沙發旁坐下,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她面前。
“媽,您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別瞞著我,有事咱們一起想辦法!”
高鳳琴捧著杯子,杯沿碰到牙齒,發出一聲輕響,水卻半天沒有喝下去。
她原本想找女兒拿錢,拿到錢就把事情解決,可到了這裡,看見女兒關切的眼神,心裡更難受了。
“沐禾,媽這次……可能真的闖禍了。”
蘇沐禾坐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心裡已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您先說清楚,到底欠了多少錢,又是誰找您要錢!”
高鳳琴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慌亂,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把事情說出來。
最近這段時間,她跟幾個富太太學會了打麻將,起初只是小額消遣,輸贏也就幾百幾千。
那幾個人出手闊綽,平時總誇她牌品好,還主動帶她去一傢俬房茶樓玩。
高鳳琴覺得大家都是熟人,沒想到去了幾次之後,牌局的金額越來越大。
前兩天晚上,她先是連贏了幾把,後來手氣突然變差,短短几個小時便輸掉了十幾萬。
她心裡不服氣,又聽那幾個女人勸,說只要翻本,之前的錢都能贏回來,便繼續坐到了牌桌前。
等她反應過來時,卡里的錢已經全部轉走,連準備給家裡買房的存款也沒剩下。
“我本來想回家拿點錢,把輸的補上,可他們說我還欠著三百萬。”
高鳳琴說到這裡,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聲音也變得發抖。
蘇沐禾臉色變了,立刻追問道:“三百萬?您什麼時候借過這麼多錢!”
“他們說我昨晚借了高利貸,還拿出了一張借條,上面有我的名字和手印。”
高鳳琴把布包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張折得發皺的紙,遞到了女兒面前。
蘇沐禾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去,借條上的金額確實寫著三百萬元。
落款日期是昨晚,借款人寫的是高鳳琴,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紅色手印。
“這不是我主動借的,他們逼著我籤,說不籤就不讓我離開。”
高鳳琴哭得肩膀直抖,想起昨晚的場面,整個人仍然害怕。
那些所謂的富太太早就不見了,茶樓裡只剩幾個陌生男人,桌上還放著一部手機和一份借款協議。
對方告訴她,如果三天之內還不上錢,就會把借條送到農場,還會讓所有人知道她欠債不還。
“他們還說,利息每天都在漲,三百萬只是現在的數目。”
高鳳琴抓住女兒的手,指甲幾乎陷進蘇沐禾的手背。
“沐禾,你先借錢給媽,媽不能讓他們來農場鬧,臨舟的生意剛有起色,不能被我毀了!”
蘇沐禾心裡又急又氣,眼前一陣發悶,第一反應便是讓財務準備三百萬。
她知道母親糊塗,也知道這筆錢不該隨便交出去,可高鳳琴畢竟是她的親媽。
只要能把人平安接回來,先把錢給了再說,後面的事情可以慢慢處理。
蘇沐禾剛拿出手機,沈臨舟便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酒廠的檢測報告。
他看見沙發上的高鳳琴,又看見桌上的借條,腳步很快停了下來。
“媽,先別急著轉錢,把事情從頭到尾再講一遍。”
沈臨舟走到蘇沐禾身邊,伸手按住了她拿手機的手,眼神落在那張借條上。
高鳳琴抬頭看著女婿,眼淚又流了下來,卻沒有拒絕,只把昨晚的經過重新講了一遍。
沈臨舟聽得很仔細,中途沒有插話,連茶樓的位置和在場人數都問得清清楚楚。
等高鳳琴說完,他拿起借條看了幾眼,心裡的判斷已經越來越清晰。
富太太主動接近,牌局金額逐步加大,輸光之後又出現借款協議,這些步驟連得太順了。
對方顯然早就摸清了高鳳琴的性格,也知道她女兒和女婿經營著仙客農場。
“媽,您不是單純輸了一場牌,這是有人專門給您設了局。”
高鳳琴臉色發白,急忙解釋道:“不可能,她們平時對我很客氣,還送過我東西!”
“正因為她們讓您放鬆了戒心,您才會一步步坐進他們安排好的牌局。”
沈臨舟把借條放回桌上,心裡已經想到了更深一層。
三百萬看起來很多,可對現在的仙客農場來說,並非拿不出來,這正是對方敢開口的原因。
如果高鳳琴真的把錢送過去,對方很可能還會拿出新的藉口繼續索取。
他們要的或許根本不是三百萬,而是農場的現金流,甚至是蘇沐禾手裡的股份。
“臨舟,那現在怎麼辦,難道讓他們把借條送到農場嗎?”
蘇沐禾抓住他的胳膊,聲音裡有焦急,也有對母親的埋怨。
她很清楚母親做錯了事,可事情已經發生,再責怪也解決不了問題。
沈臨舟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些:“錢不能給,至少現在不能給。”
“可他們說要來鬧事,還說會把媽的照片發到網上!”
“他們越急著威脅,越說明他們怕事情鬧大,暫時不會真動手。”
沈臨舟讓高鳳琴把手機交出來,又問清楚對方最後一次聯絡她的時間。
他沒有刪除任何聊天記錄,也沒有讓高鳳琴拉黑號碼,只把所有資訊和通話記錄儲存下來。
“媽,從現在開始,您照常接電話,照常害怕,但不要答應轉賬,也不要主動聯絡他們。”
高鳳琴聽得臉色發白,連忙搖頭:“他們會不會傷害你們啊?”
“您放心,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錢,不會輕易傷人,您只要別再單獨見他們。”
沈臨舟說完,轉頭看向蘇沐禾,見她仍然不安,便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您先陪媽去樓上休息,別讓孩子們聽見。”
蘇沐禾看了他一會兒,雖然還有許多疑問,卻沒有當著母親的面繼續爭執。
四個孩子正在二樓玩積木,樓下的聲音沒有傳過去,家裡依然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沈臨舟走到陽臺,拿出手機,撥通了龍哥的號碼。
龍哥如今負責農場的安保外包,手下的人都經過正規註冊,平時只做巡邏、護送和風險防範。
過去那些灰色生意,他早已經徹底斷掉,如今最怕的就是有人提起舊事。
電話接通後,沈臨舟沒有繞圈子,直接把茶樓地址和高鳳琴遇到的情況告訴了他。
“沈老闆,您是想讓我查清楚,不是讓我們直接動手吧!”
“先查清楚,誰在操盤,誰在放貸,誰負責盯著我岳母。”
沈臨舟看著院子裡的燈光,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還有,查查他們最近有沒有打聽農場的賬戶、股份和酒廠,任何細節都別漏掉。”
龍哥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分量,答應下來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沈臨舟沒有再提借錢,也沒有聯絡那群人。
他陪孩子們吃完晚飯,又檢查了酒廠的封存情況,表現得和平時沒有區別。
可蘇沐禾看得出來,丈夫一直在等訊息,連手機放在桌邊的位置都沒有挪動過。
晚上十點剛過,龍哥的電話終於打了進來。
“查到了,那家茶樓表面上做茶葉生意,地下有個賭檔,裡面的人已經換過幾批。”
龍哥把查到的情況一項項講清楚,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所謂富太太有三個,其中兩人是外地來的,還有一個專門負責帶新人入局。
她們先在美容院和高檔餐廳結交目標,再用小額牌局培養信任,最後把人帶進茶樓。
高鳳琴只是最近才被盯上,對方已經跟蹤她的消費記錄,知道她和仙客農場關係密切。
“他們還找人打聽過農場的資金情況,問過酒廠最近有沒有大訂單。”
龍哥停了一下,繼續把最重要的訊息告訴沈臨舟。
“這夥人不是本地幫派,背後是一個到處流竄的詐騙團伙,專門盯著有錢又愛面子的人下手。”
沈臨舟站在窗邊,聽完這些話,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龍哥問他要不要馬上報警,自己可以把掌握的資料全部交給警方。
“先不用,報警的事我會安排,不過這群人得先明白,什麼人能騙,什麼人不能碰。”
龍哥沉默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卻還是提醒了一句。
“沈老闆,那地方不乾淨,您最好別一個人過去,他們可能提前準備了傢伙。”
“我知道,你把茶樓周圍的情況發給我,其他人留在外面,不要靠得太近。”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臨舟回到書房,開啟了農場的監控後臺。
他先把高鳳琴的聊天記錄和借條照片備份,又將龍哥發來的位置圖仔細看了一遍。
那家老茶樓就在舊城區,正門臨街,後門通往一條狹窄巷子,地下賭檔只有一個出入口。
沈臨舟沒有打算帶人闖進去,也沒有準備立刻把對方全部交給警方。
這些人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家人身上,就不能只讓他們賠錢認錯。
他從儲物櫃裡取出一隻黑色皮箱,開啟後,裡面整整齊齊放滿了冥幣。
這是農場給員工辦祭祀用品時剩下的,他原本沒想過會拿來做這種用途。
蘇沐禾推門進來,看見皮箱裡的東西后,臉上露出驚訝。
“臨舟,你真要一個人去見他們嗎,這太危險了!”
“我只是去送一份他們最想要的賠償,順便問問他們準備怎麼收。”
沈臨舟合上皮箱,轉身替她整理好衣領,神色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蘇沐禾沒有被這句話逗笑,反而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答應我,發現不對就馬上回來,別為了媽把自己置身險地!”
沈臨舟看著她擔憂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放心,我不是去拼命,我只是讓他們知道,欠下的賬不能只由別人來還。”
午夜過後,農場外的風變得涼了許多,舊城區的街燈一盞接一盞亮著。
沈臨舟把黑色皮箱放進車裡,獨自駛向那家老茶樓。
車停在兩條街外,他沒有繼續往前開,而是提著皮箱走進昏暗的巷子。
盡頭那扇鐵門後傳來麻將碰撞聲,還有男人放肆的笑聲。
沈臨舟抬手敲了敲門,裡面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
幾秒後,門上的小窗被人推開,一雙警惕的眼睛朝外看過來。
“找誰?”
沈臨舟把皮箱放到腳邊,抬頭看著那雙眼睛,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我來還高鳳琴的錢,麻煩開門,咱們把這筆賬好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