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鐵門後的反包圍
鐵門開啟後,裡面的煙味先湧了出來,嗆得沈臨舟皺了皺眉。
賭檔不大,七八張麻將桌擠在一起,桌面上散著菸灰和茶水。
十幾個人同時看過來,原本嘈雜的聲音很快停了下來。
坐在最裡面的光頭男人抬起眼皮,目光從沈臨舟身上掃到黑色皮箱。
“你就是高鳳琴的女婿沈臨舟?”
沈臨舟沒有回答,提著皮箱走進屋,把它放在靠牆的沙發旁。
光頭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露出一顆金色的門牙。
“膽子挺大,出了這種事還敢一個人過來!”
他說著從桌邊拿起那張借條,在沈臨舟面前晃了晃。
紙張已經被折出了許多痕跡,右下角的紅色手印看著格外刺眼。
“高鳳琴親手籤的,三百萬本金,按規矩算到今天,五百萬。”
旁邊一個瘦高男人跟著拍了拍桌子,臉上滿是得意。
“五百萬拿出來,人可以走,借條也能還給你們。”
沈臨舟看了眼那張借條,隨後走到沙發前坐下。
皮沙發有股潮溼的黴味,坐墊裡面還藏著細碎的菸頭。
他沒有碰皮箱,反倒從口袋裡取出一根菸,慢慢點燃。
火光在昏暗房間裡閃了一下,煙霧很快遮住了他的神情。
光頭男人的笑容收了幾分,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鎮定。
“沈老闆,別裝得這麼輕鬆,五百萬對你來說應該不算難吧?”
沈臨舟吐出一口煙,抬眼看向他。
“錢沒有帶,借條也不該落到你們手裡。”
光頭男人拍了拍借條,臉上的笑意又回來了。
“落沒落到手裡,不是你說了算,白紙黑字擺在這兒呢!”
沈臨舟靠著沙發,目光落在他身後的牆面。
那裡掛著幾幅廉價字畫,攝像頭藏在畫框上方,紅燈還亮著。
他進門之後就看見了,桌角也有一部正在錄音的手機。
這些人習慣把受害者的慌亂留下來,方便以後繼續拿捏。
可惜今天,他們挑錯了物件。
“高鳳琴昨晚輸了多少錢,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沈臨舟彈了彈菸灰,菸灰落進桌邊的空茶杯裡。
“借款協議是在限制她離開的情況下籤下的,法律上站不住腳。”
光頭男人臉上的肉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兇相。
“我們只認手續,不跟你談法律,拿錢就放人,沒錢就等著倒黴。”
“你們準備怎麼讓她倒黴?”
沈臨舟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表情沒有變化。
光頭男人以為他在拖延,立刻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十幾個男人從麻將桌邊站起,陸續朝沙發圍了過來。
有人把門口的位置堵住,有人從櫃子後面取出木棍。
屋裡的煙味更重了,麻將桌上的茶水也被碰倒了一杯。
水順著桌邊流下來,滴在地面的紙牌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現在再問一遍,五百萬,你拿不拿?”
光頭男人走到沈臨舟面前,伸手按住了皮箱的搭扣。
沈臨舟抬手擋住他的手腕,動作不快,卻讓對方沒有辦法繼續往前。
光頭男人的臉色變了變,旁邊幾個人立刻往前挪了一步。
“年輕人,別給臉不要臉!”
沈臨舟看著他的眼睛,心裡已經確認了賭檔裡的人數。
正面有八個,後門附近還有三個,門外至少留了兩個人望風。
龍哥收到的位置圖很準確,外圍的人也早就到了附近。
現在要等的,只是一個合適的時間。
“你們想要錢,我今天確實帶了東西過來。”
沈臨舟收回手,目光掃過那隻黑色皮箱。
光頭男人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伸手就要去開箱。
沈臨舟將箱子往自己身邊一帶,動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堵。
“先把借條給我看清楚,確認沒問題,箱子自然會開啟。”
“你還敢跟我談條件?”
光頭男人伸手抓住沈臨舟的衣領,臉上的兇意徹底露了出來。
沈臨舟沒有反抗,只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針剛好走過十二點半。
下一刻,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鐵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門鎖飛到旁邊,砸在牆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賭檔裡的人全都轉過頭,連光頭男人也下意識鬆開了手。
龍哥帶著人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十名穿著統一服裝的安保人員。
他們沒有大喊,也沒有胡亂揮動手裡的東西,進門後迅速封住了各處出口。
前門,後門,樓梯口,連通往衛生間的窄道都有人守住。
剛才還圍著沈臨舟的那群人,轉眼被包在了中間。
“都別動,雙手放到能看見的位置!”
龍哥站在門口,聲音傳遍了整間賭檔。
一個瘦高男人想往後門衝,剛跑出兩步就被兩名安保按住肩膀。
他腳下發滑,整個人摔在地上,臉貼住了冰涼的瓷磚。
另外幾個人看見這幕,立刻停下腳步,手裡的木棍也掉了下來。
光頭男人的臉色迅速變了,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流。
他終於明白,沈臨舟從進門開始就在等外面的人。
“沈老闆,這些人怎麼處理?”
龍哥走到沙發前,先看了看沈臨舟衣服上的褶皺。
確認他沒有受傷後,龍哥才將目光轉向光頭男人。
沈臨舟掐滅菸頭,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先把賭檔控制住,所有手機,賬本,借條,還有監控裝置全部保留下來。”
光頭男人聽到這裡,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私闖民宅,還敢搶東西,我現在就報警!”
沈臨舟拿起桌上的借條,淡淡看了他一眼。
“可以,現在就報,順便把你們昨晚怎麼逼人簽字的事一起講清楚。”
光頭男人張了張嘴,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幾下,卻沒有拿出手機。
龍哥從旁邊一張桌下取出一臺電腦,螢幕上還留著幾段監控錄影。
畫面裡,高鳳琴被幾個人圍在桌邊,手邊放著借款協議。
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有人把手機貼到她面前,逼她輸入轉賬密碼。
高鳳琴哭著搖頭,畫面裡的光頭男人卻不停催促。
沈臨舟看完錄影,胸口那股火終於有了落點。
他轉頭看向光頭男人,眼神裡的溫度徹底消失。
“你剛才要五百萬,現在這份證據能值多少年?”
光頭男人雙腿一軟,差點坐到身後的椅子上。
他原本以為沈臨舟只是個有點錢的農場老闆,靠著岳家撐起了生意。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招惹的人,根本沒有他想的那麼好欺負。
沈臨舟把借條舉到燈下,看清了上面的簽名和手印。
隨後,他從桌上拿起打火機,點燃了借條的一角。
火苗沿著紙邊迅速燒開,紅色手印很快捲成一團黑灰。
光頭男人伸手想搶,龍哥一步擋到他面前,冷冷看著他。
“這東西留著,只會繼續害人。”
沈臨舟將燃燒的紙張丟進菸灰缸,直到最後一點火星熄滅。
“滬市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想靠幾張假協議發財,先問問自己扛不扛得住後果!”
光頭男人低著頭,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沒敢再頂嘴。
龍哥讓人把現場證物逐一裝袋,又聯絡了轄區警方。
那些所謂的富太太也被從樓上帶了下來,三個人已經嚇得面無人色。
她們之前還在電話裡裝腔作勢,此刻連看沈臨舟一眼都不敢。
凌晨一點多,警車停在茶樓門口,賭檔裡的人被一個個帶走。
沈臨舟站在街邊,聞著夜風裡的潮氣,心裡終於鬆了一點。
龍哥把最後一份證據交給民警後,才走回他的身邊。
“沈老闆,您要是早點說,我帶十個人就夠了,何必讓自己進去冒險?”
“人少了,他們未必肯把底牌全翻出來。”
沈臨舟看了眼已經封上的茶樓,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這次辛苦你了,安保費用照正常標準結算,參與的人每人加一份獎金。”
龍哥連忙擺手,臉上卻露出了笑意。
“您放心,兄弟們都明白誰值得跟。”
農場別墅裡,高鳳琴一直坐在客廳等訊息。
當蘇沐禾接到電話,告訴她借條已經燒掉,騙子也被送進警局時,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
“臨舟呢,他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您以後別再碰牌桌了。”
沈臨舟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聽得高鳳琴眼淚直掉。
她捂著臉哭了好一會兒,才哽咽著答應下來。
“媽記住了,再也不去了,誰勸我都不去!”
蘇沐禾坐到母親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心裡仍然有些後怕。
她知道丈夫處理得乾淨,可只要想到那扇鐵門,胸口就一直沒有真正放鬆。
高鳳琴擦了擦眼淚,認真看向女兒。
“沐禾,你替媽告訴臨舟,媽這條命都記他的情!”
幾天後,酒廠的新品釋出會按計劃舉行。
賓客陸續走進會場,媒體和合作商圍在仙客醉的展臺前。
蘇沐禾穿著一身素雅長裙,站在沈臨舟身旁,臉上終於有了輕鬆的笑意。
團團胸前掛著首席品鑑官的牌子,正一本正經地提醒客人少喝多品。
現場氣氛越來越熱鬧時,會場入口忽然出現一陣騷動。
幾名記者快速轉身,閃光燈接連亮起。
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女人走進大廳,身後沒有助理,也沒有提前登記。
她摘下墨鏡,目光越過人群,直接落在沈臨舟身上。
“沈老闆,仙客醉的第一杯酒,能不能先給我嚐嚐?”
沈臨舟看著那張陌生卻漂亮的臉,心裡突然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女人摘下口罩,現場立刻有人認出了她。
“她不是最近剛回國的那個女明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