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別把農場交出去
李夫人的秘書走進接待室時，手裡只帶著一個檔案袋。
她沒有寒暄太久，見到沈臨舟後，便客氣地抬手相請。
“沈先生，夫人想和您談件事，地點已經安排好了。”
沈臨舟看了眼牆上的時間，晚上九點多，農場外還有媒體沒有散去。
蘇沐禾站在旁邊，眉心輕輕動了一下，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能讓李夫人的秘書親自登門，這件事肯定不會只是道謝。
陳建國也聽出了不尋常，張口想問，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沈臨舟接過檔案袋，沒有當場拆開，只笑著答應下來。
“那就麻煩您帶路，我們聽聽夫人的安排。”
半小時後，三人來到市中心一傢俬廚會所。
會所藏在老街深處，門口沒有招牌，院內只亮著幾盞暖燈。
秘書帶他們穿過迴廊，進了一間臨河的雅間。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熱菜，茶香混著燉湯的味道飄在屋裡。
蘇沐禾坐下後，目光仍落在那個檔案袋上，心裡有些期待。
她很清楚，農場最近連續上了新聞，市裡不可能毫無關注。
秘書給三人倒好茶，隨後把檔案袋推到了沈臨舟面前。
“夫人的意思很簡單，希望仙客農場加入市級機關特供體系。”
沈臨舟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正式檔案，低頭看了起來。
檔案上的措辭十分漂亮，政策扶持、資金補貼、稅費減免，全都寫得明明白白。
市裡計劃在農場現有基礎上，設立特供食材基地。
只要專案透過，仙客農場便能獲得多項便利，甚至可以優先承接大型採購。
蘇沐禾看完後，眼裡的遲疑慢慢變成了心動。
這份合作對農場來說，確實像多了一層護身保障。
以後再有人故意找麻煩，至少也得先掂量一下市裡的態度。
更何況檔案承諾的補貼數額不小，足夠農場擴大種植區和冷鏈倉儲。
她轉頭看向沈臨舟，發現丈夫一直沒有說話。
沈臨舟捏著檔案頁角，目光停在其中一行監管條款上。
專案成立後，農場須接受定期審查，核心區域也要配合相關部門檢查。
這些內容寫得很委婉，卻沒有說明檢查範圍的具體邊界。
沈臨舟心裡很清楚，真正麻煩的地方就藏在這些空白裡。
仙客農場的蔬菜和蘭花可以公開，靈泉和空間卻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一旦掛上機關特供的牌子，農場就很難再保持完全自主。
今天來的是李夫人的秘書，明天來的可能就是不同部門的檢查組。
到了那時，誰來取樣，誰來問話，誰能調閱記錄，都可能變成爭執。
更麻煩的是，特供專案還會牽扯許多利益關係。
農場若是成為某些人爭功的工具，沈臨舟連拒絕都要顧及大局。
他不怕賺錢少一些，卻不願把一家人的安全交給別人決定。
桌下，蘇沐禾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背，隨後很快收了回去。
她沒有催促，只用眼神問他，自己到底該不該答應。
沈臨舟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手掌在桌下覆住她的手。
那點溫度傳過來，蘇沐禾緊張的心情稍稍平復。
秘書注意到兩人的神色變化，卻沒有急著追問結果。
她在這個位置上見過太多人，面對這種條件時，通常很快就會點頭。
畢竟政策、資金和官方身份，普通企業求都求不來。
沈臨舟放下檔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湯入口微苦，回甘卻很快，正好讓他多了片刻思考時間。
“這份方案很有誠意，農場也確實能從中得到不少幫助。”
秘書聽見這話，神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沈先生，夫人也知道您顧慮多，所以特意交代，許多細節都可以商量。”
“只要大方向確定，後面的手續不會讓您為難。”
話說到這裡，蘇沐禾的心又動了一下。
連她都不得不承認，這已經是對方能給出的最大善意。
可沈臨舟心裡依舊沒有鬆動，他看向檔案最後的產能要求。
特供基地每月需要穩定供應多類蔬菜、水果和肉類。
按照上面的估算，仙客農場至少要擴建三倍，才能勉強達到標準。
這個數字和農場目前對外公佈的產量根本對不上。
“秘書，如果我們現在就籤，恐怕會給市裡添麻煩。”
沈臨舟把檔案合上，臉上始終帶著客氣的笑容。
秘書抬起眼睛，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您是覺得條件不合適，還是擔心專案後續的監管？”
雅間裡的音樂從門外傳來，琴聲輕緩，卻讓氣氛越發安靜。
蘇沐禾看著丈夫，知道真正的回答已經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沈臨舟沒有正面回應監管，只把檔案推回桌面。
“農場現在的產能有限，連現有訂單都需要提前排期。”
“如果貿然承擔特供任務，後面一旦供應不上，影響的可就不只是農場名聲了。”
這句話說得很實在，也給足了對方面子。
秘書沒有馬上接話，腦中迅速衡量著這份拒絕的分量。
她明白沈臨舟聽懂了所有條件，也確實不願意把農場交出去。
可他沒有指責監管太多，更沒有把官方合作說成負擔。
這種拒絕，讓人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蘇沐禾輕輕捏了捏丈夫的手，心裡已經猜到了他的打算。
沈臨舟拿起茶壺，又給秘書續了一杯茶。
“不過，仙客農場願意換個方式配合市裡的工作。”
秘書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臉上，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市裡可以在郊區籌建大型扶貧有機農場，仙客農場提供優良種子和技術指導。”
“前期培訓、種植標準和品控流程，我們都可以無償協助。”
沈臨舟停了一下，才把後面的話說完整。
“專案建成後，功勞歸市裡，農場只保留技術顧問的身份。”
這句話讓蘇沐禾都露出了意外神色，她沒想到丈夫會把功勞主動讓出去。
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這樣既能幫市裡做成績，也能避開經營權爭奪。
仙客農場提供的只是部分種子和公開技術，核心培育方式依然握在自己手中。
秘書低頭看著檔案，心裡的不滿已經散去了大半。
這份方案確實少了特供基地的光環，卻更容易落地，也更方便向上面彙報。
“沈先生，您願意承擔這些成本，卻不要求專案收益？”
“農場賺的是口碑，市裡解決的是民生，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才能長久。”
沈臨舟回答得很自然，像是在談一筆普通生意。
蘇沐禾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自己想的還要成熟。
他能看見眼前的利益，也能看見利益背後的繩子。
秘書合上檔案，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
“我會把您的方案完整轉達給夫人，具體細節再安排專人和您對接。”
“那就辛苦您了，農場隨時歡迎市裡的技術人員來交流。”
沈臨舟站起身，親自把她送到會所門口。
夜風從河面吹來，帶著一點潮氣，街邊的燈光映在石板路上。
秘書上車前回過頭，神情裡多了幾分欣賞。
“沈先生，您很會做生意，也很會替別人留臺階。”
沈臨舟笑了笑，沒有接這句誇獎。
“大家都願意把事情做好，今後見面才不會尷尬。”
轎車駛出老街後，蘇沐禾才挽住他的胳膊。
“你剛才真的一點都不心動嗎？那可是特供基地。”
“心動啊，補貼那麼多，換誰都會心動。”
沈臨舟低頭看著她，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
“可心動歸心動，家裡的底牌不能拿出去賭。”
蘇沐禾安靜了片刻，隨後輕輕靠到他肩邊。
“臨舟，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大老闆了。”
“我只是捨不得把你和孩子們的日子交給一堆檔案安排。”
這句話讓蘇沐禾心裡一熱，剛才那點遺憾很快就散了。
兩人回到農場時，工人已經把新酒廠的燈全部開啟。
酒窖裡，一排排貼著“仙客醉”標籤的酒瓶整齊擺放著。
經過幾個月的發酵和調配，新酒終於完成了第一批灌裝。
陳建國站在酒窖門口，興奮得連外套都顧不上穿。
“老沈，第一批酒出來了，咱們是不是該找幾個懂酒的人試試？”
沈臨舟看向不遠處的別墅，四個奶糰子正趴在窗邊往外張望。
“懂酒的人就在家裡，先讓他們嘗一口。”
很快，四個孩子圍坐在餐桌邊，每人面前擺著一小杯果香型低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