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是在逗我
“你……不是在逗我吧?”
沈臨舟一看他這表情,心裡立馬有譜了。
想來想去,能在這荒地裡待這麼長時間,除了真喜歡,還能為啥?總不至於圖這兒風水好吧?
八九不離十,猜中了。
“真話!咱可以寫條子,白紙黑字,一個月內工資全打給你。真不行,到時候地還你,我一分不虧。”
沈臨舟笑得坦蕩。
中年男人低頭琢磨了會兒,搓了搓沾著泥土的手,往褲子上蹭了蹭,這才伸出來,認真道:“我叫林建松,你呢?”
“沈臨舟。”
握手的瞬間,事兒就成了。
沈臨舟本來就想弄塊地,掛個牌子,省得鄰居指指點點。現在好了,一步到位,心裡石頭終於落地。
林建鬆手腳麻利地把一捆櫻桃苗打包好,抬頭衝沈臨舟樂了:“這都是美早櫻桃苗,果大味甜,你放心種。就是咱這地兒氣候不合適,要不早幾年我就自己種了。”
沈臨舟點頭,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自己那空間裡,啥氣候都不成問題。
剛想走,腳下一絆,踩到一堆乾巴巴的東西,發出“沙沙”聲。
低頭一瞅,是一小捆快枯死的樹苗,根都露在外面,髒兮兮的,半點生氣沒有。
沈臨舟蹲下來,瞅了瞅。
葉子倒是還掛著,可從沒見過這形狀。滬市壓根兒沒這種樹。
他忍不住問:“這啥樹?咋長這樣?你咋不種?”
林建松瞥了一眼,嘆口氣:“海南黃花梨,我託人從海南帶過來的苗。”
“海南黃花梨?!”
沈臨舟眼睛一下亮了。
“這玩意兒不是天價木頭嗎?你咋不要了?”
他趕緊湊近,仔細看。這樹苗枯得像火燒過,可聽過的傳說卻像在耳邊炸開。當年京都紅木行元亨利,直接在展覽上擺出金磚,說只要能證明是海南黃花梨,擀麵杖都敢換!
一公斤,換四十克黃金!
那會兒新聞刷爆全網,我媽都翻箱倒櫃找過,生怕自家舊凳子是寶貝。
這東西,值命啊!
“以前是金貴,可挑得太苛刻了。”林建松蹲下來,手指輕輕摸著苗子,“它只認海南那片土,離開就活不了。我試了噴水、覆膜、加溫,全沒用。還有種叫越楠黃花梨的,聽著像,其實差遠了。”
他把苗子小心捧起來,眼神全是心疼。
“多好的苗子……可惜了。”
沈臨舟咳了兩聲,裝作漫不經心:“這玩意兒……能賣我嗎?說不定我運氣好,能養活呢?”
林建松一愣,哈哈大笑:“你要?拿走!櫻桃苗你也一起提走。記住啊,男人說話,得算數!”
他環顧了一圈這片荒蕪的苗圃,第一次,眼裡有了一絲光。
或許……
再撐幾天,也未必不行?
沈臨舟二話不說,把這兩個月攢的全部積蓄轉了過去。
合同一簽,他提著兩捆苗,趕往久藍倉庫。
三點整,距離交貨時間還有半小時。
車子開得穩,十分鐘就到了。
遠遠瞧見“101”那幾個掉漆的字,他心跳加快。
倉庫四周,沒監控,沒保安。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輕輕推開鐵門。
怕有人撞見,順手拖了根橫樑,抵在門後。
閃身進空間,念頭一動。
堆積如山的蒜薹,瞬間出現空地上。
刺鼻的辛辣味撲面而來。
他立刻閃回現實,把橫樑一抽,門輕輕關上。
十分鐘後,那個在菜市場見過的中年男人打來了電話。
“喂?沈老弟,到倉庫沒?”
沈臨舟笑著回:“到了,久藍倉,你一進門就能看見我,我早就等在這兒了。”
“好嘞!我馬上到!”
話一說完,電話就掛了。
五分鐘剛過,外頭就響起了汽車聲。沈臨舟走到門口一瞧,那中年男人腋下夾著個公文包,身後跟著四個穿同款工作服的小夥,正朝這邊走來。
老遠看見沈臨舟,男人立刻從兜裡摸出煙,想遞一根。沈臨舟剛伸出手,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抱歉,我戒菸了。”
他賠笑了一下。
其實以前也沒多大煙癮,就是熬夜打遊戲時,才會點上兩根解解乏。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奶糰子,尤其是圓圓這小丫頭,從小就有腸胃病、鼻炎。他憋了快一個月,一根都沒碰過。
這會兒聞到煙味,心裡還是有點癢,可已經能壓得住。
男人哈哈大笑,伸手握了過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謝琨,食鼎記的採購經理!”
……
沈臨舟也伸手一握:“我叫沈臨舟。”
兩人算是認識了。沈臨舟側身一讓,指了指裡頭:“你們要的蒜薹,全在這兒,可以隨便挑幾樣看看。”
謝琨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嘿嘿一笑,大步邁進倉庫。
眼前堆成小山的蒜薹,白中透綠,一根根勻稱水靈,看著就鮮亮。
別說,那天他回去後,真讓廚師炒了一盤蒜薹臘肉。吃完後,他愣是連盤子都舔乾淨了。
活了半輩子,從沒吃過這麼香的蒜薹。脆而不柴,清甜不辣,光是聞著都咽口水。
“兄弟,這蒜薹,絕了!真他媽絕了!”謝琨笑得合不攏嘴,馬上招呼身後四人:“每人一臺秤,抽樣檢測!”
他帶了四臺電子秤,一人一臺,正好乾活。
這種抽查是行規。貨多,不可能全檢,但也不能讓劣貨鑽空子。八塊和二十八塊的蒜薹,差的不是錢,是良心。
謝琨一邊和沈臨舟閒聊,一邊偷偷瞄那邊的檢測員。
十分鐘一過,四個檢測員突然齊刷刷跑過來,臉色發白,眼神發直。
謝琨心頭一緊:“咋了?貨不好?別這副見鬼的表情啊!”
幾人連連擺手,嗓子都幹了:“老大!不是次品多!是……是一根次品都沒找著!”
謝琨懵了:“啥?”
他快步上前,自己動手翻檢。
十幾分鍾後,他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真的一根壞的都沒有。
每根都一樣新鮮、一樣標準。
他做生意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事。本來都準備好了話術,萬一遇到摻假,立馬壓價。
現在?別說壓價,人家要加價他都得點頭!
二十八一斤?這價真不貴!
“行!質量沒得說,咱現在算賬!”
謝琨一揮手,四個夥計立馬動手,麻利地過秤。
三下五除二,一堆蒜薹清點完畢。
四人報數一加,數字當場亮出:“總重五千六百二十七斤,每斤二十八,總共十五萬七千五百六十六元!”
謝琨咧嘴笑:“沈兄弟,咱先簽合同,我馬上轉賬。沒合同,我回去沒法交差。”
沈臨舟二話不說,提筆簽字,接著報了銀行卡號。
建行的效率,真不是蓋的。
十分鐘後,手機一震。
簡訊彈出來。餘額更新。
沈臨舟盯著螢幕上那串數字,心口那口悶氣,突然就散了。
清亮,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