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生意，富婆也得排隊！
“上車！”
他拉開車門，把四個孩子一個個抱上去。
蘇沐禾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坐進副駕駛。
沈臨舟發動車子，熟練的掛擋、踩油門。
“咱們下午不去菜市場了。”
蘇沐禾一愣。
“那去哪兒？”
“換個地圖。”
沈臨舟嘴角一勾。
“去帝景灣。”
“帝景灣？”
蘇沐禾驚撥出聲。
“那地方都是有錢人，會買咱們這路邊攤的東西嗎？”
“嘿，你又不懂了吧。”
沈臨舟開著車，語氣滿是自信。
“菜市場的大爺大媽，你賣五十，他們覺得貴。”
“但帝景灣的那些人，你賣五十，她們可能覺得便宜。”
“咱們賣的不是普通水果，是獨一無二的好東西。”
“好東西，就得賣給識貨、而且買得起的人。”
“這叫精準客戶定位。”
蘇沐禾聽著他嘴裡冒出的這些新詞，感覺自己以前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
車子一路平穩，孩子們在後面嘰嘰喳喳，一點沒覺得舊車有什麼不好。
“爸爸，大白跑的好快呀！”
“爸爸，我們以後可以開著大白去公園嗎？”
聽著孩子們的童言稚語，沈臨舟的心被填的滿滿的。
他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副駕上蘇沐禾的手背。
“信我一次。”
下午四點半，帝景灣小區門口。
正值下班高峰期，一輛輛豪車從門口駛入。
五菱宏光停在不遠處的路邊，顯得格格不入。
沈臨舟把車停好，從後備箱裡搬出他的裝備。
推車、小馬紮、電子秤、遮陽傘。
他把推車支稜起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番茄和草莓。
番茄鮮紅欲滴，草莓個大飽滿，碼放的整整齊齊。
蘇沐禾抱著錢袋子，看著來來往往的豪車，手心緊張的直冒汗。
四個孩子倒是很鎮定，一人一個小馬紮，排排坐在推車後面。
沈臨舟把寫著價格的紙板立起來。
【水果番茄：15元一斤】
【特級純甜草莓：50元一斤】
果然，路過的人只是掃了一眼，就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腳步都沒停一下。
“路邊攤賣這個價，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看著跟普通番茄也沒什麼區別啊。”
蘇沐禾的臉頰有點發燙，下意識的想讓沈臨舟把價格改低一點。
沈臨舟卻不為所動。
他知道願者上鉤，急不得。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女人從網約車上下來。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妝容精緻，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她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往小區門口走。
“……張總，這個方案我們真的盡力了。”
“對，我知道。”
“我回去再改一版，明天早上給您……”
女人掛了電話，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一抬眼，看到了沈臨舟的攤子。
她的目光在鮮紅的番茄上停頓了一秒，隨即落在了價格牌上。
“十五一斤？”
她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抬腳就要走。
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敢出來漫天要價。
“美女，下班了？”
沈臨舟的聲音不大，卻剛好傳進她耳朵裡。
女人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攤主。
年輕高大，穿著T恤，人很精神。
“工作一天累了吧？”
“晚飯還沒著落？”
沈臨舟笑著開口，手裡拿起一個番茄，在衣服上擦了擦。
女人皺了皺眉，沒說話。
這人怎麼會讀心術，她剛被老闆罵完，累的連外賣都不想點。
“別急著走啊。”
沈臨舟把番茄遞過去。
“嘗一個，不收錢。”
女人看著那個紅的發亮的番茄，猶豫了。
“阿姨，這個番茄超級甜的！”
康康站起來大聲說。
“吃了會變漂亮哦！”
團團也跟著奶聲奶氣的補了一句。
女人看著四個一模一樣的小娃娃，臉色緩和了些。
她鬼使神差的接過了那個番茄。
“我可不買啊，太貴了。”
她還是先說斷後不亂。
“沒事，就當幫我開個張，嚐嚐味道。”
沈臨舟一臉無所謂。
女人將信將疑的把番茄湊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果皮破開的瞬間，酸甜果香充滿口腔。
沒有生澀，全是甘甜。
汁水充盈，順著喉嚨滑下，疲憊和煩躁都沖刷掉了。
女人的眼睛猛的睜大了。
她拿著被咬了一口的番茄，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是西紅柿？
她從小到大吃過的所有西紅柿，包括那些高檔貨，跟這個一比簡直索然無味。
沈臨舟看著她的反應，心裡穩了。
他開口，聲音帶著誘惑力。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晚飯不用吃了？”
“這玩意兒，一個下肚，頂飽又解乏。”
“純天然，沒激素，不長胖。”
“比那些代餐奶昔、水煮雞胸肉好吃太多了。”
女人的話術沈臨舟壓根不信。
什麼代餐奶昔，水煮雞胸肉，他說的這些，精準踩在了都市白領的痛點上。
眼前的女人，穿著套裙，挎著名牌包，一看就是寫字樓裡的精英。
她們最在乎什麼？
身材健康，還有效率。
他的番茄，恰好三樣都佔了。
女人拿著咬了一口的番茄，妝容也掩蓋不住臉上的震驚。
她又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細細品味。
“怎麼樣？”
“是不是感覺一天的疲憊都值了？”
沈臨舟笑呵呵的問，一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女人沒回答，而是用行動證明了一切。
她三兩口就把剩下的番茄吃完，連指尖沾上的汁水都吮吸乾淨，完全沒了剛才的高冷。
“你這個……怎麼賣？”
她終於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敢相信。
“價格寫著呢，童叟無欺。”
沈臨舟指了指旁邊的紙板。
【水果番茄：15元一斤】
女人看了一眼價格，這次眉頭都沒皺一下。
開玩笑，就這味道這口感，別說十五就是五十她也認了！
這玩意兒哪是番茄，這簡直是能解壓續命的果子！
“給我……來五斤。”
女人從包裡拿出手機。
“好嘞！”
沈臨舟手腳麻利的開始裝袋稱重。
蘇沐禾在旁邊看著，愣了一下。
這就賣出去了，還是賣給一個看起來最不可能買的人。
“阿姨，我爸爸種的草莓也超甜的哦！”
團團看準時機跑到女人跟前，仰著小臉。
“吃了草莓，心情會變好，老闆就不會罵人啦！”
女人被逗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的疲憊和煩躁被這孩子一句話給說散了。
她蹲下身捏了捏團團的臉蛋。
“你個小機靈鬼。”
她目光轉向推車上的草莓，喉嚨動了動。
“行，那草莓也給我來兩斤。”
“好嘞！美女你真有眼光！”
沈臨舟立刻吆喝起來。
【支付寶到賬一百七十五元】
提示音響起。
周圍幾個剛下班住在帝景灣的業主本來只是看熱鬧。
聽到這聲音，再看看那女人提著兩大袋水果滿意的樣子，頓時不淡定了。
“小李，你買這麼多？”
“這路邊攤的東西能好吃嗎？”
一個拎著菜籃子的阿姨忍不住問。
被叫做小李的女人白了她一眼，護著自己的袋子。
“張阿姨，這可不是普通東西，你嚐嚐就知道了。”
她說著，大方的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番茄遞過去。
張阿姨半信半疑的接過，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反應和小李一模一樣，眼睛瞪的老大。
“我的天！”
“這……這味道！”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小李一臉得意。
“小夥子！給我！”
“給我來十斤番茄！草莓也來三斤！”
張阿姨比小李還瘋狂，直接擠到了推車前，生怕晚一秒就沒了。
這一下徹底帶動了現場。
原本只是觀望的人群，瞬間圍了上來。
“真的假的？”
“有那麼好吃？”
“嚐嚐不就知道了！”
沈臨舟見狀，立刻拿起番茄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
“大家免費嘗，不好吃不要錢！”
健健和康康立刻端著盤子，有模有樣的在人群裡穿梭。
“叔叔嚐嚐吧，不買沒關係的！”
“姐姐你嘗一塊，這個吃了不長胖！”
帝景灣的業主們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進口水果有機蔬菜都是家常便飯。
可當他們嚐到這番茄和草莓的瞬間，所有過往的味覺經驗都被打破了。
“這草莓也太甜了吧！”
“一點酸味都沒有！”
“這番茄味道太正了，我感覺我以前吃的都沒法比！”
“老闆，給我來五斤番茄三斤草莓！”
“我要十斤！”
“我家裡人多！”
“別擠啊！”
“給我留點！”
“我明天還要帶給同事嚐嚐呢！”
剛才還冷清的攤位，瞬間變成了大型搶購現場。
這些平時出入開著豪車的精英，此刻為了幾斤水果吵的面紅耳赤。
“排隊排隊！”
“人人有份！”
沈臨舟一邊大喊，一邊手速飛快的稱重收錢。
蘇沐禾徹底懵了。
她只能幫忙撕袋子，看著錢箱裡的鈔票和手機不斷響起的收款提示，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四個孩子更是成了招牌。
“謝謝叔叔，祝您今晚加班不頭禿！”
“謝謝阿姨，祝您越來越年輕！”
“開慢點哦，不要把我們的草莓顛壞啦！”
童聲和話術，把這些業主們哄的高興，錢掏的那叫一個痛快。
不到四十分鐘，推車上再次空了。
連最後一筐賣相不太好的草莓，都被兩個女孩加價搶走了。
“老闆，明天還來嗎？”
“幾點啊？”
沒搶到的人嘆息著問。
“來！”
“明天下午同一時間，不見不散！”
沈臨舟擦著汗，笑的合不攏嘴。
……
回家的車上，氣氛熱烈。
“爸爸，我們今天賺了好多錢！”
康康興奮的晃著腳。
“那我們可以去買恐龍了嗎？”
健健一臉期待。
“可以！”
“明天就去！”
沈臨舟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豪氣的承諾。
蘇沐禾坐在副駕抱著沉甸甸的錢袋子，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她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旁邊開著車的男人。
他的側臉在路燈下明明滅滅，普通T恤，舊麵包車。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此刻的他，比任何開著豪車的男人都有魅力。
回到出租屋，孩子們洗漱完，玩了一會兒就累的睡著了。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沈臨舟衝了個澡出來，看見蘇沐禾正坐在床邊，對著本子寫寫畫畫。
“看什麼呢？”
他湊過去。
蘇沐禾把本子合上抬起頭看他，眼神裡有一種沈臨舟從未見過的光。
“我在算賬。”
她輕聲說。
“今天下午，我們一共賣了五千三百塊。”
扣掉成本，淨賺四千多。
一個下午，比她寫論文申請的那些補貼多太多了。
“厲害吧？”
沈臨舟得意的挑了挑眉。
“都說了，跟著老公有肉吃。”
蘇沐禾沒接他的玩笑，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很認真的開口。
“沈臨舟，我明天想出去找個兼職。”
沈臨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找什麼兼職？”
“我不是說了錢的事我來解決嗎？”
“我知道。”
蘇沐禾看著他，眼睛很亮。
“可是，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這麼辛苦，進貨出攤開車照顧我們，你太累了。”
“我們是一個家，我也想為你分擔一點。”
“等我博士論文答辯完，找到正式工作，我們家的日子就會好起來了，但現在我不能就這麼看著。”
她的話，狠狠敲在沈臨舟的心上。
不是敲的他疼，是讓他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以為自己掙了錢讓她和孩子過上好日子，就是盡到了責任。
可他忘了，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是隻想依附別人的人。
她有她的驕傲，有她的擔當。
她想的是和他站在一起，共同撐起這個家。
“你……”
沈臨舟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知道你老公我多能耐嗎？”
“這點小事算什麼辛苦？”
“我知道你很能耐。”
蘇沐禾笑了，眼角彎彎的。
“但是，能耐的沈先生也需要一個能幫他遞袋子數錢的老婆，不是嗎？”
沈臨舟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言語堅定的女人，心裡很感動。
五年的虧欠五年的悔恨，在這一刻都被她的理解和支援治癒了。
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蘇沐禾，你真是老天爺派來收我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蘇沐禾靠在他懷裡，能清晰的聽到他的心跳聲。
她也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那你就乖乖被我收了吧。”
屋外的喧囂漸漸遠去，屋內的溫度卻在升高。
沈臨舟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呼吸變得灼熱。
他沒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狠狠的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一下午的疲憊賺到錢的喜悅，更帶著對她的感動和疼惜。
蘇沐禾被他吻的有些喘不過氣，手抵在他胸口卻沒用力推開。
沈臨舟一把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向床邊。
窗簾被晚風吹起一角，漏進來的月光恰好照亮了蘇沐禾泛紅的臉頰。
沈臨舟看著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有她，有孩子們，夠了。
他沒再忍耐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壓了上去。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