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個萌娃，線上救爹
那輛電動車尾燈一閃，消失在巷子口拐角。
蘇沐禾摘下墨鏡，看著外賣員的背影，眉頭擰著。
“媽媽，我們是來找爸爸的嗎？”
身邊活潑的康康拽了拽她的衣角，仰著臉問。
蘇沐禾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個小男孩健健已經一本正經的開口：
“康康，別吵，媽媽在想事情。”
旁邊龍鳳胎裡的妹妹圓圓看著黑乎乎的巷子口，小聲說：
“這裡好黑呀，爸爸為什麼住在這裡？”
哥哥團團牽著妹妹的手安撫：
“不怕，有媽媽和我們呢。”
四個小孩齊刷刷的望著蘇沐禾。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視線和孩子們齊平。
“對，我們來找爸爸。”
“但是爸爸可能出門工作了，我們先進去找個地方等他，好不好？”
“好！”
孩子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蘇沐禾一手牽一個，健健和康康跟在後面，一行五人走進了這條巷子。
高跟鞋踩在積水地面上濺起水花，空氣裡混雜著垃圾的酸腐味和黴味，與她身上的香水味格格不入。
調查報告只說沈臨舟住在這裡，具體是哪一間，還得找。
母子五人剛走到三樓的樓梯口，旁邊一扇貼著福字的鐵門哐噹一聲從裡面拉開。
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手裡拎著垃圾，正是房東孫大姐。
孫大姐正準備下樓扔垃圾，抬頭看到樓道里站著一大四小，愣住了。
為首的女人一身風衣，氣質一看就不是城中村裡該有的人。
身後的四個小娃娃長得很精緻。
“你們……找誰啊？”
孫大姐下意識的放低聲音，生怕嚇著這幾個孩子。
蘇沐禾露出禮貌的微笑：
“您好，請問沈臨舟是住在這裡嗎？”
“沈臨舟？”
孫大姐的眼睛瞪圓了，打量著蘇沐禾和孩子們，腦子裡那根弦嗡的一下接上了。
沈臨舟，那個連一千五房租都湊不齊的小子。
昨天晚上剛催過他，今天一早就跑的沒影了，她還以為是躲房租去了。
搞了半天，是在外面欠了風流債。
看這女人的穿著打扮，再看這四個孩子，這得花多少錢養，怪不得連房租都交不起。
孫大姐心裡的火噌的冒了上來，手裡的垃圾袋往地上一放，雙手往腰上一叉，擺出收租的姿勢。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找那個小王八蛋的！”
孫大姐的嗓門拔高了八度。
“我說妹子，你可算找對地方了！”
“他就住這兒，不過人跑了！”
蘇沐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一怔。
“他人呢，大清早的死哪兒去了，是不是知道你們要來，故意躲出去了？”
孫大姐越說越氣，指著沈臨舟緊閉的房門，唾沫星子橫飛。
“好你個沈臨舟，欠著老孃的房租不給，在外面搞出這麼大陣仗！”
“老婆孩子都找上門了，你還有臉跑？”
“他不是人啊，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讓你們孃兒幾個住哪兒？”
“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再看看這幾個娃，他怎麼忍心的啊！”
孫大姐是徹底誤會了，把蘇沐禾當成了被沈臨舟拋棄的妻子，上門來討說法的。
她越想越氣，替眼前這孤兒寡母感到不值，罵的更起勁了。
“阿姨，您別罵我爸爸！”
清脆又堅定的童聲突然響起。
最沉穩的健健往前站了一步，身子擋在媽媽面前，仰著頭看著孫大姐。
“我爸爸不是王八蛋，他是好人！”
康康也跟著附和，聲音又急又響：
“對，爸爸是好人，不許你罵他！”
小姑娘圓圓被嚇的眼圈一紅，但還是抽了抽鼻子，小聲辯解：
“爸爸很好的，他會給我們買糖吃……”
龍鳳胎哥哥團團學著健健的樣子，張開手臂護著媽媽和妹妹：
“壞阿姨，不許欺負我媽媽！”
四個孩子張開雙臂，把蘇沐禾護在身後。
蘇沐禾看著孩子們的背影，心裡發酸。
孫大姐準備好的一肚子罵人草稿，被這稚嫩的反駁給堵了回去。
她叉著腰，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四個小不點。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
不應該是當媽的哭哭啼啼，孩子在一旁哇哇大哭嗎。
怎麼這幾個小傢伙還護上那個混蛋爹了。
孫大姐的氣勢一下子洩了。
她看著孩子們那倔強又委屈的小臉，心一下子軟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
孫大姐的腰不叉了，手也放了下來。
她蹲下身想去摸摸圓圓的頭，又怕自己手髒。
她的聲音溫柔了好幾個度，帶著小心翼翼的哄勸：
“乖娃娃們，不哭不哭。”
“阿姨不是罵你們，阿姨是心疼你們啊。”
“你們爸爸，他平時對你們好嗎？”
孫大姐試探著問。
“好！”
這次是四個孩子異口同聲。
健健一臉認真的說：
“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孫大姐徹底沒脾氣了。
她看著這四個漂亮又懂事的孩子，再想想沈臨舟那個窮的叮噹響的樣兒。
心裡那點對負心漢的憤怒，瞬間轉化成了對一家子可憐人的同情。
這小子八成不是拋妻棄子，是窮的不敢認啊。
“哎……”
孫大姐長嘆一口氣，站起身，看蘇沐禾的眼神都變了。
“妹子，你也別站著了。”
“那小子估計是送外賣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這樣，我這兒有他留的備用鑰匙，你們先進屋裡等。”
“這樓道里風大，別把孩子給吹感冒了。”
說著孫大姐從兜裡掏出一大串鑰匙，在裡面翻找了一下。
捏出一把鑰匙，直接塞進了蘇沐禾手裡。
“拿著，就這扇門！”
她指了指旁邊那扇掉漆的木門。
“進去吧，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那小子屋裡要是有什麼吃的喝的，你們隨便拿，別跟他省！”
孫大姐的態度大轉彎，熱情的讓蘇沐禾不知所措。
她捏著那把還帶著體溫的鑰匙，只能點頭：
“謝謝您，大姐。”
“謝什麼，鄰里鄰居的！”
孫大姐擺擺手，又彎腰對四個孩子露出笑臉。
“乖娃娃們，快跟媽媽進屋，外面冷。”
說完，她拎起地上的垃圾袋下樓了。
一邊下樓還一邊嘀咕：
“造孽啊，這麼好的媳婦和孩子，沈臨舟那小子是上輩子燒了什麼高香了。”
“這房租先給他緩緩吧，不然真把人逼死了。”
樓道里，蘇沐禾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那扇破舊的門。
她用鑰匙開啟了門。
一股混雜著潮溼和泡麵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小的可憐，一眼就能望到頭。
一張木板床和一張舊桌子，塑膠盆裡堆著溼透的黃馬甲。
牆皮大塊大塊的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
這就是孩子們的爸爸住的地方？
蘇沐禾愣住了。
身後的四個小孩也從門縫裡探了進來，看著屋裡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媽媽。”
康康小聲問。
“爸爸……就住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