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三家知道怕了
渡口的事，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水月城。
包打聽的情報網比官方渠道快了半天，藍蓮花從暗網上截到的第一條訊息是凌晨四更天發出來的，發信人用的是掏蛋同盟內部加密頻道，內容只有一句話：“渡口行動失敗，四個8級全滅，七個7級全滅，目標被高槐村接走。”
藍蓮花把這條訊息轉發給李鐵蛋的時候，李鐵蛋正在後院石凳上擦刀。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沒回，把手機扣在石桌上繼續擦刀。
小黑趴在他腳邊，銀白色的光芒已經穩定在皮毛下面，氣息6階中階，小虎蹲在窗臺上，暗金色的光暈沉在瞳孔深處，兩隻都吃撐了在消化。
第二條訊息比第一條更勁爆。
藍蓮花過了半炷香又發了一條：“三家議事層緊急碰頭。李正源、趙長泰、周懷遠凌晨五更天進了李家外事堂，關上門到現在沒出來。”
李鐵蛋把刀插回鞘裡，站起來。
水婉清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她面前攤著一份急報，是水家暗衛從李家外事堂外圍傳回來的。
她看到李鐵蛋進來的時候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三家知道渡口的事了。”
“我知道。”
“他們嚇壞了。”
水婉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微妙，
“掏蛋同盟在水月城外佈置了十個8級，十個7級中階。城西亂石灘那批被王婆婆她們攔住了，渡口這批被姓周的那批人全滅了。四個8級中階，七八個7級中階，一個活口都沒留。三家在議事會上鬥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她頓了一下，把急報推到桌邊，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他們現在在猜高槐村到底來了多少人。王婆婆那批七個8級巔峰，姓周的那批一個9級五個8級巔峰。加起來十四個8級以上戰力，外加一個9級。高槐村在暗網上被掛了多少年的‘低調村落’標籤，一晚上全撕了。”
李鐵蛋在她對面坐下，把藍蓮花剛發來的訊息轉述了一遍。
水婉清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李鐵蛋沒想到的話：
“我們水家也嚇了一跳。”
李鐵蛋看著她。
“你在高槐村長大，你不知道你們村有多少人嗎？”水婉清問。
“我知道村裡有九大核心，有王婆婆那批老人，有趙大勇那批在外面跑的。”李鐵蛋說，“但姓周的那批人，我一個都沒見過。”
水婉清盯著他看了兩眼，確認他沒有在裝傻，然後把目光收回去，落在桌面上那份急報上：“一個9級，五個8級巔峰，水家在水源國經營了幾代人，攢下來的高階戰力加起來都沒這個數。你們村的人平時散在外面，一遇到事就能湊出這種陣容，高槐村到底埋了多少東西？”
李鐵蛋沒有接話。他也不知道。
上午辰時，三家聯合派人送了帖子到水家正門。
帖子寫得很客氣，措辭是“關於近日城外治安事宜，三家擬與貴府共商防範之策”。
水婉清把帖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遞給李鐵蛋：“你幫我看看，他們想說什麼。”
李鐵蛋接過來掃了一眼，把帖子放回桌上：“他們怕了。但不想認慫。‘共商防範之策’是藉口，他們想見你。”
“想見我？”水婉清問。
“也想見高槐村的人。”李鐵蛋說，“他們想知道我們村到底有多少人，想知道我們村的立場是什麼，想知道昨晚那批人是不是常駐在水月城附近。他們昨晚在議事堂關了一整夜，今早送帖子過來，說明吵了一夜沒吵出結果，決定先探口風。”
水婉清把帖子收起來，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午後的光從窗格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之前平了一些：“那你說，他們最怕什麼？”
“最怕我們村不計代價幫水家。”
水婉清點了點頭：“所以他們不會在明面上翻臉。三家昨晚連夜做了一個判斷，我在暗衛的回報裡看到了大致內容。他們判斷高槐村有足夠的力量保住水家，正面硬碰不划算。但他們不想放棄吞併水家的計劃，所以他們換了一個方向。”
“什麼方向？”
“規則。”水婉清說，“三家決定不再用武力威脅，改用議事會的規則來壓。資源分配、席位調整、聯姻提案，全部走明面流程。他們不再派人在城外攔人，不再用暗線做手腳，但他們可以在議事會上聯合起來否決水家的所有提案，壓死水家的資源份額。這是陽謀，我們沒有理由用武力回應。”
李鐵蛋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家在渡口死了四個8級和七八個7級中階之後，學乖了。
他們不再動武，改走規則。
你高槐村再能打，總不能在議事會上動手。
議事會是四大家族共治的場地，有規矩，有流程，有投票。
三家聯合起來佔四分之三的席位，水家只有四分之一。
他們可以合法地壓死水家。
“這個判斷你信嗎？”李鐵蛋問。
“信一半。”水婉清說，“他們確實不會再輕易動武，但他們對蘇清月的態度也變了。”
“怎麼變了？”
水婉清把急報翻到第二頁，上面有一段從李家外事堂外圍抄錄的對話片段：
“李延風和趙鴻烈提了一嘴，說蘇清月已經嫁給了高槐村的人，聯姻這條路走不通了。但周懷遠說了一句‘走不通就走別的路’。李正源接了一句‘別惹高槐村的人’。”
李鐵蛋盯著那段話看了一會兒。
水婉清替他把話說完：“三家昨晚得出的最終判斷是，不能在明面上無理，但在議事會規則之下仍然可以繼續吞併水家。唯一的紅線是蘇清月和你。他們不能碰你們兩個人，碰了就等於碰高槐村。但他們可以在不碰你們的前提下，繼續壓水家的其他方向。”
李鐵蛋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藍蓮花發來的兩條訊息、水婉清轉述的三家判斷、還有水家昨晚的調動全部在腦子裡合了一遍。
三家怕了，但沒怕到放棄。
他們換了一種打法，從武力壓制變成了規則壓制。
這個打法對高槐村來說更棘手，因為村裡的人可以打，但規則內的博弈不是他們的強項。
他站起來，走到正廳門口，看了一眼庭院方向。
午後的光照在老槐樹上，樹冠把光切成碎片落在地面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這個判斷要告訴我大爺。”
“已經傳了。”水婉清說，“今天早上的第一份急報就是發往高槐村的。你大爺那邊最遲明天會有回信。”
李鐵蛋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回後院，小黑從石凳下面鑽出來跟在他腳邊，小虎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在他肩上。
他推開房間的門，把兩把短刀掛在牆上，然後在桌邊坐下來。
藍蓮花又發了一條訊息：“三家帖子送了沒？”
李鐵蛋回了一個字：“送了。”
藍蓮花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她補了一條：“水家內部那條暗線，有眉目了。再給我一天。”
李鐵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著椅背。
窗外午後的光正在緩慢移動，從窗格的一側移到另一側。
小黑趴在他腳邊，小虎蹲在窗臺上，兩隻的氣息都穩定在6階中階，安靜而沉。
他摸了摸自己右臂上的封印紋路，溫度正常。
今晚或者明天，水婉清會跟大爺通上訊息。
大爺那邊會怎麼回，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三家怕了高槐村，但沒怕到放棄。
接下來的仗不在城外打，在議事堂裡打。那個地方，他手裡的刀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