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小黑小虎又晉級
李鐵蛋走到渡口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貨棧裡五具屍體被整齊地擺在地上。貨棧外面的石板路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四個氣息壓在8級中階，七八個是7級中階，身上的傷一看就是被人一掌拍碎了源力核心或震碎了脊椎側面的源力節點，手法乾淨利落，一個活口都沒留。包打聽和方向盤站在貨棧門口，看到他走過來的時候讓開了半步。
李鐵蛋進了貨棧，看到蘇清月站在裡面，寒霜劍掛在腰間，手腕上有一道淺淡的紅痕，但人站著，能走，能說話。
他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拍，然後加快了速度，走到她面前。
“沒事？”他問。
“沒事。”蘇清月說，“高槐村的人來過了。”
李鐵蛋點了點頭。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具屍體，又看了一眼貨棧外面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人呢？”
“走了。”蘇清月說，“領頭的姓周，說是婆婆託她來的。六個，一個9級五個8級。那個9級的女人幫我推了一道，我現在是7級巔峰了。”
李鐵蛋蹲在地上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在腦子裡把今天的人重新理了一遍。王婆婆七個在城西亂石灘救他，姓周的那批六個在渡口救蘇清月，趙大勇在前面山路接應。高槐村派出來的人比他之前以為的多了不止一倍，而且每一批人他都認識，但姓周的那批，他一個都沒見過。
他站起來，走出貨棧，站在河岸邊。夜風從水面上灌過來，帶著溼氣和涼意。城北渡口的河面很寬，對岸的燈火隱約可見。
水婉清從貨棧裡走出來，在他旁邊站定。她看了一眼河面上的船，然後側過頭看著他：“高槐村來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李鐵蛋說，“但不會少。”
水婉清沒有追問。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比之前沉了一些：“你們村的人很霸道。”
李鐵蛋看了她一眼。
“那個姓周的走之前說了一句話。”水婉清說，“她說‘高槐村的人，誰動誰死’。六個人，一個9級五個8級，處理完四個8級中階和七八個7級中階之後一個活口都沒留，直接走了，連名字都沒留下。”
李鐵蛋沒有接話。
他也不知道那批人是誰。
高槐村的底比他以為的深了不止一層，每當他覺得已經摸到了底，就會有人從更深的地方冒出來。
水婉清轉身朝隊伍方向走去，走了兩步之後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回城之後，我要跟你大爺通個訊息。”
她沒有說通什麼訊息，但李鐵蛋大概猜到了。
高槐村今天暴露出來的實力，一個9級五個8級巔峰，加上王婆婆那批七個8級巔峰，已經遠超水家之前對高槐村的預估。
水婉清需要重新確認高槐村的立場和意圖。
李鐵蛋和蘇清月走在隊伍中間。
小黑和小虎走在他們腳邊，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但氣息平穩。
就在他們走到貨棧外面的石板路上時，小黑停住了。
它蹲在為首那個8級中階的屍體旁邊，低下頭，鼻尖湊近那人胸口。
那人已經死透了，但丹田位置還有一圈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在緩慢流轉，那是內丹殘存的源力在散溢前最後一點餘熱。
小黑張嘴，一口咬住了那團暗紅色光芒所在的位置。
它的齒尖刺入皮下，咬碎了內丹的外殼，裡面的能量當場被它吸進口中。
然後它走向下一具屍體。
四個8級中階，七個7級中階，貨棧裡還有五具7級的屍體。
一共十六具，小黑沿著李鐵蛋清出來的路線依次走過每一具，沒有遺漏，沒有停頓。每吸完一顆內丹，它的身上就有一層極淡的銀色光芒閃過，身體微微顫抖一下，背脊上的毛紮起又平復。
小虎從蘇清月肩上跳下來，落在第一具8級中階的頭部旁邊。
它蹲坐下來，直視那具屍體的頭部，眼睛由紫色轉為暗金色，瞳孔深處的光暈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那具屍體已經死透了，但在小虎的注視下，他的太陽穴位置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灰白色霧氣，那是殘留的遊離神魂，還沒有完全散盡。
小虎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團灰白色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從屍體頭部緩緩飄出來，一絲一絲地匯入小虎的鼻孔和眉心。
它依次走過每一具屍體，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動作：直視頭部，瞳孔擴張，拉扯灰白色霧氣匯入體內。
兩隻妖獸一前一後，一隻剝內丹，一隻收靈魂，走過十六具屍體，沒有遺漏。
走到最後一具的時候，小黑的身體停住了。
它的四條腿繃直，脊背微弓，銀白色的光芒從它皮毛深處湧出來，覆蓋了整片雜黑色的毛皮。光芒持續了大約五息，然後收斂回去，它的氣息從6階初階跨過了那扇門檻，穩穩地停在了6階中階。
它的爪尖從毛皮裡伸出來又縮回去，邊緣的銀色紋路比之前更深更密，眼睛裡的金色也深了一層。
小虎在另一側也完成了。
它的身體微微一震，黑色紋路從脊椎兩側浮現，像墨汁在宣紙上滲開一樣，沿著皮毛的紋理蔓延到四肢和尾巴。
它的氣息同樣從6階初階跨越到了6階中階。
瞳孔裡的暗金色光暈徹底穩定下來，毛色深處多了一層暗沉的光澤。
小黑甩了甩尾巴，走回李鐵蛋腳邊蹲下。
小虎也走回來，跳上蘇清月的肩膀，蹲在她頸側，尾巴搭在她的鎖骨上。
水婉清在隊伍前方看到了整個過程。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在那兩隻已經回到隊伍中的妖獸身上多停了兩息。
蘇清月低頭看了一眼小黑，蹲下來，把手放在它的背上。
小黑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然後鬆開了。
皮毛下的銀白色光芒在她的掌心下方亮了一瞬又暗了。
它的氣息已經穩定在6階中階，比之前沉了很多。
“6階中階。”蘇清月說，“兩隻都是。”
李鐵蛋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小黑，又看了一眼蹲在蘇清月肩上的小虎。
兩隻妖獸的氣息都在夜色中持續攀升，身體偶爾閃過一兩道光紋，然後徹底穩定下來。
回到水家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水婉清把蘇清月安置在後院的房間裡，又安排了暗衛在院牆外圍巡邏，然後轉身朝正廳方向走去。
李鐵蛋坐在後院的石凳上，把兩把短刀橫在膝蓋上擦拭。
小黑趴在他腳邊，銀白色的光芒已經徹底暗下去了，氣息穩定在6階中階。
小虎蹲在窗臺上，尾巴收在身側，紫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緩慢轉動，瞳孔裡的暗金色光暈比之前深了一層。
蘇清月從房間裡走出來，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她手臂上那道深青色的紋路已經穩定下來了，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張開又合攏，能感覺到體內的水屬性源力比以前沉了很多，流速慢了，但綿長了很多。
“我母親幫我推了最後一道。”她說，“水家血脈完全啟用了。7級巔峰，很快就能晉級8級了。”
李鐵蛋點了點頭，把擦好的短刀插回鞘裡。
蘇清月側過頭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們村到底有多少人。”李鐵蛋說，“我以為我認識村裡所有人，但今天來的那批人我一個都沒見過。”
蘇清月沒有接話。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高槐村比她之前以為的複雜得多，也比水家以為的複雜得多。
那六個8級以上的人處理完事情之後連名字都沒留就走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乾脆利落，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做事方式。
小黑在睡夢中翻了個身，銀白色的光芒在它的皮毛下閃了一下又暗了。
小虎從窗臺上跳下來，蹲在小黑旁邊，尾巴搭在它的背上，兩隻擠在一起，呼吸平穩。
李鐵蛋站起來，把石凳上的短刀收好，朝房間方向走去。
蘇清月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青磚上響了幾聲之後被夜風吞沒了。
後院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光影在地面上來回移動，像水面上正在緩慢合攏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