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賬清了，路還長

李鐵蛋坐在後院石凳上，兩把短刀橫在膝蓋上。

右手虎口那道口子已經不往外滲血了，邊緣正在緩慢收合，自愈體質正在工作。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能握拳，但握緊的時候虎口會發酸。

左肩被砸了兩次，整條手臂沉甸甸的，像灌了半管鉛。

他在腦子裡把今天的賬重新過了一遍：

風加速配合暗偏轉能讓7級初階的刀路偏離半寸，這個組合對周明川用了兩次，兩次都成功了；

冰霜配合火刀能卸掉7級中階兩到三成的力道，高個子第二刀的時候用了，卸掉的部分比他預想的多一些；

光屬性打斷蓄力節點對周明川的第三刀有效果，但高個子那輪他試了兩次，第二次對方已經提前閉眼了，所以光不能連續用；

雷屬性用在高個子收刀補刀那一下，效果有，但消耗大，用完那次之後右手的火光都暗了半寸。

他低頭看了一眼蹲在腳邊的小黑：

“你今天接那一刀的時候，下巴是收著的，提前感覺到了那把刀的重量會在哪個位置失控，在失控之前就已經移到那個位置等著了。你什麼時候學會看刀路的？”

小黑沒有抬頭，但它的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

包打聽的聲音從迴廊方向傳過來：

“城外那個茶攤已經換人了，賣幹餅的老頭換成了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

渡口那邊有人清理過積水，用手把水往河道方向撥。

搗蛋同盟的人已經到城外了，不是三天後，是今天午後。”

李鐵蛋靠著椅背沒有動。

今天午後，正好是他在主街上打周明川的時候。

他們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佈置了，他打的時候他們在城外確認角度和距離。

他看到了一些他在打之前沒有預料到的東西，比如冰和火的切換間隙比風、暗的切換要多用半息，因為冰需要提前在刀背上凝結成型而暗只需要在接觸瞬間釋放偏轉層。

這半息的差距足夠對手調整重心，他在高個子那輪銜接處被黑短褂抓住機會補了一拳。

他需要把冰的凝結時間縮短，或者把釋放方式改成邊凝邊放。

蘇清月從側門那邊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重一些，像是從後院另一頭快步穿過庭院過來的。

她看到李鐵蛋坐在石凳上，速度才慢下來，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目光在他右肩外側那道裂開的衣料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他左手虎口上，確認傷口已經在收口了。

她開口說：“你打了五輪。周明川三輪，三個人的兩輪。你用了四種屬性？”

李鐵蛋說：“加雷。第五種只出了一刀。”

蘇清月伸手按了一下他左肩外側，確認裡面骨頭沒斷：

“左肩被砸了兩次，明天起來會腫。冰敷一下，後天能恢復大半。”

她低頭看了一眼蹲在腳邊的小黑：

“你讓它接了一刀？”

“它自己接的。我沒叫它。”

蘇清月在小黑麵前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它的下巴，

小黑沒有動，只是把耳朵轉向她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它今天接那一刀的時候下巴是收著的，提前感覺到了那把刀的重量會在哪個位置失控，在失控之前就已經移到那個位置等著了。你明天出門的時候它跟你一起嗎？”

李鐵蛋說：“跟。”

蘇清月站起來：

“那你明天在路上停的時候身後兩步內留一個人形大小的空檔，讓它的視線覆蓋你左側盲區。正面的交給你，後面的交給它。你今天的打法比以前更省了，以前接一刀花兩份力，現在花一份半。”

她說完轉身往側門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

“門縫裡那道影子是我。你沒有讓我出來接你，所以我沒有出來，但我一直在那裡，隔著門板數你的呼吸次數，確認你的呼吸頻率有沒有出現明顯的變化。”

她跨過門檻，腳步聲在青磚上響了幾聲之後越來越輕。

水清荷從側門走出來，她的視線在他腳邊的小黑身上停了一下：“搗蛋同盟的目標是你的體質，不是你的命。他們不會在城外動手，因為他們要的是活的、完整的。周明川的檔案只是讓他們確認你是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確認完了之後他們會用另一種方式來接近你，不是來殺你的。”

李鐵蛋坐在石凳上沒有動。

他發現自己確實在變，從以前靠硬扛撐著變成現在能在打架的過程中同步調整消耗。

他盤完今天的賬了，屬性組合確認了，切換間隙也看到了，門的背面有人一直在替他數呼吸次數。

他站起來朝房間方向走去，小黑跟在他腳邊。

房間裡暗下來之後，李鐵蛋站在窗邊沒有立刻坐下。

窗臺外側有一道新的擦痕，方向從外側向內側，有人用手掌外側的指節擦過窗臺邊緣確認過表面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來，沒有去碰那道擦痕。

他走到桌邊坐下開始擦拭兩把短刀。

他把刀插回鞘裡的時候感覺到門外有人停了一下，沒有敲門，沒有出聲，停在了門檻外側大約兩步的位置，停了大約三息，然後腳步聲沿著迴廊方向往側門走了。

他靠著椅背，窗外那道擦痕不是偶然形成的，是有人在他回屋之前從外側擦過一遍，確認了窗臺表面是乾淨的，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方向的東西。

而門外那個停了三息的人不是來敲門的，他在交接班之前先確認了屋裡的人已經回來了，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今天最後一次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