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狗擋刀，人翻盤
高個子的刀推進到距離李鐵蛋胸口大約五寸的時候，水家正門的門縫被徹底推開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門縫裡側身擠出來，落地無聲，蹲在李鐵蛋腳邊，脊背微弓，尾巴貼地。
小黑的眼睛是金色的，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冷光，像兩粒被壓在暗處的石子。
圍觀的人裡有人“噗嗤”了一聲，又很快壓住了。
“他放了一隻狗出來？”
“這狗能幹啥？咬人？”
“我看是撐不下去了，放狗出來拖延時間。”
乾果攤王屠戶的手還垂著，沒有說話，但他往前走了半步，像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吳瘸子抱著的雙臂終於放下來了。
高個子的刀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李鐵蛋腳邊那隻雜黑色的小土狗，然後抬起頭：
“你放狗出來，是讓它替你打？”
李鐵蛋撐著刀鞘站起來，把左手的刀鞘橫回身前，用右手的刀背把虎口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按住。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
“它是來幫我看路的。你們有三個人，三條路都封死了，我看不清。它替我看。”
圍觀的人裡又有人笑了一聲：
“一隻狗能看什麼路？”
“它還能看清7級中階的刀路不成？”
高個子沒有說話。
他重新舉起了刀，7級中階的全力一刀從正面壓下來，力道比之前任何一刀都沉，刀鋒穿過空氣時帶著一層持續的低沉嗡鳴。
小黑在他出刀的那一刻從側面彈了起來。
它的動作不大，甚至算不上撲擊，前爪精準地拍在高個子刀身的側面，力道不大，但位置剛好落在蓄滿力之後最難維持平衡的那個點上。
那一掌讓高個子的刀鋒偏了大約兩寸。
那兩寸被李鐵蛋吃掉了。
他用右手刀從下往上斜切，擦過高個子握刀的手腕外側，留下一道淺色的焦痕。
餘溫在高個子手腕外側留下一層細密的熱感。
圍觀的人裡有人“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像一根被拉長了的橡皮筋，沒有斷。
“那隻狗幫他偏了一刀？”
“不是偏，是提前等在那裡。它算好了那刀會落在哪個位置，在刀勢最滿的時候介入，讓高個子自己收不住力。”
吳瘸子的手臂徹底放下來了，他站在那裡，像被定住了一樣，半晌沒有動。
乾果攤王屠戶的手終於重新抬起來了，但也沒有拿稱砣，就那麼懸著，像是剛剛被什麼東西按了一下暫停鍵還沒來得及恢復播放。
高個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焦痕正在緩慢變紅，邊緣微微鼓起。
他抬起頭，目光從李鐵蛋身上移到那隻已經退回原位的小土狗身上，然後又移回李鐵蛋身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身邊那隻狗，比你會看時機。”
左邊月白短褂沒有等高個子繼續說話。
他重新壓了上來，刀鋒從側面切向李鐵蛋的右肋，速度比第一次更快，力道也更沉。
李鐵蛋用右手火刀橫架住，兩刀相撞，他被震退了半步。
小黑沒有動。
它在月白短褂出刀的時候蹲在原地，耳朵朝他的方向轉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右邊黑短褂緊跟著補了一拳，砸向李鐵蛋的左肩。
小黑在那個瞬間從側面彈起來，用爪子在那人的腳踝外側帶了一下。
那一拳的方向歪了，從李鐵蛋左肩外側擦過，只掃到了一層衣料。
黑短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又看了一眼那隻已經退回原位的小土狗。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終於打破了僵局：“那隻狗剛才絆了右邊那個人一下。”
“它看到那一拳要砸在左肩舊傷上，在那一拳發力的瞬間從側面介入，時機比人還準。”
第三個人的聲音從更遠處傳過來：“它不是一隻普通的狗。普通的狗不會計算時機。它剛才接高個子那一刀的時候，前爪的落點正好在刀勢最滿的位置，那是一個蓄滿力之後最難維持平衡的節點。它在那一刀還沒完全形成之前就已經移動到那個位置了。”
高個子把刀收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道焦痕正在緩慢消退，但他握著刀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你身邊那隻狗，比你多打了一刀。”
他把刀完全收回了鞘裡:“你今天是打完了。但你的檔案——你的體質、你的屬性、你的那隻狗，會先你一步出城。”
他轉身朝人群外面走了。
左右兩個人跟在他身後，月白短褂走的時候側過頭看了小黑一眼，但沒有停下腳步。
黑短褂走的時候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踝，正在用視線重新確認剛才那一帶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主街上圍觀的人正在散開。
有人把凳子搬回了店裡，有人把茶碗端回了嘴邊，有人在把傳訊符從視窗收回來，正在重新檢視上面的資訊是否完整。
傳訊符的光還在持續往外飛，但方向和之前不一樣了，有人在撤回已經發出的訊息，換另一條通道重新傳送，像是在把現場發生的一切分門別類裝進同一個文件裡，準備在議事會外圍完成最後一次分類歸檔。
王屠戶終於把手放下來了，拿起了稱砣，但沒有開始稱，就那麼攥著，指節泛白。
吳瘸子把手臂重新抱了回去，但抱的位置比之前低了半寸。
周明川站在人群邊緣沒有走，他的刀已經入鞘了，他的手沒有從刀柄上放下來。
他看著李鐵蛋腳邊那隻狗，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
“那隻狗剛才能看穿7級中階的出刀路徑，而且是在那一刀尚未完全釋放之前就已經預判到了它的落點。”
李鐵蛋站在水家正門口，把左手的刀鞘收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小黑。它蹲在他腳邊，尾巴貼地，耳朵朝主街方向轉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水家正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