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夜話秘境
水月華把右臂伸直,袖口捲到肘部,小臂內側朝上放在桌面上。
李鐵蛋蹲下來,在他小臂內側劃了一道口子,把自己掌心那道剛剛劃開的傷口壓上去,銀白色的血珠順著接觸面滲入傷口,沿著經脈向上蔓延。
水月華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然後鬆開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沿著他的手臂向上推,經過肘窩、肩膀、胸口,然後向全身擴散。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丹田位置持續發熱,源力核心正在被重新包裹和加固。
8級高階、8級巔峰,然後他的體質開始甦醒。
一層極薄的青色水膜在他掌心凝聚,比普通水屬性源力凝聚的厚度更薄,表面更密,邊緣沒有波動。
那層水膜停留了大約三息,然後重新滲入皮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像是被徹底吸收了。
水月華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層水膜滲盡後在他皮膚下方形成了一道極細的暗線,沿著掌紋的走向延伸了大約一指長,然後停了。
他的氣息在8級巔峰的位置穩穩停下。
水萬山退了一步:“瀚水體。水家管事一脈的傳承體質,百年來只出現過兩次。源力厚重、不易見底,相當於體內多了一座持續提供源力的水庫,適合長時間維持高強度作戰。”
水月華低頭看了很久自己的右手。他站起來的時候肩背完全展開,背後那道舊傷在衣料下面不再繃緊了。
水婉清隨後把右臂伸了出來,李鐵蛋在她小臂內側劃了一道口子,銀白色的血珠滲入她的傷口。
水婉清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然後鬆開了。
她的氣息從8級初階開始攀升,8級中階,然後停在8級中階的位置。
一層極淡的灰色正在從她的指尖向上蔓延,不急不慢,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又從手掌蔓延到手腕,在手腕內側停住了。
她收回手把袖口放下來,遮住手腕內側那道正在緩慢變淡的灰色痕跡,在窗邊多站了片刻。
李鐵蛋看了她一眼:“淵水體。和月華叔的瀚水體同源,但方向不同。淵水體以感知和暗流為主,適合在複雜環境中保持穩定輸出,擅長在長期拉鋸的局面中應對各種消耗。”
正廳裡安靜了下來。
水婉清站在窗邊沒有動。
李鐵蛋把短刀插回腰間,在正廳中央站定:
“我需要進鏡湖秘境。我啟用了六個人的體質,需要靠近地脈核心確認長期穩定性。地脈核心的源力密度會影響體質的持續運轉,只有在靠近核心的地方才能測出後續會不會出現衰減。”
水萬山的聲音從主位方向傳過來:“鏡湖秘境的入口只有繼承人和被封印認可的人才能進入。你一個外人,進不去。而且三家一直在盯著秘境外圍的動靜,你靠近入口就會被記錄。”
“我的體質特殊。”
李鐵蛋說,
“在風源國的時候,風家的秘境入口對我沒有排斥。
高槐村的主脈秘境我進去過,風源國的支脈秘境我也進去過。
水家的秘境入口雖然有血脈限制,但我的體質能透過。
只要我不是一個人進去,而是跟著繼承人一起走正常入口,封印不會把我攔在外面。”
水月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你確定你的體質能透過水家的入口?風家的秘境入口能過,不代表水家的也能過。”
“確定!”
李鐵蛋說,
“我的體質對所有支脈秘境的入口都有相同的反應。在風家的時候,風聲帶我走過一次入口,封印確認過我的體質之後沒有產生排斥。
水家的入口應該也一樣,只要清瑤帶我進去,入口就不會攔我。”
水婉清站在窗邊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從庭院方向收回來,落在李鐵蛋身上,像是在用這段時間重新確認某個判斷:
“入口確實只有繼承人和被認可的人能進。
如果你能透過,那就只需要解決一個問題:三家一直在盯著秘境外圍的動靜。
祭祀當天封印開啟,第二天秘境入口才會開啟。那兩天三家會加派人手在入口外圍巡邏。”
正廳裡安靜了片刻。
李鐵蛋站在那裡,把水婉清說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所以需要大家配合。
祭祀當天,把三家的注意力引向正廳方向,讓他們以為水家所有重要的事都在正廳發生。
第二天秘境開啟的時候,他們的注意力會集中在入口方向,但只要水家提前佈置好人手,在入口外圍製造一些正常的活動,比如安排守衛換防、派人運送祭品,三家的視線就會被暫時分散,不會注意到清瑤帶著我進去了。”
水萬山的聲音從主位方向傳來:
“水家每年祭祀之後,確實會安排守衛在秘境入口外圍進行例行巡查。
三家知道這個流程,不會起疑。
但要讓清瑤帶你進去,需要把她進秘境的時間點安排在巡查隊換防的間隙裡,那段時間入口外圍沒有人盯著。”
水月華側過頭看了水萬山一眼:
“祭品的運送安排在巳時三刻,巡查隊在巳時四刻換防。
換防的那段時間入口外圍會出現大約半刻鐘的空窗期。”
他轉向李鐵蛋,
“那段時間,足夠你和清瑤從正廳側門出去,穿過庭院到入口。
三家的注意力在正廳方向,入口外圍的巡查隊正在換防,不會有人注意到你們。”
水婉清的聲音從窗邊傳來:“我可以在正廳側門到入口之間的那段路上走一遍,確認當天沒有人在那個時間段經過。”
李鐵蛋問:“清瑤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
“她現在就需要知道。”
水萬山說,
“她會在祭祀當天提前準備好,在巳時四刻之前到達側門位置等你。你到了之後不用說話,跟著她走就行。入口會在你們靠近的時候自動開啟,不需要等待驗證,因為它會根據靠近者的體質直接完成確認,避免你們在入口外圍停留過長。”
李鐵蛋站在那裡,沒有追問細節。他側過頭看著窗外,夜色正在收攏:“那祭祀當天,我會在巳時三刻之前到達正廳側門的位置。”
水萬山沒有回答,但他擱在桌面的手指鬆開了。
正廳的燭火在夜風中晃了一下,然後重新穩住了。
水婉清從窗邊轉身朝側門走去,跨過門檻的時候沒有停頓。
水清瑤今晚需要知道這件事。
水月華站在書架旁沒有動,他的手指搭在書脊邊緣,像是在用觸覺確認他已經把那條路線完整地存進了腦子裡。
水婉清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迴廊盡頭,她站了一會兒,確認過第二天正廳側門到入口之間的路線沒有障礙,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夜風從庭院方向灌進來,吹動老槐樹最矮的那根枝條,枝端來回擺了兩下才停住。
李鐵蛋站在側門內側,他聽到自己手腕內側那道傷口正在緩慢收口的聲響,像是在替他告訴他已經站在了一個新的位置上,只需要等下一個有人的腳步聲穿過迴廊,然後沿著側門的方向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