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風家的麻煩
追殺至
方向盤說的落腳點在林子深處，藏在雜木林和一片廢棄果園之間，
是一間灰磚平房，牆根長滿雜草，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
但門鎖是新的，窗框內側的鐵栓也是新的。
這地方外面看著像是幾十年前就沒人住了，灶臺上放著一壺剛燒開的水，灶膛裡還有沒燃盡的柴火。
李鐵蛋進屋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這佈置跟他老家灶房一模一樣，連灶臺側面那道裂縫的位置都差不多，像是同一個師傅砌的牆。
他愣了一秒，然後轉頭看方向盤.
方向盤已經坐在門檻上換鞋了，換了一雙乾淨的布鞋。
“這個落腳點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李鐵蛋問。
“去年秋天。“方向盤把舊鞋放在門口臺階下面，沒往屋裡帶，“每半年換一次物資，備著用。“
李鐵蛋沒再問了。
六個人兩個寵物擠在這間灰磚房裡，空間不大，但比之前在風家附近那個院子安全。
窗戶正對著林子，能看出去很遠的距離，如果有人從林子外面靠近，在沒進樹林之前就能看到。
方向盤安排了一圈隱蔽的監視線，包打聽從包裡掏出三塊巴掌大的黑色鐵片插在院子外圍的土裡，說是能干擾高階探子的源力掃描。
頭一天晚上沒人多說話。
風聲在灶臺旁邊打地鋪，風鈴兒佔了牆角那張木板床，
李鐵蛋靠在窗臺下面的乾草堆上，蘇清月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小黑趴在他腳邊，小虎蹲在窗臺上。
方向盤、包打聽則負責警戒。
風鈴木的葉子聲已經聽不到了，窗外只有松樹和柏樹在風裡晃動的聲響，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叫一聲又停了。
第二天，風聲花了一整個上午在試新源力的流速和運轉習慣。
他在屋子外面找了一棵枯樹作為目標反覆試了七八次，
7級中階的源力在經脈裡跑得比6級快了一倍多，快到他出刀的速度比之前短了一截，
但準頭差了一點，第六次試的時候刀鋒偏了半寸，削掉了一大塊樹皮。
他站在那棵枯樹前面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用那把刀重新熟悉自己的手。
風鈴兒坐在門檻上看風聲練刀。
她的啟用比風聲早，啟用之後的經脈流速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需要像風聲那樣重新適應。
她低頭看了好幾次自己右臂內側那道青灰色的細紋，抬頭看了一眼風聲，又低頭看自己的手。
下午，包打聽把外面幾塊鐵片重新插了一遍，角度調了調，然後回來靠在灶臺邊。
她拆開三袋乾糧放在灶臺上，是壓縮餅和肉乾，還有一包熱水泡開能喝的速食湯，包裝上印著沒見過的字。
“獵龍聯盟的人前天散了一部分，剩下一撥還在找。“
包打聽說，聲音不高，
“方向不對，目前在林子西側搜尋。“
“等他們掉頭找到這邊需要多久？“李鐵蛋問。
“按照目前的搜尋速度，大概明天傍晚。“
李鐵蛋算了算時間，覺得還行。
今晚還能再睡一個整覺，明天再準備也不遲。
凌晨，李鐵蛋被小黑舔醒的。
小黑蹲在他胸口，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舌頭在他臉上刷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一個沒醒的人的鬧鐘。
李鐵蛋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小黑換了個角度又舔了一下，這次直接舔到了鼻尖上，把他從乾草堆裡徹底戳醒了。
他坐起來的時候小黑已經跳下去了，蹲在窗臺下面，耳朵朝門口的方向豎著。
他看清了小黑的狀態，耳朵是豎著的，不是放鬆的狀態，它聽的方向是門外面。
李鐵蛋轉頭看窗臺，小虎也在窗臺上蹲著，尾巴沒有垂下來，而是微微翹著，那是它進入注意狀態的姿勢。
他翻身坐起來的時候蘇清月已經醒了，她靠在牆角半撐起身子，視線跟李鐵蛋的視線碰了一下，沒有出聲。
方向盤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剛才應該是從地鋪上直接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在門外停了片刻，退回來說：“林子外面有動靜，距離大概三百步，還在減速，像是確認方向。“
“多少人？“李鐵蛋問。
“八個。前面兩個走得快，後面六個拉開間距，是搜尋隊形。領頭的走路節奏和其他人不一樣，步幅更大，落腳更輕，比其他人高一級。“
風聲已經在穿外套了，動作比平時快了一截，從摸到外套到拉好拉鍊只用了不到三秒。
他把短刀握在手裡沒有拔出來，走到門口從方向盤肩膀上方往外看了一眼，關上門退回來了：“領頭的是風家外圍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我見過他的畫像，8級中階，火屬性。
他後面跟著的人有兩個7級中階，四個7級初階，剩下的兩個6級巔峰。“
李鐵蛋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8級中階一個，7級四個，6級兩個。
這配置比上一個院子遇到的陣容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上次最高的才7級初階，這次8級壓陣，7級四個，相當於他們整體戰力翻了一倍。
包打聽外出辦事了，並不在，如果她在，兩個8級初階對付一個8級中階，一點問題都沒有，兩方旗鼓相當。
“從後牆走？“風聲問。
方向盤搖了搖頭：
“後牆外面是空地，沒有遮擋。前門出去是林子，樹夠密，跑起來比翻牆快。我來拖住那個8級中階，你們打完後走，不用管我。
林子西北方向有一條幹溝，順著溝走能甩開追蹤者。
以我的速度，三分鐘後能追上你們。“
李鐵蛋看了他一眼。
方向盤說了“三分鐘“這個數字，他是認真算過的。8級中階比他高一個段位，但他不打算打死，只是拖住。他用三分鐘拖住8級，給其他人時間打完7級和6級然後撤離。
這個安排聽他的。
風聲已經在拔刀了，他沒有說話，但動作比剛才快了一點。
風鈴兒蹲在牆角繫鞋帶，系完之後站起來站在風聲旁邊。
蘇清月沒有說話，她從牆邊站起來，走到灶臺側面站定，左手已經抬起來了，指尖有一層薄冰正在成形。
小黑蹲在窗臺下面的陰影裡，金色的眼睛盯著門縫，尾巴貼地，後腿微微繃著。
小虎蹲在窗臺上，紫色的眼睛半眯著。
“走。“方向盤推開門，朝林子方向跨了一步。
那8級的人停在林子邊緣一棵松樹旁邊。
他穿著灰褐色的短褂，腰間沒有掛武器，右手空著，左手按在樹幹上像是在休息，但他能趕在其他人前面將近一百步的距離停下來，說明他剛在快速推進中把其他人甩在了後面。
他隔著大約五十步的距離看過來，目光越過最前面的方向盤，落在李鐵蛋身上。
“風嘯林給了你多少錢？“
風聲從李鐵蛋身後跨出來，刀橫在身前，刀刃朝外，
“我出雙倍。“
那人沒有回答。
他左手從樹幹上抬起來，掌心有一團暗紅色的光正在成形，火屬性8級中階，速燃型功法，和之前那個7級的火屬性灰短褂同一種路數，但凝聚速度和體積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方向盤在風聲說完話之後往前跨了一步，沒有等他開口，右手已經握刀了。
他往前衝的那一步是斜著切的，沒有正對那8級的正面，而是卡在了他左側那個方向上。
8級的人轉向他，第一團暗紅色的火球在掌心炸開又收攏。
方向盤正面接住了那團火球，被震退了半步，然後重新壓了上去，兩人在林子邊緣糾纏了起來。
風聲沒有等方向盤打出結果。
他在方向盤擋住8級的時候側身加速衝向了後方趕來的人。
那人還在十步外，掌心同樣有暗紅色的光芒在凝聚，火屬性7級中階。
風聲的刀先遞到了那人面前，打斷了他正在凝聚的火球，兩人對了一刀一拳，
風聲在對方換氣的時候往裡切了半步，刀尖從那人小臂外側滑過去，蹭破了一層皮。
李鐵蛋從另一個方向補上來的時機也恰好卡在風聲被那火屬性暫時擋住的時候，那個7級初階的土屬性正踩著一塊鬆動的石頭調整重心。
“清月！“
他說了兩個字，
蘇清月在他身後的冰層已經從地面上延伸過去了。
土屬性的腳下被他露出來的石頭絆住的那一瞬間，冰層正好凍住了他的腳踝側面，把他的重心又多鎖了半秒。
李鐵蛋從側面切入，刀尖從那人肋骨下方往上穿，封住了他正在蓄力的土屬性護盾通道。
小黑在他補刀的時候從側面竄了出來。
第一個目標不是人，是地面上那具剛剛倒下的土屬性屍體，它在跑動過程中低頭快速咬碎了一下丹田位置殘餘的內丹殼，然後立刻轉向了下一個還在掙扎的6級巔峰。
那人正被風鈴兒的匕首逼得後退，後背正對著一棵松樹，重心已經靠上去了。
小黑撲上去的時候銀鋒爪直接穿過了那人的手腕和脛骨末端之間的縫隙，不是抓破皮肉，是精準地把他體內最後一絲存留的源力通道給掐斷了。
那人腿一軟滑坐下去，風鈴兒的匕首從他側面補了一下。
小虎從蘇清月腳邊的陰影裡移動到另一個6級巔峰灰短褂的視野盲區。
那人是雷屬性，正在從腰側拔短刀，手還沒完全握緊刀柄，
小虎的黯魂爪已經拉住了他識海邊緣的遊離神魂，
那人的手停在半空，瞳孔聚焦，雷屬性源力在拔刀的中途散了一半，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他的神魂受傷，完全失去動手能力。
李鐵蛋從土屬性的人身上抽刀換位，從風鈴兒側面切入，封住了那個7級初階的後撤路線。
風聲從正面壓住那個火屬性7級中階，兩人連續對了一刀兩拳，風聲退了兩步，但對方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口子。
李鐵蛋從側面補上去，刀背先敲了一下那人手腕內側的肌腱位置，不是刺，是斷他正在運轉的源力通道。
7級中階一頓，風聲立刻寒風凍住其全身。
李鐵蛋快速揮刀一刺，刀沒入腹內，7階眼神煥散而倒。
但李鐵蛋同時也被風聲的寒風凍僵了一下，冷得要命，他不由笑罵起來：“老兄，你能不能精準一點，你這叫敵我不分，有這麼搞的嗎？”
風聲連忙道歉：“還沒掌握，精準不了，我在旁邊，那人傷不了你。”
“是沒傷到我，但他媽凍死人了！”
蘇清月在一旁“噗哧”一笑。
風鈴兒喘著氣呵呵大笑說：“哥，下次我幫你，絕對不會把你吹上天的，我保證！”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四個7級和兩個6級已經全部倒下了。
小虎已經吃掉了兩個6級巔峰的遊離神魂，正在往第三個方向移動。
小黑繞著地面的屍體走了一圈，每具屍體丹田位置的凹陷都是新產生的，邊緣整齊，它的銀鋒爪在快速移動的過程中已經完成了內丹剝離。
方向盤那邊的動靜在十幾息之前變了。
他連續後退了三步，那8級中階的人在第五次碰撞時往前壓了一步，震退了方向盤半丈。
方向盤被震退之後沒有立刻壓回去，而是側身讓開了一片方向，朝林子西北方向喊了一聲：“走。“
李鐵蛋沒有猶豫，他已經從那個7級中階屍體的側面收回刀，往前跑了兩步，拉住了蘇清月的手。
風聲在後撤的過程中抓了一下風鈴兒的肩膀把她往林子西北方向推了一下，自己最後離開。
小黑在跑出三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最後那具還沒有被完全剝離的6級巔峰屍體，猶豫了半秒，然後跟上了李鐵蛋。
小虎從蘇清月的肩膀上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林子邊緣那個8級的人。
那8級的目光正越過方向盤的肩頭落在他們正在撤退的方向上，但方向盤下一刀已經截斷了他的視線。
李鐵蛋跑進林子深處的乾溝，沙子很軟，深一腳淺一腳的，但他不能停下來。
後方的打鬥聲在慢慢變遠。
風聲最後一個跳進乾溝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前方，黃沙和碎石從溝壁兩側滑落下來。
4人面對8級中階，根本就幫不了忙，可能還是幫倒忙，所以，撤退才是正道。
林子邊緣方向的碰撞聲還在繼續，第三息之後停了，方向盤的腳步聲重新出現，比之前更輕更快。
他會在三分鐘之後追上他們，這時間夠他們跑過乾溝的轉彎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