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離村，奔向遠方
風聲啟用後不到半個時辰，院牆外面有腳步聲傳來。
包打聽傳訊，有人追蹤來了。
李鐵蛋貼著門框往外掃了一眼，外面站著的灰短褂分了三組往院子兩側合攏，落地的時候前腳掌先著地，都是訓練過的人。
“外面十三個。“李鐵蛋把門縫合上，“中間兩個穿靛藍色勁裝，風家的人。旁邊十一個灰短褂，應該是你二叔從外面調來的。“
風聲蹲在灶臺側面試新源力的流速，聽到這話手停了一下，把短刀重新握緊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邊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兩個靛藍勁裝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那兩個人他認識，一個叫劉三錢，一個叫趙四兩，跟了風嘯林十年以上。
風聲壓低聲音，“風嘯林派來的。他倆不是來殺人的，是來確認動暗格的人是不是在風家內部。看到是我和風鈴兒，會帶回去交差，不會下死手。“
“那後面那十一個灰短褂呢？“
風聲沉默了一下。那十一個人的站位散得很開，兩個繞到了院牆側面封退路。
“具體不清楚，但不是獵龍聯盟的人。風嘯林把他們編進了外圍名單裡。“
李鐵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個陣容：六個7級初階，五個6級巔峰。其中，火屬性三個，土屬性三個，風屬性兩個，金屬性兩個，雷屬性一個。
而本方這裡，如果不算方向盤、包打聽兩個源術8級初階，風聲7級中階、風鈴兒6級巔峰、蘇清月6級初階，自己3級巔峰，小黑、小虎是4階巔峰，等級壓著，但也不是完全沒法打。
灶房外面的空地上，劉三錢往前走了一步，在院門外大約五步遠的地方站定：“風聲？風鈴兒？“
灶房裡沒人回答。
風聲蹲在灶臺側面的陰影裡，短刀握在手裡沒有動，他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別殺。“
院牆外面，十一個灰短褂裡分了三個人從側面繞過來。
李鐵蛋貼著側窗觀察，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掌心有暗紅色的光在凝聚，火屬性，7級初階，速燃型功法，短間隔連續釋放。
第二個腳底有淡青色的氣流纏繞，風屬性，6級巔峰，身法輕，速度型。
第三個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提前亮源力，但肩膀繃得很緊，土屬性，防禦型起手式。
李鐵蛋把短刀換到左手重新握了一下。
蘇清月在他身後一步遠的位置，左手抬起來了，指尖有一層薄冰正在從牆面往下蔓延：
“火屬性那個交給小黑。風屬性的我來控。土屬性的你對付。“
第一個灰短褂翻窗進來，他手裡的火球已經在掌心裡聚成形了，暗紅色，拳頭大小，翻窗的瞬間他把火球往前推出去。
李鐵蛋側身讓開，火焰擦著他的左肩飛過去撞在灶臺側面的牆上，炸開一片暗紅色的碎光。
那人落地時右腳已經踩實了，第二團火正在重新凝聚，間隔不到兩秒。
但李鐵蛋的刀比他快，他翻窗落地重心還沒完全沉下去的時候，
刀尖已經從下往上穿過了他下頜和脖子之間的軟組織，
精準地切斷了他正在運轉的源力通道，火球在他掌心散了一半，碎成了火星灑在窗臺上。
那人的功法是速燃型，需要源力在頸部形成一個短暫的爆發節點，李鐵蛋剛好切斷了那個節點。
第二個翻窗的人遲滯了大約一秒。
風屬性6級巔峰，看到第一個人倒下去立刻收住了前衝的勢頭，
腳在窗框上踩了一下借力回彈，想退出去繞到灶房前門。
但蘇清月的冰層已經從窗臺內側延伸出來了，封住了他回彈的路徑。
他的左腳被冰層粘了一下，重心偏了半拍。
就那半拍。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灶房角落裡竄出來。
小黑！
它一直蹲在柴堆後面沒動過，雜黑色的毛和陰影融在一起。
竄出去的時候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弧線，落地無聲，張嘴咬住了那人握短刀的手腕，
銀鋒爪在它撲咬的過程中已經啟用了，爪子上裹著一層銀白色的靈力。
那風屬性的人甩了兩下想把它甩開，小黑咬得很緊，犬齒刺穿皮膚抵到肌腱了。
它的爪子在他小腿外側劃了一下，直接抓破了源力護罩外層。
那人低頭看到自己小腿上的血，又看到狗嘴裡那一層銀白色的光芒，
剛反應過來這不是普通狗，
小黑的另一隻爪子已經按在他握刀的手背上了，
銀鋒爪精準地剝離了那顆尚未完全啟用的內丹，手腕上的力量在一瞬間卸了大半，短刀從手裡滑了下去。
第三個人從側窗另一側翻進來的時候，李鐵蛋的刀剛從第一個人身上拔出來。
土屬性7級初階，防禦型功法，落地之前已經在身前凝聚了一層土黃色的護盾，厚度大約兩指。
李鐵蛋的刀尖刺在護盾表面的時候被滑開了，入肉不到半寸。
那人藉著護盾的緩衝往灶臺方向衝了半步，雙掌往前推，土石推進！
灰黃色的源力從掌心湧出來形成一片扇形震盪波，目標是把整個灶臺側面的人全部逼退。
李鐵蛋被推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灶臺邊緣，土屬性7級的全力推進壓在他胸口上，呼吸都頓了半拍。
那人的功法需要兩息時間蓄力才能釋放下一次震盪，這兩息就是李鐵蛋能用的視窗。
他消失在灶臺側面。
不是真的消失，是蘇清月在他退後的同時抬手凝聚了一面薄冰反射面，
把灶臺上的燭火光偏折了一下，光線方向突然變了，那人的視線失去了目標。
與此同時，灶房門框側面的陰影裡，另一團東西無聲無息地靠近了。
小虎從牆根鑽出來，蹲在那土屬性灰短褂身後不到三尺的位置。
它沒有撲咬，直視他的後腦勺，眼睛從紫色轉為暗金色，
黯魂爪直接拉住了那人識海邊緣的遊離神魂。
那人的身體猛地繃直了，雙掌還保持著往前推的姿勢，但源力已經在潰散了。
小虎的噬魂抽取正在從外部剝離他的神魂碎片，瞳孔裡的光從漲紅變成灰白，不到三息的時間整個人往前栽倒，臉朝下砸在地面上，不動了。
小黑的爪子從第二個人的手腕上鬆開，第二顆內丹被它咬碎嚥下去之後，身上那層銀白色的光芒閃了一下又暗下去，它的氣息從5階初階爬到了中階。
它甩了甩尾巴，重新退到柴堆旁邊的陰影裡蹲著，金色的眼睛掃過院子裡正在靠近的其他人，像是在確認下一個可以咬的位置。
風聲在灶房前門側面的位置橫刀架住了一個灰短褂。
金屬性7級初階，手臂已經完全金屬化了，拳面泛著銀灰色的冷光。
他的功法偏向硬碰硬，每一拳砸下來都帶著金屬性的鋒銳延伸，風聲的刀鋒接了他三拳，刀刃上崩了兩個小缺口。
風聲新啟用的7級中階源力在體內流轉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但他還在適應這個流速。
第四拳砸下來的時候他側身讓了一下，刀背從那人的小臂外側滑過去，卸掉了半邊力道。
那金屬性攻擊臨時轉向側面砸在灶臺角上，青磚碎裂的聲音悶響，碎片飛濺了一地。
劉三錢在院門外面看了一會兒，往後退了半步。
那個半步是騰空間，不是撤。
李鐵蛋從側窗內側看到了那個動作，沒有再猶豫，把短刀插回腰間退了一步，朝院牆方向喊了一聲：“方叔。“
方向盤從院牆外面的柴堆側面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短刀已經朝前遞出去了，朝那十一個灰短褂裡站在最外側的兩個人。
一個是雷屬性7級初階，正在蓄一道雷霆震擊，功法需要兩秒的引導時間；
另一個是風屬性6級巔峰，正在繞後找突破口。
方向盤的刀先斷了雷屬性的引導，後斷了風屬性的繞後路線。
包打聽的聲音從院牆另一側傳過來：“後面的兩個我已經處理了。剩下九個，動手。“
李鐵蛋從側窗翻出去落在院子裡，落地之後刀直接朝迎面衝來的一個火屬性灰短褂遞了出去。
兩個人短兵相接了三招，火屬性的源力包裹著拳頭砸在他刀背上，那人的功法是震盪型，每一拳都會在碰撞點炸開一小圈火焰擴散。
第三拳炸開的火焰碎片濺到他手腕上，燙了一下，但不算傷。
他側身避開第四拳的同時往裡切了一步，刀尖從那人右肋下方斜著穿進去，切斷了火焰在體內的流轉路徑。
那人捂著肋側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跪下去了。
李鐵蛋沒有補刀，他用餘光掃了一下，
蘇清月的冰錐已經從那人後背補上去了，精準地封住了他想要掙扎的源力通道。
小黑從陰影裡再次衝出來，這次它的目標是另一個土屬性灰短褂。
銀鱗護體在衝刺過程中已經啟用了，銀白色的光芒覆蓋了它全身的毛皮。
那人一記土石推進砸在它身上的時候，它被推得往後滑了半尺，然後重新撲了上去，爪子精準地劃開了那人手腕和丹田之間的源力通道。
銀鋒爪連著三下，每一爪都剝離了一小塊內丹碎片。
那人的防禦型功法需要持續注入源力維持護盾厚度，小黑第一爪切斷了注入路徑，後面兩爪直接掏空了護盾底層的能量支撐，護盾當場潰散。
那人還沒來得及切換功法，小黑的爪子已經按在了他丹田上方，內丹被整顆取走了。
風聲甩開架住的金屬性灰短褂，刀背磕在那人後腦勺上，
那人往前栽倒的時候風鈴兒的匕首從他後頸補了一下，精準地切斷了正在運轉的金屬性硬化。
那人的手臂還保持著金屬化的姿態，但源力已經散了，拳頭上的銀灰色光芒正在一塊一塊地剝落，像牆上脫落的漆皮。
李鐵蛋站在院子中央喘氣，掃了一眼地面。
十一個人，六個7級初階、五個6級巔峰，火屬性三個、土屬性三個、風屬性兩個、金屬性兩個、雷屬性一個，全部倒地。
火屬性的胸口還有一絲暗紅色的餘溫正在散盡；風屬性的手腕上還殘留著冰層粘過的痕跡；金屬性的關節處留了硬化之後斷裂的印記；土屬性的丹田位置被銀鋒爪整顆剝離，凹下去一塊；雷屬性的引導被打斷的時候源力在他體內炸了一半，經脈受損的痕跡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十一種源力屬性和功法型別已經在院子裡散盡了，有些碎成粉末，有些滲入土裡，有些還掛在牆面上沒有完全消散。
李鐵蛋把刀在衣襬上蹭了兩下，他的手指有點僵，但還能握緊。
然後他看了一眼風聲和風鈴兒。
他們剛殺完這十一個灰短褂，剩下的那兩個靛藍勁裝現在正靠在院牆外側慢慢醒過來。
風聲看到了劉三錢正在抬頭。劉三錢的目光對上他的時候表情變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認出來了，張嘴想說話。
“殺！“
李鐵蛋說了這一個字，風聲的刀遞進去了，從他下巴正下方穿進去，切斷了他想要說出口的任何東西，慢了半拍，但那半拍之後沒有猶豫。
風鈴兒蹲在趙四兩旁邊，看了他一眼，匕首從後頸扎進去，乾脆利落。
蘇清月從走廊外側繞過來，手裡已經握著一根冰錐了。
她蹲在一個正在翻身的風屬性灰短褂面前，冰錐從他後心扎進去，重新趴回了地面。
李鐵蛋補了剩下兩個還在動的灰短褂，刀尖精準穿過喉嚨下方那處軟組織，兩個一起，沒有多餘動作，沒有猶豫。
從第一個灰短褂到最後一個靛藍勁裝，用了不到二十息的時間。
十三具屍體橫在院子裡，這次是真的全倒了，沒有喘息的，沒有翻身的，沒有還在呼吸的。李鐵蛋站在院子中央，把刀在衣襬上蹭了兩下，他的手指有點僵，但還能握緊。
小黑從灶房角落裡走出來，走到第一具屍體旁邊，低頭咬住丹田位置的內丹殘殼，咬碎，嚥下去，然後走向下一具。
小虎跟在它後面，走到第一具屍體頭部旁邊蹲下來，直視太陽穴的位置，瞳孔轉為暗金色，剝離殘餘的遊離神魂，吸入體內。
兩隻一前一後，一隻剝內丹，一隻收靈魂，走過每一具屍體，沒有遺漏。
風聲靠在灶房門框上看著小黑和小虎依次走過十三具屍體。
小黑的銀白色紋路在皮毛深處浮現了一瞬又隱去，氣息穩在5階中階。
小虎咽完最後一縷遊離神魂之後舔了一下爪子，暗金色的瞳孔亮了片刻才暗下去，氣息同樣停在了5階中階。
兩個吃了十三個人的量，都只漲了一小截，像是每具屍體剩下的量只夠它們維持消耗。
李鐵蛋彎腰拍了拍小黑的頭，小黑站起來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眼睛裡映著晨光，跟在他腳邊往灶房後門走。
小虎從蘇清月腳邊跳上她肩膀蹲穩了。
風聲走在最後面，跨過門檻的時候把那根扁了的糖棍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看，沒有丟，重新放了回去。
風鈴木的葉子在院牆外面響了一輪又一輪，天邊那層灰白色的光正在慢慢變亮。
這地方暴露了，得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