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高槐村新變化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
李鐵蛋站在自家院子裡,把最後一件東西塞進儲物戒指。
他檢查了三遍:天蠶絲內甲貼身穿好了,光屬性胸甲穿在外面,暗屬性斗篷披在最外層。
破影短刀掛在腰間,破界拳套塞在戒指裡。
掩息玉牌掛在胸口,貼著皮膚微微溫熱。
戒指裡物資齊全,夠吃一個月的乾糧、水、傷藥、符籙、地圖、銅錢傳訊器,
還有趙姨塞的桂花糕和醬牛肉,
蘇清月做的青團,舅媽縫的襪子,王婆婆託趙姨帶來的芝麻糖。
他合上戒指,握了握拳,確認沒有遺漏。
小黑蹲在他腳邊,金色的眼睛在晨光裡亮晶晶的,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它似乎知道今天要出遠門,沒有像往常一樣圍著他的腳轉圈,只是安靜地蹲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小虎蹲在牆頭,紫色的眼睛掃視著院子的四個角落,兩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
蘇清月從灶房裡出來,穿著一件灰色的普通外套,腰間掛著寒霜劍,劍鞘被舊布纏了幾圈,看起來不像武器。
她也易了容,趙姨前天親手幫她改的妝容。
眉毛細了一些,顴骨高了,下巴尖了,整個人看起來和她本來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揹著一箇舊帆布包,裡面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些零碎東西,儲物手鐲藏在袖口下面。
“走吧。“她說。
李鐵蛋站在門檻邊沒有動。
林晚煙站在他面前,手裡沒有拿繡帕,也沒有拿別的東西,只是安靜地站著。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衣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了起來,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門框上。
她的手放在腹部,微微隆起的弧線在晨光裡很清晰。
“孩子名字想好了。男孩叫念槐,女孩叫念煙。不管你在哪,都記得回來。“林晚煙說。
李鐵蛋的喉嚨動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我記得住。“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的手涼涼的,微微發顫。
他收回手,轉身走出了院門。
蘇清月跟在他身後,小黑跟在她腳邊,小虎從牆頭跳下來,落在蘇清月的肩上。
走出巷子的時候,天邊開始發白。
晨霧還沒散,薄薄地鋪在青石板路上,把路面的縫隙填滿了。
趙姨小賣部門口的燈還亮著,燈泡在晨霧裡發著昏黃的光。
棋老院子的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棋盤上還有沒下完的殘局。
繡坊門口的牌子上“平安“兩個字在晨霧裡模糊了邊緣。
李鐵蛋沒有停下,一路走到村口。
村口,人比前幾次都多。
九大核心全部到齊,一字排開。
李鐵牛站在大爺身後,看到他來了,點了點頭。
楊鳳凰站在人群最前面,身邊是外公楊振海、外婆林秀芝、舅舅楊鐵城、舅媽趙秀蘭、表弟楊小樹。
林晚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站在人群后面,安靜地看著這邊。
村口的土路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車身蒙著一層薄薄的露水。
車旁邊站著兩個人。
男的大約四十歲,個子不高,方臉,寸頭,穿著一件老式工裝夾克,袖口磨得發亮,褲腿塞進靴子裡,看起來像個修了二十年車的老師傅。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轉著一副墨鏡,墨鏡腿在他指間翻來翻去,像在玩一個熟練的把戲。
他這個人看起來不起眼,像是路邊隨時能找到的那種跑長途的司機,但如果仔細看他的手,能看到虎口和指節上全是老繭。
不是握方向盤磨出來的,是打拳打出來的。
女的大約也是四十歲,圓臉,短髮,總帶著笑,看起來就是個帶老年團的大姐。
她脖子上掛著一個保溫杯,肩上挎著一個小布包,包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她的笑容很溫和,但眼底有一層精明,像是跑過太多路、見過太多人之後攢下來的那種心裡有數的光。
大爺朝那兩個人點了下頭,然後對李鐵蛋說:“這是方向,綽號'方向盤'。這是包芳,綽號'包打聽'。方向開車,包芳沿途給你帶路、打掩護。兩個都是8級,自己人。“
方向把墨鏡別在衣領上,朝李鐵蛋點了下頭,聲音不大,帶著點沙啞:
“上車吧。方向盤在我手裡,路就是直的。“
包芳笑眯眯地拍了拍車門:
“都上來吧,路上慢慢聊。這條路我閉著眼都能走。“
方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閉著眼走,車誰開?“
“你開啊。“
包芳理所當然地說,
“你睜著眼開就行。我閉著眼給你指路,分工明確。“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包,
“這裡頭裝著各路人給我的訊息。
六國的路我都跑過,哪條路通哪條路不通、哪個鎮子能落腳哪個不能、哪個客棧的老闆是探子哪個是自家人,我心裡都有數。“
李鐵蛋看了他們一眼,拉開車門。
蘇清月從另一邊上車,小黑跳上後座,趴在座椅中間,小虎蹲在蘇清月肩頭。
方向上了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發動引擎,越野車低鳴了一聲,在安靜的村口顯得很清晰。包芳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李鐵蛋和蘇清月一眼,從座位底下摸出一個小布袋,放在座位中間:“芝麻糖和花生酥,王婆婆託我帶的。她說你路上別餓著。“
李鐵蛋接過布袋,開啟,芝麻糖的香味飄了出來。他收進戒指裡:“替我謝謝王婆婆。“
“自己謝。“包芳說,“她在前面等你呢。“
方向發動了車,但沒有立刻走。
他放下手剎,等著。
楊鳳凰走到車窗邊,伸手把李鐵蛋的領子整了整,又把他腰間的破影短刀掛正了一點。
她的動作很輕,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已經做了很多年的事。
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他的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爸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李鐵蛋抬起頭。
“他說,他當年走的時候,你爺爺也是這麼在村口送他的。
你爺爺什麼都沒說,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讓他走了。
你爸說,他現在懂了,那一拍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會回來,所以才讓你走。'“
楊鳳凰說完,又沉默了一下。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臉側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她的眼睛裡沒有淚,但很亮,亮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石子。
“你爸在遺蹟那邊走不開,不能回來送你。“
她說,
“但他讓我跟你說:他等你回來。“
李鐵蛋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發出來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了。你讓他……也小心。“
楊鳳凰點了點頭,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然後她退後一步,跟他說:“走吧。“
今天出發的不止他一批人。
楊鳳凰帶著李鐵軍、李鐵梅、李鐵強、阿誠、阿雅、李鐵林、陳武、劉小飛、王大勇、趙小剛往西走,去遠古遺蹟。
李鐵蛋帶著蘇清月往東北走,去風源國。
兩批人在村口分開,往不同的方向去。
方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踩下油門。
越野車平穩地駛出村口,水泥路在晨霧裡延伸向前方。
李鐵蛋從後窗往後看,高槐村的輪廓在霧裡慢慢後退,老槐樹的樹冠在晨光裡越來越遠,像一把正在合攏的傘。
楊鳳凰站在村口,身邊是外公外婆、舅舅舅媽、表弟、九大核心、鐵牛哥,還有站在人群后面的林晚煙。
他看不清她的臉了,但他看到她抬起手,朝他揮了一下,動作很短,然後就放下了。
越野車拐過第一個彎,村口看不見了。
李鐵蛋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包芳坐在副駕駛,手機螢幕的藍光映著她的臉。
她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低聲說了一句:
“老年團已經過了青石嶺,正在休息。
攝影師在蒼梧鎮路口等著。
驢友在前面的服務區加油。
情侶剛到平陽鎮,正在拍照片。一切正常。“
方向沒有說話,握著方向盤,車速平穩。
越野車穿過晨霧,路兩邊的田野在車窗裡慢慢展開。
李鐵蛋看著窗外的風景,田野、山丘、河流、村落,一個接一個地從窗外流過。
他把楊鳳凰那句“他等你回來“在心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那句話是真的。
方向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渴了後面有熱水。餓了有吃的。路還長,先休息。“
李鐵蛋沒有睡。
他把小黑抱到膝蓋上,小黑在他腿上蜷成一團,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蘇清月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閉著,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小虎蹲在座椅靠背上,兩條尾巴垂下來,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擺動。
包芳還在看手機,偶爾和方向交換一兩句話,聲音很低,像是怕吵醒他們。
越野車在晨光裡平穩地行駛,穿過一個又一個鎮子,駛過一座又一座橋。
陽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慢慢升起來,把路面照得發亮。
李鐵蛋摸了摸胸口的玉牌,又摸了摸氣運戒指。
方向在前面開車,包芳在旁邊指路。
王婆婆在前面,趙大勇在後面,小劉在路中間等著,林小婉在更遠的地方。
他們都在路上。
他靠著車窗,看著前方延伸的路面,輕聲說了一句:“走吧。“
不知道是說給方向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方向沒有回答,但車速快了一點。
越野車駛入陽光裡,風源國的方向在千里之外,但路已經在腳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