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蘇清月奇怪的體質
4月7日，祠堂裡又坐滿了人。這一次人更多。除了九大核心和楊鳳凰，還有外公楊振海、外婆林秀芝、舅舅楊鐵城、舅媽趙秀蘭、表弟楊小樹。李鐵蛋坐在角落裡，蘇清月站在他旁邊，小黑趴在他腳邊，小虎蹲在窗臺上。林晚煙坐在門檻上，手裡沒有拿針線，只是安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搭在腹部。
大爺站在供桌前面，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從高槐村到風源國蒼茫山的路線，上面標著紅圈、藍線、黑色的叉。地圖是幾天前畫的，上面還有墨跡沒幹透的地方，是昨晚大爺又添了幾筆。
“鐵蛋後天出發。”大爺開口，“這次走，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之前他在村裡，有陣法保護。離開高槐村之後，陣法沒了，保護也沒了。所以這一路，必須安排多層防護。”
外公楊振海坐在供桌旁邊，聽了這話，微微點了一下頭，但沒有說話。
大爺繼續說：“第一層，易容。鐵蛋和清月都易容。鐵蛋用黑虎的臉，蘇清月換成另一張臉，沒有人認識他們。他們的源力波動已經被壓制到最低，高階儀器掃不到。只要不主動暴露，他們在人群裡就是兩個普通的年輕人。”
“第二層，暗中的保護。”大爺看了莫爺一眼，“莫爺會在暗中跟著。他不露面，不出手，除非鐵蛋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險。莫爺不出手，探子就發現不了他。”
莫爺坐在窗臺上，嘴裡叼著煙，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窗臺上磕了磕灰，又重新叼回去。這個動作比點頭更有分量。
“第三層，情報。”大爺看向藍蓮花，“藍蓮花，你提前兩天出發，走另一條路。沿途在每個鎮子的情報點留下標記，確認路線安全。鐵蛋到了風源國，你跟他匯合。你的任務是確保他每一步都走在安全的路線上。”
藍蓮花坐在門檻旁邊，手裡攥著手機，聽了這話站起來：“收到。暗網那邊的線人我已經聯絡好了，沿途的情報點也都確認過。鐵蛋哥只要按計劃走，我保證他在路上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監控範圍之內。另外，風源國那邊我也安排了接應，是以前合作過的線人，靠得住。”
大爺點了點頭，又看向其他人：“第四層，外圍。鐵蛋和清月兩個人走在路上太顯眼，需要有人在前面趟路、在後面掃尾、在旁邊分散注意力。這些人和鐵蛋不能有任何明面上的關係，但他們會在同一時間、同一段路上出現。鐵蛋不需要認識他們，不需要和他們說話，他們自己會走自己的路。但他們知道鐵蛋長什麼樣、走哪條路、什麼時候到什麼地方。鐵蛋到了，他們就在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名字和備註：
“老年旅遊團——王婆婆帶隊，張老頭、劉婆婆等七人。他們會提前一天出發，包一輛大巴，沿途走景區的路線。他們看著像旅遊團，但每一個都是8級以上。如果有人摸到他們的路線，他們就是第一道閘。王婆婆已經答應了。她說了，高槐村的娃出門，她這個老婆子不放心。”
大爺唸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李鐵蛋一眼。李鐵蛋坐在角落裡，嗓子有點幹。他認識王婆婆，九十多歲了，走路都要拄柺杖，頭髮全白了。她要去給他趟路，走那麼遠的路。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沒說出來。
大爺繼續念：“探險者——趙大勇，帶著三個人，偽裝成野外徒步的驢友。他們會分散在鐵蛋必經的幾個關鍵路段上，假裝紮營、拍照、休息。如果有人跟蹤，他們會先發現。趙大勇四十多了，以前在邊防幹過，跟蹤和反跟蹤是他的老本行。”
“攝影師——小劉，帶著攝像機，假裝拍風光紀錄片。他會走在鐵蛋前面，提前到各個城鎮踩點，確認沒有埋伏。小劉才二十五，但他在外面跑了好幾年，對各地的路況和勢力分佈比誰都熟。”
大爺又翻了一頁：“年輕情侶——林小婉和她的搭檔，假裝成畢業旅行的小情侶。他們會和鐵蛋在路上‘偶遇’幾次，製造一種‘這條路上游客很多’的假象，讓跟蹤的人分不清哪些是目標，哪些是路人。林小婉是跑團出來的，腳程快，嘴也嚴實。”
大爺合上紙：“這些人明面上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他們是遊客、是驢友、是攝影師、是情侶。他們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但你到了哪裡，他們就到了哪裡。你不需要認識他們，不需要感謝他們，你只要正常走你的路就行。”
李鐵蛋坐在角落裡，攥著手指。他認識那些人，王婆婆、張老頭、林小婉、趙大勇、小劉——都是村裡的老人，平時種地、餵豬、繡花、下棋、打麻將。現在他們變成了他的外圍，要給他當眼睛、當耳朵、當閘門。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五層，”大爺說，“風聲在風源國接應。他已經迴風家了，說好了在平江城等你們。”
楊鳳凰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風源國的位置：“鐵蛋到風源國之後，先不要去蒼茫山。獵影和掏蛋同盟的人都盯著那裡，你一到就上山等於自投羅網。先去平江城，風聲會在那裡等你們。他帶你們熟悉環境，摸清情況，再決定什麼時候進山。風聲家族在風源國勢力很大，可以信任。但記住，除了風聲本人，風家的其他人不要輕易接觸。風源國的情況比我們這邊複雜，支脈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李鐵蛋點了點頭：“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楊振海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祠堂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鐵蛋身上的龍脈氣息，吞噬者能認出來。易容術和源力遮蔽都擋不住。所以——”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通體墨綠，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他把玉牌遞給李鐵蛋：“這是我用龍盾部的許可權換來的，叫‘掩息玉牌’。戴在身上，能暫時掩蓋龍脈氣息。但不能長期依賴——只能撐三個月。三個月後，玉牌會失效。三個月之內，你必須找到風戰神的神級碎片，融合之後，龍脈氣息會穩定一些。如果找不到——玉牌失效，吞噬者會重新找到你。”
李鐵蛋接過玉牌，入手溫熱，像是被人握了很久。他把它掛在脖子上，貼著胸口放好：“謝謝外公。”
舅舅楊鐵城也站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李鐵蛋：“這是龍盾部內部關於風源國各地的情報彙總。包括各勢力的據點分佈、當地的吞噬者活動頻率、安全區和危險區。你看完記住，紙燒掉。”李鐵蛋接過紙，展開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和標記，像是被反覆翻閱過很多次。他摺好放進口袋裡：“謝謝舅舅。”
天黑之後，眾人散去。李鐵蛋站在祠堂門口，看著蘇清月從裡面走出來。她已經換了一張臉——眉毛細了一些，顴骨高了，下巴尖了，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二十出頭的姑娘，和她本來的樣子完全不同。趙姨的易容術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痕跡。
“你覺得怎麼樣？”蘇清月問。
李鐵蛋看了她幾秒。“還可以。”
“什麼叫還可以？”
“就是——走在路上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但你走路的姿勢還得改一下，你習慣走直線，普通人走路會左右晃。還有你的肩膀，別繃那麼直，普通人走路不會像你這樣。”
蘇清月愣了一下，然後試著放鬆肩膀，走了一段路給她看。“這樣？”
“好多了。再駝一點點背。”
蘇清月駝了一點背，又走了一遍。
“行了。”李鐵蛋說，“現在是普通人了。”
祠堂裡的人已經散盡了，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白。李鐵蛋站在門口，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牌——溫熱的，貼著皮膚。他又想了想那些名字：王婆婆、張老頭、劉婆婆、趙大勇、小劉、林小婉。他們都在不同的路線上走著，替他看路，替他擋風。他低頭看了看蹲在腳邊的小黑：“走吧，回家。後天一早出發。”
小黑站起來，搖了搖尾巴，跟在他腳邊。蘇清月走在他旁邊，小虎蹲在她肩上。月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三條流向不同方向的河。李鐵蛋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後天出發，但今天晚上他還在村裡。他走過趙姨的小賣部，燈已經關了。走過棋老的院子，棋老還在屋裡下棋，窗紙上映著他的影子。走過老槐樹，樹影在月光下晃動。他走回自家院子，推開院門，棗樹還在，竹椅還在，石桌上的碗還在。蘇清月走進灶房去燒水，林晚煙坐在門檻上，月光落在她身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這一切，把它們記在心裡。明天準備，後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