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7年未見的母親
第二天上午，李鐵蛋坐在祠堂側屋的矮桌前，手裡捏著一支符筆，面前鋪著一張黃裱紙。
紙上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雛形，線條彎彎曲曲，像一條盤踞的蛇。
他盯著那個陣圖看了半天，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下筆要穩。“
棋老陳世安坐在對面，手裡捏著一顆黑色的棋子，在指間轉來轉去，
“陣法不是畫畫，一筆錯了，整個陣就廢了。“
“棋老，我這不是在猶豫嘛。“
李鐵蛋深吸一口氣，落筆，畫了一道弧線。
弧線拐彎的地方偏了半寸，線條粗細不均，收尾處還拖了一截多餘的小尾巴。
棋老低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廢了。重畫。“
李鐵蛋嘆了口氣，把紙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裡。
廢紙簍已經快滿了，他畫了一早上，成功的陣圖不超過三張。
他理解陣圖、陣紋很快，但就是在刻畫上總找不到感覺，難道是自己沒這方面的天賦？
蘇清月坐在他旁邊，手裡的符筆穩穩地落在一張新紙上，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她已經畫完了兩張完整的陣圖，每一張都乾乾淨淨，線條均勻，收尾利落。
林晚煙坐在她對面，速度稍慢一些，但每一筆都精準到位，沒有絲毫猶豫。
“清月的手比你穩得多。“
棋老看了李鐵蛋一眼，
“你腦子裡有想法，但手跟不上。“
“我知道。“
李鐵蛋換了一張新紙，重新蘸墨，
“我多練幾遍。“
棋老沒有再多說。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巷子裡的遊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
“你的陣法天賦在理解不在實操。
你天生能看懂陣法的流向，
但動手畫的時候，你的手沒有你的腦子快。
這個可以練，但需要時間。“
李鐵蛋點了點頭，繼續埋頭畫。
他畫了三遍，終於畫出了一張勉強能看的陣圖。
雖然拐彎處還是不夠流暢，但至少線條沒有斷，收尾也利落了。
“勉強能看。“
棋老說，
“但還是不及格。你畫完十張合格的，再叫我來看。“
他慢悠悠地走了。
祠堂側屋裡只剩下三個人。
李鐵蛋繼續埋頭畫陣圖，蘇清月在旁邊整理符筆和顏料，林晚煙靠在窗邊翻著一本泛黃的陣法典籍。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大爺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走到李鐵蛋面前，掃了他一眼。
“別畫了。跟我來。“
李鐵蛋放下符筆，跟著大爺走到側屋後面的小院裡。
大爺把黑色儀器放在石桌上，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銅鏡，遞給他。
“易容，換一張臉。“
大爺說，
“跟平時不一樣的那種。“
李鐵蛋接過銅鏡，對著自己的臉催動源力。
眉毛變粗，顴骨拉高，下巴拉長，鼻子微微塌了一些。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出現在鏡子裡：黑虎，他的常用偽裝身份。
大爺看著他的臉，點了點頭，然後把黑色儀器對準他，按了一下按鈕。
儀器發出一聲輕響，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
大爺皺了皺眉，把儀器遞給他看。
螢幕上顯示著：目標：李鐵蛋。源力波動匹配度92%。
“易容有效，但源力波動無法完全遮蔽。儀器能識別出你的本源特徵。”
“92%？“李鐵蛋皺眉，“上次不是已經降到70%了嗎？“
“上次是靜止狀態。“
大爺說，
“這次你易容了，但你的源力波動還是會被高階探測儀捕捉到。
那些探子用的儀器比你想象的更精密。
你在村裡的院子待著不動，他們掃不到。
但如果你走出村子，在平陽鎮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活動，就容易被鎖定。“
李鐵蛋沉默了一下：“所以大爺你是要讓我出去試？“
大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巷口喊了一聲：“趙姨，進來吧。“
趙姨從巷口走進來，李鐵蛋差點沒認出來。
趙姨平時總是穿著花布衫、燙著小卷、手裡嗑著瓜子。
但今天她換了一身素色的灰布衣服，頭髮盤了起來，臉上沒有化妝，眼角多畫了幾道皺紋，看起來就像一個五十多歲的普通農村婦女。
“我也易容了。“
趙姨走到石桌前，
“你大爺讓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平陽鎮，扮成母子。
試試你能不能在鎮上的鬧市裡不被人認出來。“
李鐵蛋明白了。
這是測試，測試他的易容術加上遮蔽源力波動的效果，能不能在真正的鬧市裡扛住那些探子的探測。
“走吧。“大爺把黑色儀器收起來，“別引人注意。趙姨會照看你。“
趙姨走到李鐵蛋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像一個母親牽著兒子。
“走，兒子，陪媽去鎮上買點東西。“
她的語氣很自然，完全沒有表演的痕跡。
李鐵蛋愣了一下，然後也配合著放低了肩膀，佝僂了一點背，像個跟著母親出門的普通年輕人。
兩個人走出小院，穿過巷子，經過村口的牌坊。
李鐵蛋注意到，有幾個遊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就移開了。
他的臉是黑虎的臉，他的源力波動被壓制到了最低，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鎮上的年輕人。
平陽鎮離高槐村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兩人沿著水泥路走，路邊的稻田裡有人在插秧，遠處有狗叫聲。
趙姨一直挽著他的胳膊，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話，演技自然得不帶一絲破綻。
進了鎮子，人漸漸多了起來。
平陽鎮不大，只有一條主街，
但今天正好是趕集日，街兩邊擺滿了攤位，
賣菜的、賣肉的、賣布匹的、賣小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李鐵蛋低著頭，走在趙姨旁邊，儘量不引人注意。
趙姨在一個菜攤前停下來，假裝挑蘿蔔。
李鐵蛋站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四周的人群。
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些細節——
街口站著兩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手裡沒有拿東西，但目光一直在掃視過往的行人；
巷子拐角有一個蹲著抽菸的年輕人，煙抽了一半，菸灰都燒了半截，沒有彈掉；
小賣部門口坐著一個看報紙的老頭，報紙拿反了。
探子!
至少三個。
他們沒有穿任何標識，但他們太刻意了。
李鐵蛋收回目光，裝作在看旁邊攤位上的橘子。
就在這時，旁邊兩個大媽的聲音飄進了他的耳朵。
“聽說了嗎？高槐村那個李鐵蛋，三月三打了十場，用了九種屬性。現在外面有人專門成立了一個組織要對付他。“
“什麼組織？“
“叫'掏蛋同盟'。
名字怪得很，但來頭不小。
聽說好多勢力都加入了，
黑火幫、影閣、血骷髏，
還有幾個沒聽過名字的。
他們不是要殺他，是想抓他做研究。
說他體質特殊，能快速融合碎片，想抓去切片研究。“
李鐵蛋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
掏蛋同盟？
這名字……真是又難聽又直接。
趙姨的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捏了一下，示意他不要有任何反應。
“抓去切片研究？“
另一個大媽壓低了聲音，
“那不跟暗月會一樣嗎？我兒子跟家族的人說過。“
“不一樣。暗月會是合作，是斯文人。
掏蛋同盟是來硬的。
聽說他們派了好幾撥人，都折在高槐村了。
但他們不死心，還在招兵買馬，說要湊齊二十個8級高手，等那個李鐵蛋離開高槐村就動手。“
“李鐵蛋怎麼還出來？不會那麼傻吧？“
“聽說他還在村裡躲著呢。
那些高手進不去，村裡陣法太厲害了。
但外面的人說，他遲早要出來，有傳言說他要去風源國，他們就在路上等他。“
李鐵蛋的心跳快了一拍。
掏蛋同盟知道他去風源國的計劃？
這不可能！
“聽說是他的一朋友風聲有什麼事叫李鐵蛋到風源國去，掏蛋同盟才來堵路。”
原來是風聲想找他，訊息被掏蛋同盟知道了。
看來風聲遇到麻煩了。
這掏蛋同盟無孔不入呀，意味著他們的情報網路比黑火幫和影閣更深，甚至可能滲透到了高槐村附近。
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他，是抓他做研究。
這比殺人更讓人後背發涼——殺人只是一刀的事，做研究意味著生不如死。
趙姨挑好了蘿蔔，付了錢，挽著李鐵蛋繼續往前走。
走出十幾步，她才壓低聲音說：
“聽到了？掏蛋同盟。專門為你成立的。“
李鐵蛋沒有回答，但他的眉頭擰緊了。
買完東西，兩人開始往回走。
離開鎮子的時候，李鐵蛋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探子還在，他們的目光沒有追他，但李鐵蛋知道，他們在等。
不是等他，是等高槐村的某個人出門。
只要那個人離開村子足夠遠，他們就會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