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影蝠王
碎片貼在手心的那一刻，李鐵蛋感覺自己的丹田炸開了。
不是真的炸開，而是一種劇烈的、從內而外的震盪。
那枚銀白色的神級碎片像一顆隕石墜入了他體內那片早已乾涸的源力海洋，激起千層巨浪。
丹田中的戰神碎片瘋狂地旋轉，像一臺被踩到極限的發動機，釋放出一圈又一圈銀白色的光環。
光環順著經脈擴散，所到之處，經脈被拓寬，穴位被啟用，源力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
他咬著牙，跪在橋面上，雙手撐著晶體，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樣往下流。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能量太大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
他的皮膚表面出現了銀白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在全身蔓延。
那些紋路所到之處，皮膚裂開，血滲出來，但裂開的縫隙中又透出銀白色的光芒。
“啊——！”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吼叫，聲音在隱層的黑暗中迴盪。
融合的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十分鐘後，銀白色的光芒慢慢收斂，皮膚的裂紋開始癒合，血止住了，新生的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澤。
他癱倒在橋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
但他感覺到了變化。
他的等級從2級變成了3級巔峰。
不是4級，但無限接近。
更重要的是，他的體內多了一種新的屬性。
不是金木水火土那種，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和空間有關的力量。
他伸出手，試著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一道銀白色的裂縫出現在他手指劃過的地方，裂縫只有幾釐米長，但裡面透出的黑暗讓他後背發涼，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是空間的斷裂。
“空間屬性，”他喃喃道，“神級。”
他試著站起來。
腿不抖了，腰不疼了，後背不癢了。
他的身體像被重新組裝了一遍，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回到了最佳狀態。
源力恢復了十成，而且源力的質量比以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果說以前的源力是河水，現在的源力就是水銀：更重，更密，更有力！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空間戰神消失的地方。
那裡只剩下一片虛無，連光點都散盡了。
“謝謝！”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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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蛋轉過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腳下的橋面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震動，而是一種瘋狂的、失控的搖晃，像有什麼東西在橋下面掙扎，想要破土而出。
橋面上的晶體開始碎裂，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兩側的深淵裡，灰白色的霧氣瘋狂地翻滾，那些巨大的影子在霧氣中移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近。
李鐵蛋蹲下來，雙手抓住橋面，穩住身體。
他低頭往下看，深淵裡的霧氣正在上升，不是慢慢地飄，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吹上來的，速度快得驚人。
霧氣中，那些巨大的影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看到了它們的形狀，是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扭曲的、怪異的生物形態。
有的像巨大的蠕蟲，有的像章魚，有的像無數隻眼睛的組合體。
它們沒有實體，只有輪廓，但那些輪廓在向他靠近。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在發抖。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不是空間戰神那種平靜的、溫和的聲音，而是一種尖銳的、撕裂的、像金屬刮玻璃一樣的聲音。
“人類……”那個聲音說，“新鮮的血肉……新鮮的靈魂……”
李鐵蛋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不，他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聲音，但他的本能認出了它。
那是他在核心層石盒前感受到的那股壓迫感，那些慘白色的眼睛，那種飢餓。
這是吞噬者的殘念。
封印鬆動了。因為他取走了空間戰神的神級碎片。
“不，還沒到那個時刻，”他從空間戰神灌輸的記憶中知道了是什麼原因：“每取走一枚神級本源碎片，此處的封印會削弱，但不會立刻崩潰。龍脈會補充能量，需要一年時間才能補足。現在才過了不到半天，封印不可能鬆動得這麼快。”
除非，吞噬者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三百年的封印，三百年的飢餓，它們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哪怕封印只是鬆動了頭髮絲那麼一點縫隙，它們也會拼命地擠過來。
霧氣上升得越來越快，已經漫過了橋面，淹沒了他的腳踝。
霧氣是冰涼的，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腳踩在霧氣裡，感覺像是踩在死人手上。
他跑了起來。
不是往回跑，而是往前跑。
隱層的出口在橋的另一端，他必須趕到出口，離開隱層，離開秘境，否則他就會困在這裡，被那些從霧氣中湧出的東西吞噬。
跑了幾步，霧氣中伸出了一隻觸手。
不是章魚那種有吸盤的觸手，而是一種半透明的、像果凍一樣的東西，表面佈滿了慘白色的紋路。
觸手朝他捲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他側身躲開，觸手擦過他的右臂，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痕跡。
不是燒傷，是腐蝕，觸手錶面的霧氣在腐蝕他的皮膚，像強酸一樣。
“啊——”他疼得叫了一聲，左手凝聚了一個火球，朝觸手扔了過去。
金紅色的火焰撞在觸手上，觸手猛地縮了回去，發出“滋滋”的聲音，像被燒焦的肉。
但更多的觸手從霧氣中伸了出來，不是一條，是幾十條，上百條。
它們從不同的方向朝他捲過來，有的從上面，有的從下面，有的從他的腳底鑽出來。
李鐵蛋把暗屬性斗篷裹緊，將風屬性在腳下全力爆發，在觸手的縫隙中穿梭。
他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
3級巔峰，加上神級空間屬性雖然還不會用，但他的基礎速度已經提升了一個檔次。
他像一隻泥鰍一樣在觸手中滑行，左躲右閃，但還是被幾條觸手擦到了。
他的左臂、右腰、後背被腐蝕了好幾處，皮膚上留下了一塊塊焦黑的痕跡。
“太多了！”他咬著牙，把體內的火屬性全力釋放。
金紅色的火焰從他的身體裡湧出來，像一個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個隱層。
火焰的溫度極高，觸手被火焰燒到，紛紛縮回了霧氣中，發出刺耳的尖叫。
他趁這個機會，拼命往前跑。
橋面在腳下碎裂，晶體碎片掉進霧氣中，被那些觸手搶走，像食物一樣被吞噬。
他看到那些觸手在爭搶晶體的碎片，不是搶來吃，而是搶來“吸收”。
晶體碎片碰到觸手就融化了，化作一縷銀白色的光，被觸手吸進了身體裡。
“它們在吃秘境的能量，”李鐵蛋的心沉了下去，“它們在破壞封印。”
跑到了橋的盡頭。
那裡有一道暗紫色的光幕，是隱層的出口。
他衝過去，但光幕前站著一個人影。
不是空間戰神，是一個黑色的、沒有固定形狀的人影。
它像一團被拉長了的墨汁，有兩米多高，沒有五官，只有兩隻慘白色的眼睛。
吞噬者的殘念凝聚體。
它伸出一隻由霧氣組成的手臂，朝李鐵蛋抓了過來。
手臂在半空中分裂成十幾根觸手，封死了所有的閃避空間。
李鐵蛋無處可躲，他只能硬接。
他把火屬性和暗屬性同時凝聚在右拳上，金紅色的火焰和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拳頭大的光球。
他朝觸手群轟了過去。
光球撞在觸手上，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火花。
觸手被炸斷了幾根，但更多的觸手從斷裂處長了出來，速度更快，數量更多。
一隻觸手纏住了他的左腿，另一隻纏住了他的右臂。
觸手的表面冰涼滑膩，像蛇的身體，但比蛇有力得多。
他掙扎著想要掙開，但觸手越纏越緊，勒得他的骨頭嘎吱作響。
“放——開——”他咬著牙，把體內的空間屬性——那個他還不太會用的新能力——全部調了出來。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裡湧出，在虛空中切開了一道道裂縫。
那些裂縫像刀一樣鋒利，切斷了纏在他身上的觸手。
觸手斷裂處噴出灰白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慘白色的光芒，像血一樣。
吞噬者的殘念凝聚體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
那尖叫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衝擊，震得李鐵蛋的意識一陣模糊。
他的鼻子又開始流血了，耳朵也在嗡嗡響。
他趁這個機會，衝向了暗紫色的光幕。
他的身體穿過光幕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
他回頭看了一眼，整個隱層的橋正在崩塌，晶體碎片像雨一樣往下掉，被霧氣中的觸手爭搶。暗紫色的光幕在他身後波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他站在核心層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左腿上有觸手留下的勒痕，勒痕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的烙印。
右臂上也有，後背也有。
他的源力又見底了，體力也快耗盡了。
但他活著。
他活著出來了。